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的岁月》狐添棋

15、15/魔药

　　他们找到一家在巷尾的看起来不大起眼的魔药店铺后，红袍干脆利落地拿出了几枚金币放在桌上。这个举动一下惊醒了账台后面昏昏欲睡的老板。
　　等清醒过来见到金币后的店铺老板原本耷拉下去的嘴角猛地就翘了上去。
　　店里来了大客户哎！是爆金币的大客户！！！他有多久没见到黄灿灿的金币了！有多久没有见到那么慷慨大方的客人了！！！
　　老板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都有点感动了。
　　他们这行已经属于没落行业了，比起几十年前的来说生意一落千丈。再加上最近几年植物的大肆繁育，还有很多魔法规则的更新和魔法材料的管制措施更是让他这种老派的配方师快要喝西北风了。
　　当然，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因素，他擅长的配方应用对象几乎快绝迹了，这几年要不是有些周边产品支撑着，他早就要关门大吉了。还好每次庆典时期过来的客人也能带来点收入，而眼前这个显然是个大客户！
　　他在接过金币后喜笑颜开的对着客人保证：“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在城里没有人不知我的手艺！”
　　红袍把身后的骨头推到老板的面前：“那可太好了，我的朋友需要一些保养身体的东西，情况可能比较麻烦。”
　　骨头被推到陌生人面前，第一反应是有些羞怯，只是因为客观因素，也没人看得出来。它在红袍的眼神示意下，先是露出了它的指骨，然后又一圈一圈的把围绕在头颅上的布条解开，露出了一颗有些裂纹的微黄色头颅。
　　老板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他在知道骨头是他的真正客人后立马就不是那么开心了，而且这种类型的客人，至少有好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过了吧……
　　啊，果然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老板先是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客人的气息，才开始一一分析：“很强悍的黑魔法驱使咒，力量的组成非常复杂，甚至时间也非常久了，这倒也好解决……麻烦的是有层强禁锢在拉扯，感觉就像两把套在了一起的锁，还有很浓重的海水气息……好吧，它这个情况确实有点复杂了。”
　　娜娜抱着小狗站在最后面一直没有出声，见老板有点为难才探出半个身子问：“很难办吗？”
　　“啊，当然也是有办法的，只是有些麻烦，所以我得和这位客人仔细的了解一下，时间会比较久。”钱难赚也得赚，老板的态度还是很积极的，他对骨头说道，“我得了解一下你的身体到底损耗到什么程度了，可以吗？”
　　骨头看了一眼它的朋友们，确定没有问题后微微点头。
　　“那好，我们需要私密一点的地方，至于这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可以问它。”老板指了指挂在墙上的一只牛头，并且嘱咐它：“好好招待客人。”随后就带着骨头往账台后面的一条小道走进去了。
　　“哞……”牛头发出一声长叫，算是回应。
　　留在铺子里的二人只好等着，娜娜虽然对那个会发声的牛头有点好奇，但是她发过誓要镇定一点，而且现在更重要的是……
　　娜娜问红袍：“骨头的身体状态很不好吗？不是用药水就可以了吗？”
　　“你说的那种药水对骨头这种魔法生物来说只是种安慰剂，能维持它们不化成粉末，效果就和洗脸水差不多，实际上就等于人只喝水不吃饭，况且外面那些药水掺假严重。”红袍想起了骨头住处的那一堆瓶瓶罐罐，根本没几个真的。
　　“也就是说它一直以来都在饿肚子！”娜娜更心疼骨头了，太可怜了这个孩子。
　　红袍叹口气，这个对娜娜来说解释起来很繁琐，他只好简单的说些她能听明白的。
　　“正常来说，它们携带的魔力只要施术者不解开就会一直维持着，但是魔法生物的来源是魔力，可这需要身体来行动，维持这种带魔法的身体又得真正的魔力来养护，不然最后你就会看见一堆乱动的散架骨头。”
　　总结就是：“麻烦的地方在于不同的魔法力量会排斥，想要修护身体的前提是要让原有的魔法不采取攻击才行。”
　　而骨头的麻烦还不止这些，因为它身上可远远不止一套魔法……
　　娜娜听了半天的解释似懂非懂，但总的来说也算是抓住了重点：“就是要做到让魔法之间不要打架对吧。”
　　红袍点头：“能解决魔法互斥问题的人有两种，一种就是能控制魔法力量的神，还有一种是有魔法知识体系又擅长材料属性的人，后者有不少成为了魔药配方师。虽然他们和神之间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但好的配方师总能搞出点奇迹来。”
　　“哇塞，那这个老板能搞定的话，那可真了不起！”娜娜想起刚才那个老板的神情，看起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是啊，所以才带骨头到这里来的，还好这家店一直在。”红袍随手拿起店铺里的一件商品，头上就传来了那头牛低沉且磁性的声音。
　　“客人你可真有眼光，这件鹅绒珍珠首饰盒可真适合你，它采用的鹅绒选自从小喂养华光草饲料的高级品种鹅，羽毛带有华丽丝光，闪耀夺目。珍珠更是取自姆巴特海深海礁弯的紫色蚌……是尊贵的您不二的优质选择……”
　　……原来这家店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啊。
　　娜娜听着牛头机械的恭维话，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好奇了。
　　红袍则是把手里的首饰盒打开，举到胸前的位置，对着娜娜摆了一个堪称柔美优雅的姿势，他问娜娜：“它真的很适合我吗？”
　　娜娜觉得红袍是在开玩笑，但是等她认真的评估了一下，却觉得：“额……好像还真挺适合你的，你们看起来都很漂亮。”
　　红袍听到后笑了起来，意外的，他得到了朋友的真诚赞美……这似乎也是一种新体验。
　　他对娜娜说：“你也来看看吧，我们的旅费很充足，这里有不少有趣的东西，一定有你喜欢的。”随后他放轻了声音，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说，“我才知道，原来能为朋友付出，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与此同时，骨头被带到了一个放满了各种草药和瓶瓶罐罐的房间里，等待了蛮久才被老板带到了一个放满了绿幽幽水的木桶里。
　　老板撸起袖子对骨头说：“把衣服脱了先泡个澡吧，你这个情况得先用缓解疼痛的药水让你放松一下。”
　　骨头停顿了一下，老板一下就意识到了这位客人的扭捏的原因，立刻转过身去说：“抱歉抱歉，我先出去。”随后就加快步伐离开了。
　　缓解痛疼吗？骨头想了一下，所以原来……自己是一直在痛着吗？
　　它按照老板的话脱掉了它的衣服，抬起一只脚小心翼翼地踏进水桶，等它把身体完完全全侵入到这一桶颜色诡异的绿色药水之后，一股奇异的疲倦感从它空洞的胸膛里的某个位置里涌现了出来。
　　那原本是陈放曾经鲜活跳动着的心脏的地方。
　　紧接着骨头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这股疲倦感就彻底席卷上来，随后它就由着这股浪潮被拉近了一个绵长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