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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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进行到后期，人人都看得明白袁朗对成才的针对，但是针对也未尝不是一种慎重态度的表露。
评估在波澜不惊中过去，但是没有成才。
铁路看着摆在桌上评估报告，面无表情。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袁朗仍旧嬉皮笑脸。
“非常之人，自然要用非常手段。”
铁路“呵”地一声，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道：“我可以看作是，你格外重视他？”
袁朗正色道：“是，也不是。我看得到他的改变，可是我想知道，这份改变能不能经受高强度的考验。这么久的他经受住了，我的特别对待，他也经受住了。我想，我该给这份考验，写出一份特殊的试卷，让他画上最后的结局。”
“是最后的考验吧？”铁路说的很笃定。
袁朗失笑：“可以这么说。”
“那么你希望他的这个最后考验，写上怎样的答案呢？会如你所愿吗？”
袁朗摇头：“不知道。总归，是属于他自己的答卷，好与不好，也只能等他答完以后再判断。”
铁路却直起上半身，贴近书桌，看着袁朗更加笃定的说出结论：“那我告诉你，他会写出一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卷，甚至让你袁朗拍案叫好的答卷，他会证明，他有足够的资格留在这里，让你袁朗见证他的成长。”
袁朗诧异地看着铁路，用带着探究的语气道：“怎么，大队长这么了解他的？”
铁路摇摇头：“袁朗，是你一直以来不愿意认真地去看他，看完以后你会发现，这个人的成长远比你认为的要多的多。”
废弃的城市残垣，硝烟味儿冲得人鼻子发酸。
好在这样的地方是没有人，因为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
这是一座已经死去的废墟，甚至连飞鸟野兔等活物都没有。
可是在城市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阴暗潮湿到无法下足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潜伏者四个人。
袁朗和许三多并排靠墙蹲守，毫不在意身旁毫厘之地就是臭水沟。
成才靠坐在水沟的另一侧，把耳朵贴在水泥墙上，试图从固体震动上去分辨哪些是敌军的动静。
虽然他们是一个团队的，仍被一道水沟隔绝开来，似是两个阵营。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就像他们现在的关系，哪怕许三多与成才再怎么亲近，他也明白，成才确实不是A大队的成员，而他这次，在最重要的完成任务之余，最要紧地就是帮助成才成为这个团队的一份子。
他知道的事情，其余三人自然更清楚。
成才很清楚，但是他必须放下杂念，他在努力融入这个团队，信任这个团队，信任他的，指挥官。
虽然，这真的很难。
吴哲作为团队中最重要的技术兵种，理所当然的处在三人保护着的水泥墙后，他还有额外的心思给自己补充水分。
年深日久无人修理地管道非常不意外地爆开了，浇了几人一头的水，吴哲几乎忍不住想爆个粗口。
他们稍微转换了位置，但是仍旧寂静无声的潜伏，等待敌人占领这片区域，好成为刺在敌人心脏上最锋利的一把剑。
夜幕降临，敌人未到，他们还要继续等待下去。
夜间修整时，安排警戒分班倒，只有四个人，倒是袁朗十分谨慎的排出两班。吴哲和成才一起，他和许三多排在下一班。
虽然大敌当前，但是敌人的兵峰尚未触及他们预设的范围，吴哲一边警戒一边还有心情赏月。
“我只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多写实的场景啊。”
成才一笑，也去看月亮。
吴哲转头看着他的笑脸，悄悄道：“想到什么了？”
成才自然不会告诉他，只道：“想到啊，我认识的一个人，可能挺能跟你聊到一起的。”
“男的女的？”吴哲开始分析：“你认识的男的应该都是军营里的，儿在军营里，愿意吟诗作对的，除了我，就没别人了。肯定是女的。”说罢转头又道：“可是你一直待在军营里，哪儿认识的女的啊？”
成才受不了地回怼他：“世上男男女女那么多，我就只能认识军营里的呗！我也有别的······认识的人好吧！”
他到没好意思说朋友，毕竟他跟人蒋老师只能算认识，还不到朋友的地步。
“所以你没有否认对方的女的！”吴哲一副“抓住你的把柄了”的表情。
成才道：“是女的啊，我认识的一位老师，说话斯斯文文的，一定能跟你聊到一块儿去。”
吴哲却突然没有了聊下去的心情，四下一瞧，觉得这破败的地方真是对不起他一颗独对明月的心境。
“你说队长怎么想得，非得搞敌后潜伏这一套，当蓝军当的都不择手段了。”
成才没有刻意地压低声音，只往袁朗那边扫了一眼，便道：“我建议你有什么话晚点儿说，队长装睡呢。让他听见了又要找你事儿了。
吴哲也探头去看，半信半疑地向成才道：“不是吧，他呼吸挺均匀的啊，真是装的啊。”
成才确定地点点头。
吴哲怀疑道：“你怎么确定的？”
成才一顿，这怎么解释，说我见过他睡着的样子，不好说啊。于是只道：“你不是那种看别人闭着眼睛就会认为对方睡着的人吧？信我就行了，我又不会害你的。”
吴哲叹口气道：“得，还是信你吧，不过这烂人听不见咱们说话的吗？这么淡定，真能装的下去啊。”
成才转头看他：“那可不是，你啥时候见过队长被人揭穿的样子啊。”
袁朗终于憋不住了，开口道：“嘿，背后说我坏话还没完了是吧。”
吴哲“嚯”的转过头来，看着成才比口型，成才看了直想笑，强自忍着。
原来吴哲说的是：“烂人是属长耳兔的吗？这都能听见。”
岂料袁朗干脆起身过来，向吴哲道：“回去吧，我来。”
吴哲疯狂摇头：“可不敢，我时间还没到呢，我怕我占你这个便宜，回去了你欺负死我。”
成才一胳膊肘顶在他腰侧，知道队长凶恶还敢这么说他，胆儿真肥啊。
袁朗不由分说，一巴掌拍在吴哲肩膀上，笑的像个邪恶地黄世仁，嘴里威胁道：“看来我是自作多情了啊！吴小锄头，你这么坚守原则，干脆化身锄头把大队的绿化用地都锄一锄吧。要不，干脆把375 也承包给你，让375当你的后宫花园吧，天天让你待375怎么样？”
吴哲急忙摆着手道：“小生无福，谨谢不敏谨谢不敏。”回头摸摸成才的脸，道：“花花，为夫无能，这便去了，你，你好自珍重啊。”
成才当即黑了脸，这花花二字，从何说起啊？
“你等等，你回来。”
吴哲眨巴着眼回头。
“你给我说清楚，谁是花花？”
吴哲语重心长道：“这样的环境，配这么好的月亮，却连一朵花儿都没有，你何其忍心呢？”
成才脸上冰冰凉凉地，不为所动。
“所以呢？”
“所以小生，认真观摩考察了周遭一切事物，唯见阁下貌美无匹，堪得花之意境，故而敬赠‘花花’之称。还望阁下担起重任，不负所托，完成月下花前之完美格调。”
成才毫不留情面地指出：“天上有月亮，地上有我，这要是花前月下，那你走了，这格调你给谁看呢？队长吗？”
吴哲顿时感觉十分想吐血，走回来向袁朗道：“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要来抢我的花前月下。”
袁朗在旁边斜着眼看他做戏，白眼儿翻的差点赶上天上的月亮那么大了。
成才“我呸”地先啐了一口，然后一身手臂箍着吴哲的脖子，道：“花前月下，我还月下花钱呢，金钱的钱！还花不花了，花不花了，谁是花！啊！谁是花！”
吴哲作势掰他的手臂，作翻白眼儿无法呼吸状。
“谋杀亲夫啦！花妃，快，快放开朕！”
叫的成才都想一脚拌翻他。
“行啦行啦！什么情况，警戒呢！”
袁朗不介意在这样没有敌情的深夜，看下属为了醒神笑闹一二，但是得把握好尺度，闹过头了不利于调动精神。
“吴哲，回去休息。”又向成才道：“五分钟后回去，叫醒许三多换岗。”
俩人领命，各自分开。
哪知吴哲临走前忽然把脸往成才脸上挨了一下，低声说了什么，然后才回去休息。
袁朗看的清楚，真是实实在在地贴在了一起，他心里忽然一突，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个举动，说过火吧，也可以说是不小心碰到的；说寻常吧，谁会跟队友那么脸贴着脸说话呢。
袁朗觉得心里跟扎了一根羽毛似得，又痒痒，又不舒坦。
只是看看成才一副不以为然天下太平模样，他道不好开口问了。
“怎么知道我在装睡的？”袁朗是真好奇。
“猜的。”成才是真不能说，他还以为袁朗故意跟他扯闲篇儿呢。都在一块儿睡了那么多次了，能不知道枕边人睡着是什么样子吗？还问！真够无聊的。
但是袁朗从来没有要跟他再续前情的意思，更是对过去的那段情提也不提。成才不知缘由，只以为对方是要抹杀掉那不正当的关系，他也就当那些事不存在一般，实打实的和袁朗做个上下级。
只是这如今问到脸上来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呵，那你够了解我的，这都能猜对。”讽刺的意味挺满，成才听的明白。
“一般一般吧。”成才不想继续拉扯下去了，不想相认就不想相认吧，都是老相识了，他要实在地说一句要对两人的关系保密，成才未必就不会同意，搞这种试探挺无聊的。
也许是为了缓解战场上苦等的无聊，袁朗却生出了逗逗他的心思。
“这么了解我，是不是很在意我啊？”腔调还是那么不正经，仿如曾经的不愉快根本不曾有过，也仿佛最近一段时间的故意针对都是假的，他们仍是在那个森林公园里幽会一般。
成才倏然回头，一双眼睛盯在袁朗的脸上，想要看透他心里的想法。不可避免的，成才自己脸上也带了点儿慌乱，他不是被点破心事的惶急，而是想不到袁朗突然这么做事什么用意，难道是相揭破两人过去的关系？成才并不想揭破一段他已经不想持续下去的关系，解开了徒增尴尬，没办法相处下去，这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展开。
他的反应却让袁朗心头一跳。自打成才重新参加老A的选拔，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任你千般手段，我自岿然不动”的姿态，所以袁朗告诉许三多，我看不透成才，不敢用他。
成才没有再在袁朗面前露出过一点儿私人情绪，他沉默着，低调着，冷静持重，像是把一个灵言巧慧的自己变成了另一个沉默寡言的许三多。
三多说成才这是踏实了，稳重了，脚踏实在成长了。可是袁朗却总觉得，他深沉的背后一定潜藏着什么，这让袁朗想要探寻，想要验证，所以他时刻关注着成才。
而就在今晚，他发现了成才情绪的破裂处。原来就在自己身上吗？袁朗有点儿意外，只是一句“在意我”就能让成才沉淀了那么久的冷静破功，我有那么大魅力吗？
袁朗摸摸自己的脸，有点儿怀疑，他在意我什么呢？我的评价，我的判断，还是什么评估，什么审核······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