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好像不是人》六妖妖

20、你这属于强制交易 之后一夜无

　　之后一夜无梦，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大天亮，潭泽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一丁点儿宿醉的不适感都没有，整个人都感觉特别清爽。

　　潭泽起来收拾收拾，换了衣服，准备外出时突然发现自己的猫不见了。

　　他的猫比较怕生，偶尔会躲在床底或柜子后面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潭泽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突然看见房门虚掩着，就知道肯定是跑出去了。

　　沿着楼梯一路往下走，经过餐厅时，潭泽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猫叫声，进去一看，就见球球舒舒服服地卧在坎洛斯腿上，慵懒地眯着眼睛。

　　餐桌上摆着一盘切成小块的新鲜牛肉，坎洛斯坐在桌边，用那种特意做得圆钝的儿童餐叉喂着猫。

　　他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衫，袖子挽在了手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与骨骼分明的手腕。眼帘低垂着，望着怀里朝他撒娇的猫，神色却带着一点儿冷淡。

　　这个人身上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矜贵与疏离，即使明媚的日光照在他身上，将发丝映得金黄发亮，也难以驱散那层笼罩在他身上的冷意。

　　这也是潭泽一直疑惑的地方——他们明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在气质上给人的感觉却天差地别。

　　听见潭泽接近的脚步声，坎洛斯抬眼看向他，脸上冷淡的表情消失了，转而变成一个温和的微笑，“早上好，亲爱的，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潭泽走过去，伸手把猫抱回来，有些不满地小声嘀咕，“怪了，它怎么就这么亲你，明明那么怕生…”

　　坎洛斯一本正经道：“是因为我很和善吧，小动物比较喜欢亲近善良的人。”

　　“…说真的，你讲那话都不觉得心虚吗？”潭泽抱着猫坐到餐桌另一边，顺手把那盘牛肉也扒拉过来。

　　坎洛斯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跟随着潭泽的身影移动，似真似假地调笑，“不心虚啊，你看，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手脚健全，眼珠还安全地呆在眼眶里，内脏也没有脱离你的躯体，这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善良和仁慈？”

　　“真正善良的人不会对别人说出这么恐怖的话，你这叫死亡威胁。”

　　潭泽一针见血地戳穿坎洛斯那张假惺惺的面具，暴露出对方那危险可怕的真面目。

　　坎洛斯就很可惜地叹了口气，“你还是昨晚比较可爱，至少没现在这么令人火大。”

　　潭泽懒得理他，喂完猫起身走了。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上下抛着玩，嘴里随意地吹着口哨。

　　昨晚那辆车他开着很顺手，坎洛斯没把车钥匙要回去，他也就默认这车给他开了。正好这别墅区附近都没有公交车站，没辆车，出行还真的很不方便。

　　地下车库的入口在别墅的后院，潭泽去取车的时候，经过了那间玻璃花房，不由得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他好像趁着酒意和坎洛斯聊了几句，但具体说了什么，有些记不清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阳光照在花房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刺眼的发光。鬼使神差地，潭泽再次走进了那间花房。

　　白天的花房和昨晚相比，不再幽静，反而变得很有生机与活力。不远处的人造溪流发出哗啦的流水声，溪水流过鹅卵石的路面，最后聚集在水池里，几尾橙红色的鲤鱼在水中游动，上方是植物舒展的阔叶。

　　潭泽转头往昨晚喝酒的地方扫了一眼，桌上的酒杯已经被收走了，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留在那里。黑色的、方方正正的，似乎是一个笔记本。

　　那是个非常普通的商务黑皮笔记本，封面有几个烫金的字样，潭泽对这类本子很熟悉，因为质量很好，写字时流畅不洇墨，所以他高中时买了一整箱，用来记笔记或错题。

　　不过潭泽在学习上也没有那么努力，毕业之后还剩下大半箱，扔了怪可惜的，潭泽就带到了大学，偶尔会拿来记点儿东西。

　　潭泽想到自己那短暂的大学时光，不免有些怀念，他走过去拿起笔记本，随便从中间翻了一页，随即愣住了。

　　虽然工作之后很少会在纸上写字，但潭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自己的笔迹。

　　和他的性格一样，是那种有点儿随意和敷衍的连笔字，绝对不可能错认，因为潭泽写字时习惯在笔画的结尾往回勾一下，这个细节很独特，以前读书时即使考卷忘记写名字，老师也总能根据这一点认出他的字迹。

　　潭泽翻开的那一页内容是这样的：

　　“五月二十一日，大概是吧，今天天气很好，我向北方多走了几公里，在天黑之前走出了这片森林，找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可以暂时当落脚点。”

　　“今天是我的生日，不过好像算不上是你的，毕竟你不是今天诞生的。我想起了我十一岁时许下的生日愿望，希望能变出另一个我，和我一起玩，现在想想还蛮有意思的，这愿望居然在十年后实现了。”

　　“我有点儿困了，还很饿，附近好像没什么吃的，晚上交给你了，帮我找点儿东西吃吧，晚安。”

　　这些话好像是日记，又好像是写给另一个人的嘱托，潭泽完全不解其意，他脑海里没有关于这些文字的记忆。

　　他看得很入神，因此没有注意到有人无声无息地接近，站在他的身后，那高大漆黑的影子几乎将他全部笼罩起来。

　　潭泽还想再翻一页，看看后面写的什么，但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按在了笔记本上，那力度非常强势，将纸张按出了几道褶皱。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偷看别人日记的坏习惯。”坎洛斯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隐隐约约的，似乎带着一些强忍的怒意。

　　“别人？”潭泽没有回头，“这是我的字迹。”

　　坎洛斯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语气像是在质问，“那么你告诉我，你记得这些吗？”

　　潭泽迟疑了一下，“…没印象。”

　　“那这就不是你的东西。”坎洛斯抓着潭泽的手，强硬地将笔记本合上。

　　他的力道非常大，弄得潭泽的手很疼，他的伤口还没有痊愈，雪白的绷带再次渗出星星点点的红色。

　　潭泽嘶地吸了口冷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坎洛斯又放轻了力气，将整个手掌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很疼吗？”他关切地问道。

　　“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潭泽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手肘往后顶，想把坎洛斯推开，却反被他抓住手臂，一把按在桌子上。

　　“…操！”潭泽脸贴着冰冷的桌面，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骂字，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毫无反抗之力，被人压在身下的场面。

　　又屈辱，又可恨。

　　被拧在背后的手臂不时传来灼烧般的痛感，这种疼痛也让潭泽意识到，其实坎洛斯的脾气也很差，只是这王八蛋会装，还装得很像，一副笑眯眯又温柔大度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直在生气。

　　他在生什么气，在生谁的气？又想到那本笔记里的内容，潭泽脑子里乱成一团。

　　坎洛斯居高临下地盯着潭泽微微发抖的肩膀和后颈，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处置他，过了一会儿，他贴近对方，心情又很好地笑道：“这样吧，潭泽，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什么？”

　　“我的名字，它有着什么样的寓意，等你知道了答案，我就把这本笔记还给你。”

　　“……”潭泽泄气地闭上眼，爱答不理地道：“我英文不好，猜不出来，要杀要剐随便你。”

　　他英文真的很差劲，高中时曾经考出过三十六分的惊人分数，把他那在高中教了二十年英语的老爸气了个半死。

　　“这和英文没关系，确切来说，它和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语言都没关系，但是唯独你，你应该是知道的。”

　　坎洛斯用拇指轻轻揉弄潭泽的后颈，头发与皮肤交际的地方长着细软的绒毛，摸起来手感很好。

　　“怎么样，要跟我交易吗？拒绝的话我就拧断你这条胳膊。”他如此轻言细语地说道。

　　“…我还有选择吗？”潭泽一脸郁闷，“知道了，我跟你交易，放开我。”

　　“乖孩子。”

　　潭泽服软时，坎洛斯也丝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但是在放开他之前，他又不轻不重地掐住对方的咽喉，笑道：“但是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最好不要说给第三个人听，否则……你知道后果。”

　　“行！知道了，你有完没完！”潭泽真受够了，他几乎顾不上自己那条胳膊，拼着脱臼的风险也要回身往那张可恨的脸上揍一拳。

　　坎洛斯及时松开了他，还体贴地为他整理了被弄乱的衣服，“希望这一次你能记住自己的承诺，亲爱的，好了，去上班吧。”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就这样离开了。

　　只留下莫名其妙被威胁一通的潭泽，他捏紧拳头，有些不甘心地盯着坎洛斯的背影，但最后也只能恨恨地砸了一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