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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报复 “你爱我什 ...
清明四月,雨雾格外绵密,浇得草木疯长,连呼吸都透着几分潮湿粘腻。
这种鬼天气里,受了外伤的人最是遭罪,多日都不见得半点好转。
将军府邸里弥漫开中药的苦味,将军夫人南岁菀挑开一截被血水浸透的纱布,转身去身后药童那里挖来一勺药膏。
她指尖微凉,把药膏扣在了将军温少虞的胸口。
新裂开的皮肉向外翻卷着,露出底下暗红的血肉,与早已泛白发硬的旧伤交错纵横。
一眼望去只觉得喉头发紧,不忍再看。
南岁菀的呼吸莫名急促了几分,隐隐透着股兴奋劲儿。
她太熟悉这道伤了——
旧伤的形状,新伤的深度,甚至是南岁菀持着刀刃,破开皮肉,刺进温少虞骨血的时刻,那种手感沉闷又痛快。
她记得一清二楚。
不过是一个骗子、伪君子、背叛者应得的报应罢了。
黑褐色的药膏反复描摹着伤口,填补进狰狞的血肉里。
真漂亮。
剩下的药膏被随手抛回托盘,南岁菀摆手让药童退了下去。
木雕屏风拉开又合上,诺大的屋子里只剩他们二人。
南岁菀叹了口气,冷淡摸过温少虞狼狈不堪、一览无余的身躯。
精壮的腰侧上有一大片焦黑的烧伤,冷白的锁骨下还留着深陷的箭伤。
若是做成标本扔给医学徒看,绝对是极佳的案例。
可若是作为夫君…那还是别要了,谁要一个随时可能倒在血泊里的男人?
南岁菀扯下温少虞的里衣,堪堪遮住他惨不忍睹的胸膛,目光顺势往上移,落在他的脸上。
平日里冷峻严肃的人,此时双眼紧闭,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连嘴唇都发粉,瞧着很好欺负。
像是中了邪,南岁菀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去。
距离寸寸拉近,直到两人的呼吸在潮湿的空气里交织纠缠。
南岁菀的手指扫过他微颤的长睫,像抚摸着山谷里黑蝴蝶的翅膀。
随之她轻骂了一句:“诱人的骗子。”
不过片刻,南岁菀潦草地撑着床沿站起身。
就在这阵动静里,温少虞漂亮的鸦睫眨了眨,他睁开眼。
“你醒了。”
南岁菀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作势就要往外走,“那我就功成身退。”
床榻上的人喉管里像被塞了把火,烧燎得发不出声。
温少虞四肢绵软无力,连动一动手指头都像是奢望。他只能拼命地眨眼,眼尾瞬间逼出一抹猩红。
紧接着,一滴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砸在枕头上。
南岁菀脚步一顿,没有出声,她转过身,面上无悲无喜,平静得宛如一口枯寂多年的古井。
那目光太淡,淡得刺痛了温少虞。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第二滴,第三滴。他通红着脸,瘦削的下巴微微发颤,素来清高傲骨的人,此刻却脆弱得惹人怜。
“别哭了。”南岁菀冷冷开口,“伤口若是被眼泪浸湿了,烂在里头,就不好处理了。”
谁知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温少虞眼里的水汽反倒更汹涌不止。
南岁菀只觉得心烦意乱,转过身去不再看他,拿起桌上的新纱布,烦躁地折了两褶。
就在这时,她的衣角被极其微弱地拽了一下。
温少虞拼尽了力气,轻轻揪住了她的裙摆。
沙哑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祈求:“你…今天就要走吗?”
南岁菀背对着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捋平纱布。
她凝视着桌面上方才不小心洒出、正在慢慢晕开的药汁,毫不犹豫:“对。”
攥在衣角的手指骤然松开。
南岁菀定了定神,再转过身抬起头时,眼底的冷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恶劣的笑意。
她干脆俯下身,一手毫不客气地掐在温少虞微热脆弱的颈边,一手悠然托腮。
发髻间,锋利的银簪子上雕刻着一朵莲花,栩栩如生,在昏暗的雨雾前,闪着刺目的寒光。
南岁菀今日穿了一身釉里红,上衫是娇嫩的粉,及至裙摆却渐变作了幽深的绿。
长长的黑发未曾盘起,散乱地蔓延在衣襟之上。
粉绿交织,长发及腰,配上那张笑盈盈的脸,活像是一朵从烂泥沼里成了精的黑莲花,张开藤蔓,要将眼前的人死死拖入深渊。
颈侧的青筋在她的掌心下剧烈跳动。
南岁菀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尽数倾吐在温少虞的耳廓。
像极了《聊斋》里,夜半趴在书生床头索命的精怪。
“最后讲一遍吧,”南岁菀轻笑了一声,“我拿刀捅你之前,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趁我还在这儿,你就好好讲一讲,你到底是怎么喜欢我的,嗯?”
她的尾音轻柔地勾着他的魂,冰冷的指尖却像是穿透皮肉,狠狠掐住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
温少虞的眼瞳涣散地颤了颤。
眼前曼妙的女郎,带着危险戏谑的轻笑声,将他拽回了多年前那个混杂着酒气与水腥味的清晨。
那一年,他十八岁。
作为骄傲不可一世的功勋之子,他才刚刚袭爵,就为了报杀父之仇,决意要剿灭盘踞江南的水匪,甚至不惜将自己生生折辱进烂泥潭里。
他扮作被劫掠的落难书生,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缚,像一件供人把玩的稀罕物件,被底下的喽啰嬉笑着送进了匪头独女的卧房。
那一日,也是个连绵不绝的多雨清晨。
窗外的雨声沙沙作响,江面升腾的白雾将整个水匪寨子捂得透不过气,潮湿得令人作呕。
玩闹了一宿的女郎一身浓烈的酒气,脚步跌跌撞撞,拱开了卧房的门。
门板发出沉闷的合拢声。
南岁菀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摆设,便直直扑向了床榻,猝不及防地重重砸在了他的身上。
温少虞被砸得咽下闷哼。
他浑身紧绷得犹如一张拉满的弓,藏在袖管里的手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
女郎温热的呼吸带着醇厚的烈酒香,拂过他的鼻尖。
她似乎这才察觉到身下压着个大活人,迷离的双眼半睁半闭,伸手轻佻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咦?”她带着醉意的嗓音娇软又放肆,“好俊的脸。”
温少虞紧紧咬着牙关,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屈辱感顺着脊背往上爬。
可南岁菀根本没去看他强忍住憎恶的目光。
她胡乱地伸出手,一把扯开他身上本就堪堪蔽体的单薄衣衫。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她嫌弃地将那些碎布,连同自己褪下的外衫胡乱揉成一团,随手扔向远处的角落。
清晨微弱的天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打在两人交叠的身躯上。
南岁菀滚烫的身躯贴近,红唇毫无顾忌地凑向他的颈侧。
她在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啃咬、吮吸着他因为隐忍而剧烈滚动的喉结。
然后带着湿热的温度,一路肆无忌惮地向下蔓延。
温少虞闭紧了双眼,绝望、杀意,与一种他死都不愿承认的战栗感,在四肢百骸间疯狂撕扯。
而这场荒唐至极的游戏,一玩就是大半年。
直到那年中秋,匪寨里张灯结彩,南岁菀大手一挥,决定给他一个名分。
权当养了个逗趣的压寨公子。
那是温少虞此生最觉屈辱,却也最清醒的一夜。
喜堂之上,南岁菀的父兄们粗野狂笑,端着海碗一杯接一杯地猛灌他烈酒。
喝不下的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流淌,他们索性毫无顾忌地将酒水兜头泼在他的身上。
深秋的夜风透骨生寒,他那一身鲜艳的红色婚服被粗暴地撕扯成了破烂的碎布条,黏腻地贴在冷硬的肌肤上。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狼狈到了极点。
可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哄笑声中,温少虞却低垂着头,死死咬住舌尖,努力压下嘴角那抹笑意。
他的肌肤被冷酒泼透,遍体生寒,却激动到连指尖都在发颤。
快了。
他在心底近乎病态地倒数。
他精打细算着那些混在喜酒里的麻醉药发作的时候,算计着寨子外朝廷铁骑的包围布阵。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折辱,都将在今夜彻底清算。
当更漏滴下最后一滴水,天光在远处的江面上堪堪亮起一个灰白的豁口。
又是一个凌晨,就像他们初遇的那天一样。
只是这一天,天干物燥,连一丝风里都透着肃杀的血腥气。
营寨外火光冲天,铁蹄声与惨叫声震耳欲聋。
温少虞终于亲手扒下了男宠屈辱的红色破布。
他提着那把饮饱了血的环首刀,踩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利落地跨上高头大马。
温少虞一身银光闪闪的甲胄,衬着他冷酷如修罗的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带来的铁骑举起火把,将漫天大火无情地抛向那些熟悉的吊脚楼。
烈焰吞噬着木头,发出劈啪作响的爆裂声。
烧吧。
一切都该结束了。
凡是见过他那副狼狈模样的人,凡是沾染过这段肮脏记忆的活物,都必须在这场大火里死去。
他要将这段不堪的过往连同那个女郎,一起烧成灰烬。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连江面上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焦臭味。
之后的半年里,温少虞仿佛摒弃了悲欢喜怒,只作一把漠然杀戮的利刃。
他领着朝廷的铁骑长驱直入,马蹄无情地踏碎了川泽一带的大小匪帮。
他几乎是用刀刃和鲜血,硬生生荡平了两湖所有作恶多端的绿林水寨。
直到早春时节,大雪覆满京城,他终于踩着满地缟素般的积雪,率军回朝面圣。
老皇帝同他那战死沙场的亡父曾是歃血为盟的结拜兄弟,私下里向来不拘君臣虚礼。
看着阶下满身霜雪、挺拔如松的大侄子,老皇帝季泸的眼里满是掩不住的慈爱。
“少虞啊,你如今大仇已报,功名加身,也该成个家了。”
季泸笑眯眯地挥手,身后的大太监易吉利立刻弓着腰,捧上一副画轴。
“这是右相家的独女,南岁菀,朕这做伯父的替你相看了许久,定是段极好的姻缘。”
画轴在温少虞眼前徐徐展开。
年轻的女郎一身雍容华贵的粉蓝锦缎,面若银盆,两道弯月眉下,有一双盈盈如水的杏仁眼。
那眉眼浓秀娇艳,分明就是被他亲手葬送在江南大火里的匪首之女——岁岁!
金銮殿里的地龙烧得极旺,温少虞却心头乍凉,连呼吸都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明晃晃的金砖上投下的长长人影,仿佛扭曲出了五官眉眼。
影子映出了大婚那一夜,披着破烂红婚服的女郎,双眼赤红如血,湿透的黑发滴滴答答地淌着血水。
她踩着漫天火海,跋涉过深不见底的湖水,带着满身焦黑的皮肉,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温少虞的嘴唇瞬间褪去了血色,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高坐在龙椅上的季泸见他这副直勾勾盯着画像发愣的模样,忍不住爽朗地大笑出声。
“怎么?瞧瞧这没出息的样儿,看自家媳妇还能看直了眼?”
季泸只当这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是动了心又害臊,便熟稔地打趣。
“右相这些年沉疴已久,最放不下的就是这颗掌上明珠。
朕替你瞧过这姑娘,不仅体貌丰美,性情更是如水般纯善温顺,绝对配得上你。”
纯善温顺?
温少虞死死盯着画卷上那抹熟悉的浅笑,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他也许太想知道,在那场将水寨烧成白地的烈焰里,岁岁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也许在这份悚然的恐惧之下,还藏着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隐晦执念,说不清也道不明。
在金銮殿静得落针可闻的空当里,他听见自己紧绷的嗓音在大殿回荡:“臣…多谢陛下赐婚。”
他竟顺着那股要命的直觉,重重地点了头。
“好!好啊!”
季泸抚掌大笑,干脆把婚期拍了板。
“那就定在下月三日,正好是花朝佳节,最是美满。
也算是体贴右相,能赶在他身子骨彻底垮掉前,亲眼看着爱女有个好归宿。”
温少虞数着地上金砖的纹路,一声不吭。
季泸从龙椅上溜达下来,像个寻常人家的热心大伯,重重拍了拍温少虞僵硬的肩膀。
他挤眉弄眼地压低了声。
“你们这些常年打仗的糙汉子,别把在军营里那套舞刀弄枪的蛮劲儿带到洞房里去。
娶女人没你想得那么难,只要放得开,摆出点架势就行。”
温少虞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眼瞅着季泸那话茬越来越往不可描述的方向走,赶紧硬生生打断。
“臣明白,臣回去定当好好准备,绝不委屈了南家小姐。”
皇帝却不肯放过他,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愈发慈祥暧昧。
“光准备彩礼有什么用,回去多买点避火图的书好好学学!
右相早年亡妻,之后便没有再娶,后宅连个当家主事的人都没有。
他家那小姑娘平时连个教导的女眷都找不出来,到了新婚之夜怕是什么都不懂。
你一个大老爷们,到时候得多担待着点,慢慢教她。”
温少虞一边连声应是,一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仓皇告退。
踩出大殿门槛的那一刻,刺骨的冷风裹挟着冰雪扑面而来。
去他的什么都不懂!
迎着漫天飞雪,温少虞在心底咬牙切齿,发出一声濒临崩溃的无声怒吼。
那半年间无数个被强按在床榻上折辱、被肆意把玩、被轻佻掠夺的荒唐夜晚,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的骨血里滚烫地翻涌。
她南岁菀要是叫什么都不懂,那这世上的青楼楚馆都能立贞节牌坊了!
温少虞闭上眼,在寒风中捏紧了满是冷汗的拳头。
究竟是谁什么都不懂啊?!
鱼(抓狂):是谁什么也不懂啊?!
岁(比心):宝宝,是你~
作者:给岁岁老师评教几分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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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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