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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魔教教主晏乐湛 ...

  •   魔教教主晏乐湛,是行事悖乱狂悖,喜怒无常的人,俗称——脑子有疾。

      他钟情于隐元宗灵真峰首徒伶舟言已久,爱而不得致使心魔深种,时常于月圆之夜独坐殿顶,与虚空对谈,时而恸哭,时而狂笑,状若两人。

      直至一日,他捡到了被疑似违背宗规被丢出来的洛京秋。
      少年奄奄一息,小脸冰白如雪,满身凌乱青紫掐痕。

      那张脸与伶舟言有着两三分相似,却更为阴柔精致,只一眼,晏乐湛便满意地笑了。
      不太像,但这是他理想中伶舟言的模样。

      起初,洛京秋在魔教的日子极为艰难。他魔修之路初启,修为低微,加之性情孤冷,不愿与人产生交集,受尽了其他魔修的排挤与欺凌。
      断粮、冷眼、暗算,皆是家常便饭。

      而晏乐湛,这个将他捡回来的人,始终冷眼旁观,从不出手管束。
      他不给洛京秋名分,只当是养在身边的普通教徒,在洛京秋被殴打得遍体鳞伤,蜷缩在角落呕血时,便悄然出现,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欣赏。

      他看的不是洛京秋本身的痛苦,而是透过那与伶舟言相像的身影,想象若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明月坠入尘泥,该是何等光景。

      偶尔,在洛京秋因修炼而力竭昏厥时,晏乐湛会屏退左右,亲自将他抱回寝殿。
      他会小心翼翼地拭去洛京秋脸上的血迹,动作温柔细致,如同对待一只捡回来的小动物,因他尚有玩赏价值,遂不时悉心照顾。

      转机,发生在一场名为幽狱的试炼中。
      晏乐湛一时兴起派遣数十名教徒,包括洛京秋在内,去往某处禁地。

      那里有一座完全黑暗的地下迷宫。
      在迷宫的墙壁上,刻着一行警示阵纹,其含义隐晦,但好巧不巧,对阵法略知一二的洛京秋读懂了其中意味。

      其意为——“光为引,影为噬,唯暗可存。”他狐眸凌厉,扫向众人,“绝不能点燃任何光源。”

      “装神弄鬼!”为首的教徒嗤笑一声,率先点燃了火折子。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火光驱散了他们眼前的黑暗。他们排挤唯一遵从警示的洛京秋,推搡他,辱骂他“懦夫”,甚至想夺走他腰间的水囊,将水泼在他脸上。

      洛京秋沉默地退至更深的阴影里,冷眼旁观。

      就在此时,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呼啸而过,所有的火折子瞬间熄灭!整个迷宫陷入绝对的黑寂。

      “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

      在教徒们惊恐的呼喊中,通道尽头的那座狰狞的魔神雕像似乎活了过来!

      不,不是仿佛,它真的在动!
      石质的眼珠转动,手臂挥舞,力量能够碾碎一切,开始屠杀那些刚刚点亮光明的教徒。

      他们看不见,那在黑暗中如鱼得水、优雅地收割着生命的,正是他们那位脑子有疾的教主本人。

      晏乐湛饶有兴致地舞动黑鞭,将这些违逆规则的人抽成尸块,这场屠杀宛如一场疯狂的戏剧。

      终于,现场只剩下一直隐匿于黑暗中的洛京秋,以及满地的尸体。

      黑鞭滴血,晏乐湛慢悠悠地踱步到洛京秋面前。他身上不染尘埃,伸出那只冰凉的手,轻佻地勾起洛京秋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脸。

      毫不透光的地底,洛京秋双目睁开和闭上并无区别,他静静地屏住呼吸,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人比他高一些,心情似乎很是愉悦,不由分说地摘掉了他的面具。

      洛京秋没躲,因为他觉出了对方的身份。

      “真可怜。”晏乐湛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玩弄,气息扑在洛京秋的耳廓,“像只被同伴们抛弃的可怜小狗,怎么不求本座救你?”

      洛京秋面无表情,任由他动作,仿佛一具没有感情的人偶。
      “那你为什么要杀同伴?”

      “需要理由吗?”晏乐湛疑惑,手下动作停顿了下。
      洛京秋说:“他们很敬畏你。”
      晏乐湛轻笑:“拜血教不留没脑子的蠢货。”

      他得寸进尺,指尖滑向少年脆弱的喉结,微微下压,一直沉默的洛京秋猝然动了。

      他头一偏,避开触碰,同时一直蓄力的右手猛地探出,指间极度凝练的魔力狠狠刺向晏乐湛的手腕!

      晏乐湛猝不及防,虽瞬间运转魔气格挡,但那缕精纯阴寒的力量竟穿透了他的护体魔罡,在他腕骨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晏乐湛收回手,抚摸着手腕上渗血的伤口,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爆发出一种更加扭曲的兴奋。

      “好!很好!”他抚掌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迷宫里回荡,“这才有意思!”

      次日,拜血教主殿。
      晏乐湛当众宣布,赐洛京秋左护法尊位。

      满堂哗然。
      众教徒看着那个站在高阶之上的鬼面少年,难以置信。
      尤其是那些曾欺凌过他的人,更是面如死灰,恐惧登时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晏乐湛亲自为洛京秋开了个坏头。他用自己的行为告诉洛京秋,在这魔教之中,力量即是规矩,喜怒即是律法,教徒并非同伴。

      自那日后,新上任的左护法洛京秋,也学会了视教徒性命如草芥。
      若有教徒敢对他不敬,或仅仅是让他觉得碍眼,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斩去人首。

      一时间,魔教上下风声鹤唳,不仅惧怕这位新任左护法的冷酷无常,更加惧怕教主对他杀意的……默许。

      …………

      洛京秋步入大殿,脚下长毯如血河般延伸至视野尽头,两侧玄晶柱高入穹顶,隐有锁链垂落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高高的九尾狐座上,紫袍男子正垂首编弄着指间一缕发丝。银发如月华流泻,遮去他半张妖冶面容,动作显出几分慵懒的缱绻。

      “晏乐湛。”洛京秋在十丈外站定。

      银发倏然流散,露出那双含煞的狭长凤眸。晏乐湛缓缓前倾身子,唇线勾勒出靡丽的弧度:“知道回来了?洛洛。”

      这声亲昵到近乎狎昵的呼唤,像黏腻的软丝,一段段缠上洛京秋的脖颈。
      下一秒,一道乌黑的鞭影破风而来,并非带着杀意的抽打,而是如情人的指尖般,缠住洛京秋的腰肢猛地拽向前方。

      洛京秋猝不及防,身形踉跄着被卷向王座,在膝盖撞上台阶的前一刻,赴死剑已出鞘横在对方颈间,剑锋在苍白皮肤上压出血线。

      “找死。”

      晏乐湛不避不让,任由剑刃陷进皮肉。黑鞭转而卷住洛京秋握剑的手腕:“你来找我做什么?”

      “自然是来杀你。”洛京秋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语气中毫无眷恋。

      晏乐湛却倏然笑了,眸子如月牙似的弯起,流露的情绪似是满意,让人深觉诡异。看到那副神韵,洛京秋不知为何想到了另一个并不在场的人。

      印象里,只有他会显露出这般不循常理的气质。

      真是疯了!
      洛京秋催动鬼气欲要震碎黑鞭,剑锋却不由自主偏了半寸。

      恰逢其时,一道澄澈干净的声音自那宝座之后响起。

      “晏乐湛让你回来你就回,我找你你却是四处躲着,这般不听话,真让师兄我心寒。”

      那声线中满含埋怨,缠缠绵绵,后方的人也像鬼魂似的飘飘忽忽地显出了形状。

      洛京秋心头一震,眼睁睁看着伶舟言从晏乐湛身后的阴影里缓步走出。

      “你……”他刚开口,却见伶舟言笑盈盈地伸出食指轻抵在唇边,另一只手随意一扯——晏乐湛头上的那些银发之间竟显露出无数细密灵丝!

      端坐王座上的魔教教主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连唇边那抹诡笑都分毫未变,俨然像是一尊精致的傀儡。

      “好师弟,惊讶吗?”
      伶舟言歪着头,指尖灵丝流转:“我帮你报仇啦。你看,现在整个魔教都是我们的。”

      此刻,洛京秋终于明白为何右护法想要自己杀掉教主。
      “你把晏乐湛做成了傀儡?”

      “对呀,我嫉妒他嫉妒得快疯了,他凭什么可以拥有你一年的光阴?凭什么可以肆意妄为地指挥你命令你?凭什么要如此对待你?”

      伶舟言手指轻抬,晏乐湛的傀儡应声站起,略显僵硬地收起黑鞭,一双凤眸中宛若活人的神韵,竟是由伶舟言操纵出来的。

      “师弟,你好容易受伤。”伶舟言温柔拭去洛京秋颈间被鞭痕擦出的血珠,“乖乖回到师兄身边,师兄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洛京秋的眼神仍旧停留在晏乐湛的身上,昔日统领魔界的第一人,如今竟是被做成了具傀儡,看这模样,甚至连一丝自我意志都不复存在。

      这副模样,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倒不如死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与晏乐湛相处的点滴,心底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大快人心吗?未必。
      眼前这具没了灵魂的傀儡,曾是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魔界霸主,如今连眼皮都抬得僵硬,这般凄惨下场,本该是他最想看到的结局。可他心底没有半分复仇的快意。

      是怜悯吗?也未必。
      他清楚记得晏乐湛屠戮正道、搅乱三界的恶行,记得晏乐湛是如何凌辱他,如何害他惨死。

      那是惺惺相惜吗?或许有。
      同是被命运裹挟的人,晏乐湛生于魔界深渊,自幼在尔虞我诈中长大,用狠厉筑起高墙。
      而他背负血海深仇,游走在正邪之外,从未有过真正的归宿。他们立场一致,同是孤绝之人,却也是从未信任过彼此一刻的死敌。

      伏魔雪夜他被正道追杀,晏乐湛一袭紫袍踏雪而来,黑鞭卷开致命剑锋。
      他屡次闯魔教行刺,次次败于对方手下,却从未被真正置于死地。

      他厌恶对方的不择手段,痛恨对方的欺骗,却又无法否认,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对方也曾给过他一点乐趣。

      如今仇人已死,化为傀儡,所有的恨、怨、厌、惜,都失去了宣泄的出口,只剩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因为晏乐湛……也是个反派啊。

      洛京秋喃喃自语道:“……反派是永远赢不过主角的。”
      教主,你没看过原著,所以不懂这个道理。像我们这样的反派,理应躲主角躲得越远越好。

      伶舟言不满他的分心,尚且缠着灵丝的手穿过洛京秋的衣服滑进胸口,食指与中指夹着他的那点,用二指轻捻。
      “别看他了,看看我嘛。”

      被这般拉扯戏弄着,洛京秋的腰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他抓住伶舟言的手腕,怒道:“不许碰我!”
      “师妹软软弹弹的,为什么不让我碰。”伶舟言委屈。

      洛京秋怀疑有人在伶舟言脑子里植入了什么不合实际的东西,让这人时而把自己当男子时而把自己当女子,又或者是视他为女扮男装的少女。

      他从十二岁那年就开始忍耐伶舟言的言语行径,如今仍然想把伶舟言这个臭流氓的嘴给撕了:“伶舟言,我是男的!”

      “嗯,我知道啊。”伶舟言道。同床共枕四载,行夫妻之实两次的人,是男是女,他能不知道吗?

      “那你,那你还这么对我?”
      伶舟言莞尔道:“自然是想到什么喊什么喽。”

      洛京秋瞪他。
      伶舟言被瞪习惯了,揉揉他:“好啦,师弟,你不喜欢我就少喊几次。”

      “别揉了!把手拿出去!”洛京秋暴怒。
      伶舟言从善如流,灵丝顺势嵌入他的体内,牵着他往殿外走。

      洛京秋不受控制地走了起来,问:“去哪!”
      “回寝殿睡觉觉。”伶舟言开心道。

      “我不要跟你睡!”洛京秋恼了。
      “不行,你采的次数还不够。”伶舟言轻笑着牵起他的手,就像刚入门那天一样。

      洛京秋蹙眉问:“什么意思?”
      “师弟真笨。”伶舟言煞有其事地回答道,“我把自己比作娇花,师弟便是那采花大盗,但我开得繁花似锦,师弟每次都只摘一朵,要的太少了。”

      “你把自己比作娇花?还繁花似锦??我是大盗?”洛京秋想召出赴死来砍死他,伶舟言哪来那么厚的脸皮?每次强取豪夺的人到底是谁?
      伶舟言点头:“对呀对呀。”
      洛京秋气得额角青筋暴起,若是伶舟言此刻撤了灵丝,他绝对不会给伶舟言好果子吃。

      “别生气嘛,好久不见,我可太想你了。你这期间去哪里了?都见过谁?凌夙怎么把你带回来的?有人惹你不开心吗?在外边受了什么委屈都跟师兄说……”
      洛京秋无能狂怒:“闭嘴!!!”

      伶舟言被骂了,心里这才好受了些。却又见他脚步快要踏出门外,还要回头看那宝座上的晏乐湛,脸上再度蒙上阴霾,驱动傀儡丝,道:“快走啦,那人有你师兄我半分好看么?”

      洛京秋被迫转头看向他,两人并肩离开了大殿。

      只余下晏乐湛,在殿内尽头静静坐着。
      啪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魔教教主晏乐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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