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好像不是人》六妖妖

16、最大的损失竟然是… 潭泽的午餐

　　潭泽的午餐被送进来时，坎洛斯也来了，他已经完全变回了那副温和又从容不迫的样子。他掀开一侧的床幔，用绸带把它绑在床柱上，顺势坐在了床边。

　　“手还痛吗，要不要我喂你？”坎洛斯微笑着询问他。

　　潭泽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盯着他，他没忘记就在昨天，他们在浴室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冲突，坎洛斯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面前？

　　潭泽不是很明白，他的脑子其实算不上特别好使，面对这种暂时无法应付的事情时，他一般都是以不变应万变，于是也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用。”潭泽用左手拿起了勺子。

　　勺子在那碗热乎乎的肉汤里停留片刻，潭泽又抬起头看他，“不会有毒吧？”

　　坎洛斯反问：“有这个必要吗？”

　　“也是。”

　　坎洛斯如果真想杀他，他早就死八百遍了。潭泽耸了耸肩，端起碗，毫无心理负担地吃了起来。

　　无论是汤还是主食，都做得非常清淡，几乎没有什么重油重盐的东西，但味道却出奇的好，尤其是那道汤，食材都融了进去，喝起来非常鲜甜。

　　坎洛斯就坐在旁边，单手支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盯着他看。

　　潭泽吃饭的样子很有趣，和他养的猫一样，吃饭的时候眼里就只有饭，没有多余的动作，所以吃得很快。咀嚼时几乎不会发出声音，但是嘴巴会微微鼓起来，很可爱。

　　潭泽喝完最后一口汤，很满足地出了口气，又看向坎洛斯，“你家的厨师不错，应该给加薪。”

　　坎洛斯笑了下，很自然地向他伸出手，用拇指抹去他嘴角残留的汤渍，“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他的指尖碰到潭泽的嘴唇，轻轻按了按那道已经快要愈合的咬痕，“这里疼吗？”

　　“你要我说实话吗？”潭泽向后避开他的触碰，眼里露出几分恶劣的笑意。

　　坎洛斯太熟悉他这蔫坏的表情了，就知道他那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果然潭泽就说：“反正没我老家那条大黄狗咬得疼，论咬合力这方面，人家是你的前辈。”

　　坎洛斯：“……”

　　他沉默了几秒，也笑了起来，是那种阴森森的笑容，“都中午了，你的伤口该换药了，穆尔，去把消毒用的酒精拿来，要浓度最高的那种。”

　　潭泽：“？”

　　他掀开被子要跑，但是马上就发现跑路的成功率不高，房间太大了，床离门口至少有二十米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一个下沉式的小茶厅。穆尔冷冷淡淡地站在房门前，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窗户…也是全封闭的落地窗，好像无路可逃。

　　于是潭泽又把被子盖上了，很有一种看淡生死然后入土为安的平静感。

　　“你看你这人，这么较真。”潭泽搓了搓手指，十分诚恳地问：“…我们可以和解吗？”

　　坎洛斯忍不住笑了下，“你不生气了？”

　　潭泽深思熟虑了一番，“就结果来看，我没什么很大的损失，所以也没有生气的理由。”

　　“你右手的伤不算损失吗？”坎洛斯语气莫名有些不悦。潭泽受伤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也没想到潭泽在那种糟糕的状态下，还能毫不犹豫地做出最清醒的决断。

　　潭泽下手太快了，他甚至没来及阻拦。

　　“我自己动的手，不会把锅推到你身上。”潭泽在这方面非常洒脱，但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在浴室里亲我了对吧，这笔帐我得跟你好好算一算。”

　　“你要吻回来吗？”坎洛斯表示自己百分百支持且欢迎潭泽的报复。

　　潭泽冷笑一声，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行了，扯平了。”潭泽甩了甩发麻的左手，抱怨道：“还是右手更好用，左手使不上劲儿。”

　　他一副非常可惜的样子，毕竟能揍到坎洛斯的机会不多，每一次都弥足珍贵。他真应该随身带着陈放给的枪或匕首，那玩意儿比拳头好用多了。

　　坎洛斯有点儿无语，“你是觉得用暴力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潭泽微微仰起头，露出挑衅的表情，“不能，但是我爽啊。”

　　“……”坎洛斯十分冷静地道：“穆尔，去拿酒精。”

　　潭泽急急忙忙地拉住他，“哎，你看你，又较真。”

　　穆尔真的离开了，几分钟之后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打开的时候潭泽往里扫了一眼，瓶瓶罐罐挤得很满，看不出来有没有酒精。

　　穆尔拆开潭泽右手的绷带，清理伤口，换药，重新包扎。

　　他的手很稳，力度很轻，潭泽几乎没感到多余的疼痛，他看了眼坎洛斯，对方并没有多说什么，似乎刚才的恐吓只是个玩笑。

　　穆尔收拾好散在床上的绷带，合上药箱，开口道：“您的手机在客厅，一直在响。”

　　潭泽一愣，“我的手机？能帮我拿过来吗？”

　　穆尔看向坎洛斯，坎洛斯点点头，“去吧。”

　　穆尔把手机拿来的时候，铃声已经停了，潭泽按亮屏幕一看，居然有二十八个未接电话，其中有七个是陈队打的，剩下的二十一个全部来自一个令潭泽意想不到的男人。

　　——他的房东。

　　从来电数量来看，房东那边的紧急程度至少是陈队的三倍，潭泽突然萌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打开收件箱，果然，房东除了打电话之外，还连发了数条短信。

　　潭泽点开短信，每看一条，脸色就难看一分，等他看完所有短信，整个人已经完全不行了。他几乎是用发抖的声音问坎洛斯，“…你走的时候，没关花洒？？”

　　坎洛斯略微回忆了一下，“是吗？不记得了。”

　　潭泽有点儿想吐血。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场风波中最大的损失已经不是潭泽受伤的右手，也不是他被一个男人夺走了初吻，而是他的房子，他押一付三租的房子。

　　花洒没关，哗啦啦地流了一整夜，水全都漫了出来，涌进卧室、客厅、厨房，整间屋子的家具都泡在水里。据房东所说，他进去的时候，积水已经淹到了脚踝，楼下的住户也遭了殃，墙纸全都被渗下来的水洇湿了。

　　潭泽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在房东心里是一个多么不负责任的租客，他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是这样的：

　　“这房子我不租了，明天我找人来定损，你三天内搬走。”

　　潭泽放下手机，木然地转向坎洛斯，“杀了我吧，就现在，马上动手。”

　　坎洛斯就摆出一副非常关心的样子，明知故问：“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帮我找根绳子，我要上吊。”潭泽心如死灰。

　　坎洛斯笑着劝说：“别这样，宝贝，只是个房子而已，你可以先住在我这里，作为补偿，我不收你房租，也会替你支付赔偿金。”

　　潭泽突然从他的话语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他狐疑地盯着对方，“你小子是不是故意不关花洒，就在这儿等着算计我呢？”

　　“怎么会呢。”坎洛斯适时地扯开话题，“再者说了，搬进来对你来说没有坏处吧，你看，球球也很喜欢这里。”

　　潭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猫正趴在地毯上玩，用两只前爪拨弄地毯的流苏。

　　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毯与它的绒毛上。

　　潭泽不免回想起自己狭窄逼仄的出租屋，采光不好，隔音也很差，有时候还会非常潮湿。上次他带猫去打疫苗，那医生说猫老了，关节不好，一定要多晒晒太阳。

　　“…好吧。”为了自己的猫，潭泽妥协了。

　　人没钱的时候，真的做什么都很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