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昨天晚 ...
-
昨天晚上温野熬夜刷视频，很晚才睡。因为计划第二天要早起学习，所以定了好多闹钟。
第二天一大早手机响起第一道铃声，她闭着眼睛，手在床边摸索着，算得上是从睡梦中挣扎着关掉闹钟，这是出于本能的动作，没有任何大脑的有意识的支配参与完成的。
最终在快要十点的时候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来，拨开垂落在眼前的长长的头发，半眯着眼睛，拿木梳去梳理近乎长至腰间的头发。遇到打结的地方，她放下梳子，用手指一点点将结节的地方理顺，再拿起梳子继续梳。
梳完头发，她开始思考是否把积攒的脏衣服和被罩床单洗一下，但是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显示下午会下雨，她看了看外面的天，晴空万里。比起烘干机，她还是更喜欢太阳的味道，阳光晒干的衣物上产生的一系列特定的醛类和酮类化合物，很温暖的味道。
犹豫几分钟，还是决定抱着要洗的衣服和床上用品去了卫生间。
趁着洗衣机还在运转，她去了店里拿早餐——昨天晚上特地拜托李阿姨留的。
五六月的天，待在屋里不算热，外面的阳光也很好，不知名的白色的花树盛开得正好，在暖暖的阳光中，鼻腔中弥漫着很好闻的花香和身上衣物残留的洗衣液的果香。
除了她不喜欢晒的太阳，一切都刚刚好。但是阳光明媚的天气总使人心情愉悦。
总之，这是一个很美好的上午。
温野从店里拿了早餐，拎回了家。放到桌上，倒了杯红茶，然后盯着杯口上飘的雾气发呆。
半晌，拿出凉了的红糖馒头，也不加热，一口一口吃下去。
吃完收拾干净桌面，她捧着装有热茶的茶壶望向窗外继续发呆。书不想看，习不想学，运动不想做，手机不想刷，什么都不想干。
她呆呆地望向窗外，看见树叶上一层阳光铺在上面，本是盛夏深绿色的叶片被镀上鹅黄色，枝丫放肆地舒展，灰墙楼房后是大片大片晴蓝天空。有一张不知从哪儿飘来的白纸像是踩楼梯样层层抬高，直至飞出她的视野。
到了傍晚，天气发生了转变。外面飘着小雨，天空灰蒙蒙的。
她披着毯子盘着腿，坐在床边看一本跟随第一人称视角对一种遗失的怪异文明寻根溯源的书。主人公广泛查阅资料，虚心向相关学者请教，进行周密推论，严肃考察，文学工作者对于研究课题的谨慎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温野看得很专注。
看到最后一页，温野暗骂了一句——这是一本杜撰的书，世界上压根就没有那种文明。
不过写作手法挺好玩的，却有其事地胡说八道看得很愉快，很吸引人。
不知道是刚收的衣服没有晾干，还是潜意识的缘故，她总觉着鼻腔里一股阴雨季节好几天都晾不干衣服的味道。
那是她在国内上大学时，连绵阴雨天宿舍阳台封闭窗户晾不干衣物逐渐堆积的味道，潮湿到极度不舒服。
“你有空吗？”金南俊发来的消息。
“有，我在家。”
“我可以过去吗？”
“可以。”
金南俊时不时会来这里。温野家的客厅没有沙发，只有图书馆那样的一套桌椅，墙上书卷林立，像一个私密的图书馆，带饮品吧台的那种。
他喜欢在这儿看书，和温野分享一些受益匪浅的书籍，谈论一本书的读后感悟，就着都读过的书，看过的书画，谈一些只有他们之间才能懂的话题。他可以暂时从Rap Moster的身份解脱出来，喘口气，得到片刻闲暇。
不得不说，思想深度真的可以跨越一些东西，比如韩国人的年纪传统。
金南俊过来时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潦草，倒不是没洗头的潦草，是给人的底色感觉。像小孩子随手划出的抽象线条的那种潦草，理不清，道不明，没头没尾的混乱。
“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长白头发了？还是什么新造型吗？现在挑染流行一根一根的挑吗？”温野惊异地看着金南俊的头发，新长出来没来得及补色的发根处明晃晃的白色，显眼得很。
“遗传的，少白头。”
“Cool！我一直想去染银白色的发色。”
“你现在的发色很也不错，你是怎么保养你的头发的，这么长的头发染了还能一直保持顺直光滑的？”他已经有两三年没见过自己黑发的样子了，现在发质毛躁得很。
“我这也是遗传的，我妈妈就是这个发色，我妈妈又从外婆那里得到这个发色。”温野的头发颜色是偏棕色系的，尤其在光下看，跟黑色半毛钱关系没有。
“Cool！Thank u！”金南俊接过温野递给他蜂蜜茶。
“我写的一首歌，叫《Always》。”
温野像那天田柾国来她家一样，撑着头安静地听。
“某天早晨睁开眼睛的时候，希望自己死去就好了，希望谁能把我杀死，在这烦人的沉默中，我为了理解这个世界活着，但世界却从没理解过我，为什么，不是，就连一半都不够，总是试着害我，I miss me miss me baby,wish I could choose me,为何这样恳切，还是无法实现，always,always I lost my all ways…………若是遇见神的话我会跟它说的，人生是从未点过的咖啡，抓住它的领口说狠话，死亡是无法续杯的美式咖啡，你确信还活着吗？若是的话要怎么证明？我呼吸就会有白气出现，窗户上凝结着水蒸气，you are dead,you are dad,but you are dead,dead dad you don't listen to me,dad please listen to me…………”
音乐结束，金南俊有些紧张，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我喜欢这首歌。”
“真的？会不会太消极，太阴暗了？”
“我也这样想过——死在睡梦中，而且歌词很棒。”
“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对吧？”金南俊勉强扯了扯嘴角，酒窝一闪而过。
金南俊一只脚踩在另一只歪着的脚上，“我经常对自己说：南俊呐，你可以做到的！可事实是：我是队长，我不得不做到。我不是说抱怨队友，我就是，太累了。”金南俊抱住自己的头，崩溃道。
温野知道南俊是想有个人听他说，但是看着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开口，“俊尼，队长并不意味着事事亲为，有的时候你可以适当相信你的成员们也能做好。”
“可是……”
“有责任心说明有担当，能促使事情的结果向好的一面发展。可责任心太重，思虑太重，会伤害到你。”
“除了队长的担子，还有很多，有时候面对原原本本的我，真实的自己，存在于我内心的破事，觉得自己快要疯了。”金南俊双手用力搓脸。
“我的体会是：专注于自己会让我很痛苦。如果专注于更广泛的层面，就会无条件向人性靠拢，那会使我更痛苦。
不要把目光放在一个东西上，不管它是从宏观角度去看，或者微观角度。就泛泛的，散漫些。
人啊，难得糊涂，别把自己当回事，少东想西想。”温野语气很轻，仿佛说个话能把她累死。
“人成长的过程不就是思考了解自我的过程吗？”
“你承受得了思考过程附带的痛苦吗？”
“不思考就不会有痛苦吗？”
“说实话，现在我自己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温野没有正面回答。
“对比完，发现每一面都不好，到底该怎么办？啊！有的时候感觉自己是顽童手里的陶瓷摆件，避免不了被磕碰，从而有了裂痕，无法修复。”
“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会出生，很不公平啊！不能决定自己的生，也不敢踏足死，活着的过程又很痛苦。
曾经想过是不是我读过的书的缘由，你知道现在的人不怎么读书了，所以相较于周围人思考太过。见了柾国，不那么认为了，他没读过多少书也会暂时陷入精神的泥泞。可见人们感到痛苦，跟读书多少没有关系，跟经历的事情有关。
后来我想到最适合的解释：人的□□需求一旦被满足后，就会有精神需求。所以，吃饱了撑的这句话真他妈是句真理。”温野结束她没什么营养的长篇大论，末了提出相当于没说的解决方案，“就这样活着吧，难不成还能死去？”
金南俊觉得“吃饱了撑的”这句“真理”话糙理不糙。
“如果人有来生，我希望自己没有来生。还有，这个世界为什么还不毁灭？”
金南俊张皇失措，他心情不好的导火索是厌恶他们的黑子，最多诅咒他们吃泡面没有调料包，痛苦迷茫的原因是内心的裂痕，他正想方设法修复，处于积极自救的状态。
温野直接从根源出发，期盼世界毁灭。发起狠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不不不，人世间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的，尽管会遇到不好的事，中国不是有句诗：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金南俊慌乱道。
温野提议角色转换，金南俊来安慰一下她，金南俊同意了。
“如果被允许，我想谈谈苦痛。”
“韩江，《素食者》。”
“人们都有的谈资，都能谈论的话题，除了苦痛，还有什么呢？”
“还有希望。”
“幻想？”
“是未来。”
“在哪儿？”
“活着。”
“太痛苦了。”
“恭喜你，你还活着。”
“别了。”
“还有爱。”
“现实不是童话。”
“可以帮助塑造你自己。”
“也是，不然还能怎么办。”
所有的一切都是莫比乌斯环，循环往复，自相矛盾。
没头没脑的对话结束，温野重回对换角色，“道理都知道。”
“可就是做不到！我控制不住！”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行了，别伤春悲秋的了，回家吃饭去。上回柾国就是这样，吃了一顿饭，然后你猜怎么着？好了～”
金南俊：……你不是说想太多是吃饱了撑的吗？现在又让他去吃饭？
温野给了他一包麻辣和一包菌菇的火锅底料，还有一包菊花茶，说脸辣麻了就可以解决大脑的麻木。
虽然不理解，但金南俊还是礼貌地站在门口道谢。
“你的眼睛是内双。”温野抬眼看着他眼睛，莫名其妙说了句。
世人总有相似的地方，否则不会有那么多形容词了。有时候温野觉得自己老了，过往见过的人，遇到的事，偶尔一节节地闪现脑海，不知道看到什么就触发了。
金南俊低头看着温野的眼睛，他觉得温野看的不是他，她在透过他的眼睛看谁？很有故事的眼神，他有了新的灵感，在脑海中构思。
两个人站在门口因为各自这样那样的原因保持着对视的姿态。
自从忙内上次一事后，大哥反思总结：孩子的成长需要家人的陪伴和鼓励，而一桌家常便饭最能让孩子感到温暖了。
所以大哥下令，没有行程的时候到点都得过来吃他做的饭。
闵玧其作为七人中唯二会做饭的人，不忍心大哥一人操劳，差不多到饭点就回家帮忙做饭。
要是时间赶巧他们会叫上温野，但是十次有三四次温野会拒绝，因为她已经吃过饭了，介于下午和晚上之间的一顿饭，难讲到底是午饭还是晚饭。
闵玧其在工作桌前伸了个懒腰，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离开工作室回家。
楼下电梯迟迟不到，他突发奇想走了楼梯。没想到刚推开安全通道的门，看到两个人在那儿对视。
“你们在干什么？”
“我在看一颗性感的大脑。”温野耸了耸肩，“顺便说一下，你们今天晚上吃火锅。”
“啊？”金南俊懵了，他们今天晚上吃火锅？硕珍哥没说啊？
“走吧，回家吃火锅。”闵玧其看了看已经关上的门，对弟弟说。
“啊？哦。”反正做饭的不是他，给什么他吃什么，火锅也不错。
“这是什么？”金硕珍惊恐金南俊进了厨房，注意到他手上拿的的东西。
“火锅底料？”金南俊重复温野说的名字。
“哪来的？”金硕珍接过袋子翻来覆去看，被图片上的参考图吸引到了。
“温野给的，说可以辣到脸发麻。”金南俊真心觉得温野的思维太跳脱，有时候奇怪到能跟外星人对话的程度，有时候会刻薄地讲让人无语凝噎的冷笑话。比如现在，脸麻了脑子就不麻了，他不懂，决定试试，“哥，我们今天吃火锅可以吗？把这个放水里煮开，然后放食材就好了，像大酱汤那样的做法。”
“行，等会儿你去叫温野来吃饭。”金硕珍答应了，挽起袖子洗菜。闵玧其自觉进来帮忙。
温野和金南俊聊完，感觉自己也被治愈了，从低落的情绪中出来，有了极高的做饭兴致，虽然她两个小时前刚吃了一顿。
从冰箱里拿出加大料煮熟的羊肉，洋葱，土豆，胡萝卜，该洗洗，该切切，处理好后，起锅烧油，葱姜爆香，加入食材、调料、水，倒砂锅里，大火开了转小火，不多时，熄火上桌。
晚上就不吃主食了，年纪大啦，消化不好。
刚下筷子 ，门铃响了。
“你又有什么……”温野的话被打断。
“硕珍哥叫你去吃饭。”
“哇！你做的什么好吃的？”田柾国挤进来直奔桌子。
“炖羊肉，本来以为你们会不习惯吃羊肉。”温野好笑地看着田柾国像个小狗一样围着桌子上的砂锅嗅啊嗅，“一起吃吧。”
“好耶！”田柾国激动握拳。
“哎呀！你人来了就行，还带东西，不用这么客气，怪不好意思的。”金硕珍围着围裙装模作样前来客套地接待她。
“可是，你的手在干什么？”温野无语看着金硕珍和田柾国一人一边捏着砂锅耳不放。
“怕你累着，怎么能让客人拿东西呢！对吧？”
温野：……想吃就直说，客客气气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吃饭了，去拿碗筷。”闵玧其端着盛生菜的塑料盆出来。
“来啦。”
“来啦。”
……
“这个，和俊尼拿过来的菊花茶一起，智旻你去泡热水里，吃完饭都喝点，降降火。”温野看了一圈，还是糯米团子和舞蹈队长有眼色劲儿，率先从房间出来乖乖帮忙摆碗筷。把用纱布包带过来的桑叶茶交给他。
“好。”朴智旻把剩下的筷子交给号锡哥，接过纱布茶包，去厨房烧热水。
饭的最后，锅碗见底，每个人都喝着菊花茶，捂着肚子揉。
愿我们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像砂锅里的菜，被消灭吃光。温野许下朴实无华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