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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是苏绮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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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和她长着极相似的脸,很像却不一样。苏绮眠一张小脸白白净净的,身材瘦但有肉,脸上终日挂着明媚的笑。
而那个人却不一样,一张营养不良的脸,尖尖的下巴,瘦的感觉风一吹就倒,头发枯黄,双目无神,穿着粗布衣裳,有着干不完的粗活累活。
自己不是死了吗?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有另一个人的记忆?
难道…
难道她没死?亦或是已经死了现在占据的是别人的身体?可是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人。
难不成自己穿越了?
那这个世界的苏绮眠去了哪?那个21世纪的自己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她——到底是谁?
苏绮眠缓缓睁开眼,开始打量这个屋子。和上一次落水睁开眼看到的场景大相径庭,床上盖着淡蓝色的蜀锦被,摸上去滑滑的。身上也穿着丝织的寝衣。床尾的矮几上的沉香一圈一圈向上散开,整个屋子亮堂奢华,地上铺着不知明的纯白皮毛,看上去软软的,离床不远处的珠帘将屋子里外隔开。
段泽宇一进来便看见她安静地坐在床上,头发披散在雪白的寝衣上,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十二岁的苏绮眠。
那年,夏日午后,他正和大哥在书房完成夫子的功课,突然父亲身边的侍卫叫他们二人去前厅会客。未入厅他看见一个与自己一般大小的姑娘坐在母亲身旁,穿着淡粉色的纱裙,头上的流苏随着她的笑而摇晃,一下一下的,她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泽宁,泽宇,快来,这是你们苏伯伯的女儿,绮眠。”宁棠拉着苏绮眠的手向他们介绍着。段泽宇看还是呆呆的看着,段泽宁先他一步向苏绮眠行礼,段泽宇才发觉自己的失礼连忙见好。
叮叮当当的铃铛随着苏绮眠起身行礼的动作响个不停。
可就是这样明艳的人儿,在段府生活了四年便成了如今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
段泽宇从思绪中回来,只见苏绮眠将大拇指咬在唇边思考,像是在想什么世纪难题。
“阿眠”他在珠帘外轻轻呼唤,似是怕惊了林中飞鸟般模样。
苏绮眠闻言从思绪中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段泽宇,当朝兵部尚书次子,与原主似乎两情相悦。
段泽宇也没奢想苏绮眠肯回应她,毕竟在他离家的这两年里,他的阿眠受到了母亲如此苛刻的对待。“我给你准备了些饭菜,你既醒来便来吃些吧…别饿着自己伤了身体,我让左济给你置办了些新衣,一会让便给你送来…你…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说完便要走。
为了贴合原主不被发现被换了芯子,她硬着头皮。
“泽宇哥哥。”苏绮眠内心一万匹马奔跑在花草地,原主为什么跟个鸽子一样天天跟在段泽宇后面哥哥哥哥的,可真肉麻。
她从床上走下来,踩到地上的毯子上,和她预想中的一样柔软。这个原主不爱在屋里穿鞋,不论炎夏寒冬。所以宁棠便为她在屋里铺满了动物皮毛,当然啦,原主也不过才享用了不到两年罢了。自从段泽宇随段景洪调任成县后,留她,段泽宁和宁棠三人在京城,苏绮眠在段家的日子一日过的不如一日。只不过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宁棠对她的厌恶已经到了要置她死这种地步,如若单单因为不希望她和段泽宇在一起,大可以把她给嫁出去,也不至于又是奴役又是欺辱的。
“泽宇哥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替阿眠撑腰了,阿眠被打的好疼——”说这还有意无意的将衣袖下的伤露出来,雪白的肌肤上遍布是青紫的伤痕,还有密密麻麻的指甲印。
苏绮眠也不操心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情况了,先解决现下困境,听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果然,段泽宇听的心直揪,将哭泣的人儿虚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阿眠没事了,我与父亲回来了,阿眠不用再害怕了。”
另一边,段景洪听了下人的概述,气的直抖,他没想到宁棠这个毒妇竟然恶毒至此,竟然敢诓骗他,每次家书问苏绮眠情况,她次次都回信说苏绮眠被自己养的很好。可是她竟乘他离京这么对待苏绮眠,越想越气,拔腿便直冲落乌苑。
落乌苑
下人们看着段景洪面色阴沉纷纷避让,生怕殃及池鱼。
“宁棠你这个毒妇!阿眠是我故友之女,崇行将她托付于我,没想到我离京不到两年你便连遮掩也不愿了,我实在没有想到你心思竟真的如此恶毒,不仅平日里苛待她,如今还想毁了她吗?!宁棠我只是调任不是不回来了?若我和泽宇不早些回来,我们还能看见阿眠吗?你这个毒妇到底安的什么心?!”
宁棠原本被他恶狠狠的气势吓到了,但一听他还有脸来问自己安的什么心,心里火气一下子直升。
“段景洪!你还好意思问我安的什么心?你当初把苏绮眠这个祸害领回家来就仅仅因为她是苏崇行的女儿吗?”宁荣一步步紧逼段景洪,“你问我安的什么心,我倒是要来问问你的心,你安的什么心啊?你心里明白着呢!那还不是因为她苏绮眠是许落依的女儿!你爱她,你爱许落依!所以你才会爱她的女儿!你---
段景洪气红了眼,“啪”的一声,抬手扇了宁棠一巴掌,“你这泼妇在胡扯些什么东西!落依也是你能诋毁的吗!”
宁棠不可置信的看着段景洪,没想到他居然真会为了许落依打她,全然不顾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发了疯般将花瓶,杯具不停往段景洪身上砸。
“好啊段景洪!有本事你就让全盛京的人看看你对故友之妻存了什么腌臜心思!你敢吗?!"
“宁棠!”
外头下人全被这架势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段家夫妇是盛京有名的恩爱夫妇,段大人对段夫人体贴入微,在这个妻妾成群的盛京,唯有段夫人一个妻子,二十多年都没见这两人红过脸。
孙嬷嬷偷偷溜开去找段泽宁。
等到他赶到时,就只见他母亲一人独坐在一片碎瓷器中,也不知是两人谁的血星星点点洒了满地。他连忙将宁棠扶了起来,“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让父亲如此不顾情面的这样对您!”
宁棠双目无神,呆滞的将额前乱发得到脑后。理了理衣裙借着段泽宁的力站了起来。
“宁儿,你看到了吧,母亲说的没有错,这一切都是因为苏绮眠那个小贱人,自从她来了我们家,你父亲不仅仅被弹劾调任,你弟弟也被连累。她苏绮眠不仅害死了自已爹娘,还要克死我们家!现在就连你父亲也因为她跟我闹成这样!!”说着还气呛的咳了两下。
段泽宁目光暗了暗,道“母亲,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苏绮眠跟泽宇在一起的。”
段景洪自觉对不起苏绮眠,从落乌苑出来便从府库中挑捡出了许多珠宝首饰,又去盛京最大的成衣铺买了一个季的新衣上门陪罪。
“阿眠”段景洪领了一众人将东西一一抬进喜眠院“阿眠,伯父来给你赔不是了,我不在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段累洪还在真切的道歉,但苏绮眠心思却一点不在他身上。
道歉,不应该本人吗?
虽然自己只是当了这个世界两天的“苏绮眠”就被欺负成这个样子,这两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被打了两年,就只是赔礼道歉吗?
不管原主会如何回应,但她苏绮眠可不想受一点儿委屈。
待人走后,她在满屋子珍宝华服中游走,穿着段泽宇给她送来的新衣,好像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毛绒绒的围脖披在身上好不快活,她光脚踩在毯子上着看这儿,看看那儿,裙尾扫着脚踝痒痒的。
屋子里静静的,只听得见炭火霹雳作响的声音。
窗边矮榻上放着一盘棋,瞧着像羊脂玉制成的,拿在指间冰凉凉的。
苏绮眠执一黑子,落入棋盘正中,又拿起一白子,似是自言自语道“该怎么走呢?”
既来之,则安之。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的人。她可小心眼了,谁让自己一穿来又是被打又是在寒冬腊月被拉下湖。
她都穿越异世界了,还想她惯着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举目无亲的地方才能活出自我。
“哒”的一声,白子入棋,又执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