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的岁月》狐添棋

13、13/梦境

　　对于骨头来说，这个梦的意义重大，虽然它能记得的画面很有限，但也足够让它挖掘出一些有用的东西了。
　　最开始的画面好像是一个餐馆，很多的人在进食和交谈，以它的视角来看，画面并不清晰，但是能分辨出这里有好几个和它一样的骷髅服务生。
　　而人们也从不避讳在骨头服务生面前谈论八卦和已见。毕竟谁会在意骷髅也会对这些八卦新闻也是很感兴趣的呢。所以它非常自然地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饶有兴致的听着最近的新鲜事。
　　——你知道吗。三重天开始重建了，前两天有个学植物的神学生到我这里打听钢琴草，后面我去郊外进货的时候，还看见好几种天界的植物。
　　——那原来的三重天还回的来吗？
　　——怎么可能，都跌到古藤森林里了，不如重建呢。
　　——有人看见别利大人头破血流的从坦尔格府上出来了。肯定是因为他说了让夫人不开心的话，而且八成是因为她的儿子的事。
　　——说实话，我这不理解那位夫人，这事都过去了那么久……为什么还不肯放下。别利大人真的挺不错的。
　　——魔界最近不太平，起义军都冲到了第七层了，要不我还是叫我丈夫回来吧。
　　——魔药制造条例快颁布了，这样的话，这帮骨头们……不是就要完蛋了吗？
　　骨头收拾餐盘的收顿了下，额，它好像听到了个不太美妙的消息。攸关生死，于是它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谈论这条消息的餐桌上。
　　——拜托，它们还能在这端盘子就已经是最大的恩典了，这种黑魔法生物总是吓到小孩子。
　　——别这样说，毕竟他们当初也是战士，哎，就是运气不太好。
　　——好吧，说的也是，要不是世界之树毁了，他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里。
　　——嘘，不要再说了，被巡史听到会不高兴的。
　　——我可没有说错……
　　——不过我还打听到一个事，据说这些骨头们会被放置在靠近龙城的地界，那边有净化魔法的办法，我想上面的大人应该是想靠着时间把它们净化干净。
　　额，净化的办法？
　　骨头猛地从这个梦中清醒了过来。
　　当然它还没有完全意识到梦境的内容，而是惊讶于梦境的本身，所以第一时间它就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它的朋友们。
　　红袍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把消息转告给娜娜后，娜娜显现出无比的高兴。
　　“真的吗，你做梦了！天哪，这可太棒了，那你还记得你梦到什么了？”说完娜娜把目光放在了红袍身上，毕竟这里他是唯一可以和所有人沟通的。
　　“在一个餐馆……端盘子打工？”红袍复述出骨头的话语，让娜娜的高兴一下扑灭了不少。
　　“怎么还是打工啊，可怜的孩子。”娜娜哀嚎一声，“搞得我好有罪恶感，连个美梦都没有。”
　　红袍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从骨头的手里抱过小狗，挠了挠它的下巴，任由着自己的掌心被舔舐着。
　　“我的朋友们，不必泄气，梦只要做下去就一定会有好事出现。”红袍的眼神此时异常温和，他看出了骨头有些茫然的样子，亲昵的亲了亲怀里小狗的额头，然后把狗还给了骨头。
　　“我们离雅利安越来越近了，我想这也许就是你会做梦的原因。”红袍把自己的猜测说给大家听，“这就意味着你离你身上白魔法的来源越来越近了。”
　　娜娜在船上已经知道了骨头的事情，所以听到红袍那么说又替骨头开心起来。她向花朵一样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特别高兴的说：“我没理解错的话也就是说，它要找的人还在对吗？”
　　“我想是的。”红袍肯定。
　　“呜呼，真让人高兴。”娜娜也跳下车来跑到了骨头身边，“快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于是红袍拿下了一盏蜡灯，和这三个伙伴在马车边的草地上围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骨头对红袍说了些话，红袍转而和娜娜说：“它想知道你为什么看起来比它自己还要开心？”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开心，但是听到这个好消息就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好的。”娜娜毕竟只是个年轻的姑娘，情感真挚而丰富，她的情绪总是最先涌出来。
　　微黄的灯火映照在她的脸上显得纯粹又明艳，她对骨头说：“我们真该为你庆祝一下，可惜这里没有啤酒，真希望快点到目的地。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雅利安啊？”她问红袍。
　　“应该说，我们现在已经在了。”红袍拿出地图放到他们中间的空地上，指出一大片区域解释道，“雅利安是一个联合城邦，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雅利安的中心主城，哪里的人群比较聚集，位置很靠近诃曼。”
　　“诃曼？这是哪里，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酒馆光顾过很多地方的人，可娜娜确定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
　　“额，我想可能是诃曼不在地界的地图上吧，这是一重天的城市。”红袍显然也是第一次意识到三大区域的隔绝有多么彻底。
　　“好吧，我不太懂。我知道最离谱的地方是一个客人闲聊时和我说的，他说他要去龙城买一颗龙蛋，我当时以为他喝的神志不清在开玩笑。”娜娜想了想又说，“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吧。”
　　骨头听完后对着娜娜比划了几下，红袍给娜娜转达：“骨头说知道你说的那个人，那个人坐过它的船，而且当时身边确实带着一颗很大的蛋。”
　　“果然是真的，哈哈，哈哈哈……我们真的生活在一个世界吗？”娜娜无语到笑出了声，不真实感越发的强烈了。
　　“自从你在酒馆出现，我就觉得你很不对劲，在上船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在胡言乱语，现在我会觉得不对劲的人是我。”娜娜不免有些丧气，“因为我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明明骨头整天就在我眼前晃悠，我还是视而不见，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你只是还年轻。”红袍安慰起对方，“年轻人没有经验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你看起来也很年轻。”娜娜反问，她忽然想起来，“对了，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你的年龄……不过我大概也猜得到，毕竟你不是普通人。”
　　“关于年纪，我自己也不清楚。”红袍在这点确实不清楚，他的成长周期肉眼可见的缓慢，光是幼年期就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少年时期的模样更是维持了几十年……他猜测也许这就是多塞人的特性，但由于他是最后一个多塞人，古语记载里没有找到任何只言片语，所以也就无法求证了。
　　“这样看来，骨头也应该有很大的年纪的了吧……真离谱，还好有你，可爱的小东西。”娜娜的目光落到了在骨头身旁睡的正香甜的小狗，忍不住拿手戳了戳它酣睡的小鼻子。
　　“睡的可真香，我们这里最年轻的就是你啦。”可娜娜随之有意识到它的生命非常有限，就又叹息起来，“可惜你的寿命太短了，要是也能像人一样至少活个几十年该多好。”
　　也就在娜娜的话语刚落下的瞬间，原本正睡的香甜的小狗皱了皱鼻翼，在睡梦里呜呜的哼唧了几声，奶声奶气的样子让红袍的心也柔软了一瞬。只有骨头在听完娜娜的话后，凝视着紧紧依靠着自己的散发着温热的小生命。
　　生命是越长久越好吗？骨头想着，如果和之前的自己一样无知无觉，没有意识，那其实并不算是活着。但是这样的想法它并没有告知朋友们，因为只是蜡灯的火苗窜闪的瞬间，它就想起了在它刚才的梦境里，对于它而言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