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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都偏了 我没有,别 ...

  •   七夕这日,晨光熹微。

      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草木香,还夹杂着后山飘来的野果甜气。

      南岁菀穿了一身雾蓝色的细布襦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扁簪,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清冷端庄。

      可她此时的动作,却一点也不端庄。

      她手里正捧着一捧白生生的面粉,猫着腰,像只盯上了猎物的雪猫儿。

      “岁岁,真要闹啊?虞兄弟那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身后,几个五大三粗的水匪压低了嗓子哄笑,粗砺的皮肉上还带着宿醉的酒气。

      南岁菀斜斜睨了他们一眼,灰棕色的大杏眼波光流转,带着股浑然天成的娇蛮。

      “闭嘴,谁都不许出声。”

      她轻手轻脚地挪到那扇紧闭的柴门前。

      今日,是虞白的生辰。

      也是她准备给他的“惊喜”。

      “吱呀——”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虞白正低着头走出来,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暖橘色旧袍,深金棕色的微卷长发只用一根草绳松松束着。

      还没等他看清门外的人,一团白雾便迎面扑来。

      南岁菀娇笑一声,整个人几乎撞进他怀里,温热的手掌结结实实地糊了他满脸面粉。

      “生辰吉乐,虞白!”

      门外登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起哄声,水匪们拍着大腿大笑,粗鄙的荤段子在院子里乱飞。

      虞白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双深棕色的狗狗眼在面粉堆里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白屑,显得有些滑稽。

      他本该躲开的。

      以他的身手,莫说是一捧面粉,便是暗器雨也伤不到他分毫。

      可他只是温顺地立在原地,甚至微微低下了头,好让她的手够得更顺畅些。

      “岁岁,胡闹。”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嗓音低沉温润,藏着不自知的宠溺。

      他抬手去擦眼角的粉,露出一块泛红的细腻肌肤,唇红齿白,在白粉的衬托下,竟妖冶得像个惑人的小恶魔。

      南岁菀看着他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心里甜丝丝的。

      “我不管,反正你今儿归我了。”

      她一把拉住他骨节分明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后山跑。

      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鞋袜。

      南岁菀跑得急,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在树莓粉襦裙下曲线玲珑有致。

      “慢些,小心脚下。”

      虞白在身后护着她,手掌虚虚地拢在她腰后,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似乎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

      他眼底闪过挣扎,像是冰面下的暗流,转瞬即逝。

      他是来复仇的鬼,却贪恋这人间最干净的太阳。

      “瞧,那颗李子树!”

      南岁菀指着陡峭石壁上的一株野李树,上面缀满了红艳艳的果子,正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只是那树长得实在太高,又在悬崖边上,寻常人根本够不着。

      “等着,我去给你摘。”

      下一刻,他身形微动。

      南岁菀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抹暖橘色的身影竟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足尖在嶙峋的怪石上轻轻一点。

      他衣襟半敞,微卷的发丝在风中狂乱地飞舞,露出一截瘦削却极有张力的锁骨。

      不过眨眼间,他已稳稳地落在了那高耸的树梢上。

      树枝剧烈摇晃,他却如履平地。

      南岁菀在树下仰头看着他,灰棕色的杏眼微微眯起。

      这身手……厉害啊!

      虞白抱着一兜红透了的野李子,轻飘飘地落回她身边。

      “喏,最甜的。”

      虞白献宝似地把果子递到她面前,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微微喘息着。

      南岁菀挑了一颗最大的,随手在袖子上蹭了蹭,却没自己吃。

      她将那颗红艳艳的果子直接塞进了虞白嘴里。

      “甜不甜?”

      虞白猝不及防,温热的指尖擦过他的唇瓣。

      “甜,”他含糊地应着。

      回到寨子里时,日头已经高悬。

      大堂里热闹非凡,女眷们正围着大笸箩做巧果。

      水匪们粗手粗脚,捏出来的面团像是个个挨了揍的泥疙瘩,引得一阵阵嫌弃的骂声。

      “去去去,别在这碍手碍脚。”

      南岁菀拉着虞白坐下。

      虞白洗干净了手,挽起袖子,露出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这双手,本该是握笔的,又或者是……握剑的。

      他捏起面团,动作极其灵巧,手腕极稳,没有多余的颤动。

      不过片刻,一只栩栩如生的巧花、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便在他指尖诞生。

      “哇,虞兄弟这手艺,比大姑娘还巧!”

      周围的女眷们纷纷惊呼。

      南岁菀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斗胜了的小孔雀。

      “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是谁的人。”

      她捧着那一盘精致的巧果,风风火火地跑去寻她哥哥南水守。

      “哥,你瞧虞白做的,好不好?”

      南水守正坐在大石头上擦刀,闻言瞥了一眼那盘巧果。

      “岁岁,你心都偏了,就会夸他。”

      “我瞧着好就行呀!”

      夜幕下,月华如练,洒在水匪寨子的青石小院里。

      白日的喧嚣渐渐散去,空气中浮动着栀子花的冷香。

      “岁岁,”虞白在树影下唤她。

      南岁菀转过头,便瞧见他手中正提着一盏兔子灯。

      那灯是用极细的竹蔑扎的,外面糊着一层薄薄的烟粉色彩纸。

      里面燃着小小的烛火,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温柔至极。

      “今日你生辰,怎么反倒送我东西?”

      南岁菀惊喜地睁大眼,小跑着过去,一把夺过兔子灯。

      “顺手做的,你喜欢就好。”

      虞白看着她提着灯在院子里转圈。

      烟粉色的光晕照在她冷白的皮肤上,美得像是一幅落了雪的江南画卷。

      水匪们瞧见了,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夸赞。

      南岁菀受足了追捧,这才拉着虞白,躲进了寨子最偏僻的一角。

      这里只有风声和虫鸣。

      “虞白,”南岁菀转过身,将兔子灯搁在石桌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今日,可高兴?”

      “高兴。”

      在这贼窝里,在杀父仇人的地盘上,他本该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寝食难安。

      可看着她,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疼惜安宁。

      这是他的罪,他合该下地狱。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木簪。

      那是用最寻常的桃木雕刻的,上面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岁岁红,打磨得极光滑,没有一丝毛刺。

      “这是生辰回礼,送给你。”

      他将木簪递过去,可她没有接木簪,而是握住了他颤抖的手。

      “虞白,你手怎么这么凉?”

      她仰起头,灰棕色的杏眼里全是他的倒影。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用谎言织就的网紧紧罩住的姑娘。

      他多想告诉她真相,可他不能。

      “我没有。”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主动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像是一只受了极重内伤、却只能在主人怀里呜咽的病犬,温顺又破碎。

      “岁岁,别推开我。”

      南岁菀不明所以,只是抱紧了他瘦削的脊背。

      夜风吹过,兔子灯里的烛火微微晃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心都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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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久等啦,为了避免第四次重写,我把初稿存完,再边润色边更新。 我现在写了1.5万,65个场景写了2个,剧情前1/3和后1/3改动不大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