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小时候的愿望 到夜里十点 ...
-
到夜里十点钟时,这场酝酿多时的大雨终于来了,雨下得很急,雨点很大,打得前庭花园里的树叶噼啪作响。空气也终于不像之前那样憋闷了,大雨一来,整个世界就像突然冲破了牢笼一般,变得极为清爽舒畅。
潭泽被安排住进了一间朝南的客卧,位于三楼走廊的尽头。虽然是客卧,但面积比他原来的整个屋子还要大,而且像是特意照顾他的喜好,房间采用了与整栋别墅不太相符的极简风格的装修。
潭泽最喜欢的是那扇面向南方的落地窗,又大又通透,可以看到很漂亮的雨景,也能想象到白天阳光尽情泼洒进来时的画面。
而在他原来的房子里,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窗外是另一栋大楼,触目所及之处只有水泥灰的墙壁,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间,才有阳光照进来。
窗边铺着雪白厚实的羊毛地毯,球球舒服地在上面来回打滚,磨着爪子,潭泽看着它,心里多了几分安慰。
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太糟糕的决定,潭泽如此想到。
他俯身捞起猫,坐在床上。
这张床又大又软,被子是鹅绒的,摸起来非常蓬松,不过潭泽没什么困意。可能是之前在医院那五年睡得实在太多了,出院后他一直有点儿睡眠障碍,所以经常会在睡觉前喝一点儿酒,用酒精来辅助入睡。
潭泽翻了翻行李箱,没找到自己昨天剩下的那两罐啤酒,不过他隐约记得开车来的时候路过了一个超市,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那里应该有卖酒。
正好车钥匙还在他手里,车库好像是在后院,潭泽穿上外套,顺手拿了把伞,离开房间,穿过走廊和楼梯,来到别墅的后门。
潭泽撑起伞,在模糊的雨幕中,突然发现不远处的玻璃花房还亮着灯。
那种一种非常温暖的灯光,在这个寒冷漆黑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温柔惬意,潭泽不由得往那边走了几步,透过玻璃窗以及层层叠叠墨绿色的热带植物,看到了坎洛斯的背影。
那人独自坐在藤椅上,看起来莫名有点儿孤单。
潭泽本来不想理会的,不过他注意到坎洛斯旁边的高脚茶几上放着红酒和玻璃杯,还有唱片机的声音从窗户缝里传出来。潭泽一下就听出来了,这是他最喜欢的那首情歌。
于是潭泽推门走了进去,坎洛斯侧头看向他,笑道:“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睡不着,出来找点儿安眠药。”潭泽顺手拿起了他的酒杯,坐在了茶几另一边的椅子上,“我喝一点儿,你不介意吧?”
“我是不介意,但你手上的伤还没痊愈,最好别碰酒精。”坎洛斯伸手去拿潭泽手里的酒杯,却被对方躲开了。
“无所谓。”潭泽像拿啤酒罐子那样拿着红酒杯,有点儿好奇地对光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尝试着抿了一小口。
他对这东西没什么研究,喝酒也从不讲究高低贵贱,反正喝不出区别,只是觉得口感和香气都蛮不错的,便又多喝了两口。酒杯很快就见了底,他又伸手去倒。
坎洛斯出言提醒,“这酒度数很高。”
“我酒量也不差。”潭泽对这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而且杯中的红酒散发着一股毫无攻击力的果香,至少闻起来不像是烈酒。
他大概喝了两杯,视野就变得有些模糊了,头顶那暖黄的灯光星星闪闪的,像是加了一层梦幻的滤镜。他进来的时候没把门完全关上,一直有风从那边吹进来。凉风扑面一吹,酒立刻就上头了。
潭泽还毫无自觉,只是觉得心情突然变得很好,那些让他忧虑的、担心的事情都逐渐远去了,有点儿抓不住现实。
潭泽毫无缘由地笑了起来,坎洛斯望向他,“怎么了?”
“没事,只是感觉有点儿开心。”潭泽很放松地靠在椅子里,微微仰起头,望着玻璃穹顶之外的天空。
乌云正在散去,月亮隐隐约约地出现了,灰白色的。
“你喝醉了?”
“…还好吧。”这种奇妙的感受和潭泽以前醉酒的感觉不太一样,既不头痛,也不恶心想吐,只是像浸泡在热水里一样,飘飘然的。是因为那酒很贵吗,所以连喝醉都这么舒服。
“我送你回去睡觉。”坎洛斯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本来是想扶他起来的,但看到对方眼里的醉意,还有那副朦胧的、毫无戒备的样子,坎洛斯的动作变了一下,想要直接把他抱起来。
他的手已经碰到潭泽的腰,潭泽却毫无反应,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坎洛斯的脸。
头顶的灯光落下来,穿过棕榈树宽阔的叶子,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五官的细节也有一些不同,所以对潭泽来说,就好像在照一面光怪陆离的镜子。
潭泽突然道:“我想起小时候的事。”
坎洛斯的手离开了潭泽的腰部,转而按住椅子的扶手,将对方完全困在自己身下,“小时候吗?”
潭泽带着醉意笑了笑,“我爸是高中老师,我妈是医生,你就知道我小时候是怎么过的了。”
“那时候我每天放学回家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楼道里,一边写作业一边等他们下班回家,经常会等到天黑。”
“后来他们给我配了一把钥匙,不过也没有什么用,进了屋里也是继续等他们回来,附近也没有同龄人跟我玩,我就总是很难过。”
“所以有一年过生日,我就许愿,要是能变出另一个自己来陪我玩就好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不过第二天我妈带了一只小猫回来,我就想,也行吧,至少我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坎洛斯笑道:“这是你十一岁生日时的事情吧,记得真清楚。”
潭泽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这你都知道,你有读心术?”
坎洛斯没有回答,他盯着潭泽的眼睛,慢慢俯下/身,去亲吻他的脸。
但紧接着,他就感觉腰侧被一个尖锐的东西抵住了,低头一看,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由纯铁铸成的刀身散发着阵阵寒意。
“再碰我一下,我就杀了你。”潭泽说道。
但可能是喝醉的原因,他的话听起来并不是那种非常严厉或凶狠的警告,反而像一种亲密的玩笑。
坎洛斯伸手握住那把匕首,稍微用力,让刀刃陷进皮肉之中,但仍然不见血,在他松手之后,割开的口子又迅速愈合了。
“你看,宝贝,这对我没用。”
潭泽就露出苦恼的表情,“陈队骗我。”
“他不是说对大部分异常都有用吗,我只是不在那个范围里。”坎洛斯低头亲吻潭泽的脸颊,然后就感觉那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腹部,而且刺得非常用力。
他无奈地,又非常纵容的叹笑,“好,好,我知道,虽然没用,但是你心里爽,对吧?”
潭泽也笑,“很了解我嘛,你再亲一下,我就把你切成小块,埋在土里当花肥。”
坎洛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他站直身体,“好吧,我今天心情也不错,所以不和你计较。”
“回房去吧。”他轻轻按住潭泽的额头,指尖反常地带着几分暖意,“你现在应该很困了。”
话音刚落,潭泽就感觉一股强烈的睡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瞬间就将他淹没。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