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怪异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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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得我？”时丰羽惊讶道。要知道他们仅仅只是在小吃街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异管局作为特殊部门，为避免引起大面积的恐慌，他们在出任务时往往会进行伪装，刻意降低普通人对他们的印象。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浅淡的一面并不足以让他们记住一个没什么特点的陌生人。
时丰羽还是第一次碰到被普通人认出来的情况。
而与之相反，他们却对执行任务过程中出现的面孔极其敏感，尤其面前的先生无论长相和身材都属于男性群体的佼佼者，出众的外貌确实很容易让人过目不忘。
裴封挑眉，“当然。”
他避开周围涌上来的人群，担心狭窄空间里嘈杂的声音会让林颂不安，将怀里的人紧贴在臂弯里，刻意遮住了双耳。
目不转睛盯着林颂睡颜看了又看，内心充盈着一股无法用他贫瘠语言形容的满足感，恨不能让时间定格在此刻。
想想上一次美丽、温柔的老婆躺在他的臂弯里已经是上千个日夜以前，而如今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正遭受着史无前例的考验。
时丰羽敏锐察觉到眼前这两位男性并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讪讪道：
“你们是爱人吗？”看了眼躺在怀里的那个人，“他看起来情况不太好，还请跟我们去医院，我们会有最专业的医生进行治疗。”
裴封终于将目光从林颂身上抽离出来，神色焦虑，迈开步子往停在外围的救护车去。
时丰羽立即跟上，将人送至车内。
在车门即将关合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把住了门沿。
裴封探出脑袋，颇为苦恼地说：“虽然我很喜欢你刚才对我和林教授关系的描述，但很不幸，我们现在还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说着，他突然露出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妙的事：“但在不久之后的将来，我们一定会成为最亲密无间的爱人。”
‘啪’车门合上。
时丰羽愣住。
过了一会儿，黄成卓过来拍拍他肩膀：“在这儿干嘛呢？”
时丰羽：“碰到了一个面熟的人。”
黄成卓淡定道：“嗨，咱们的工作性质，那多正常。”
时丰羽皱眉：“是错觉吗，怎么感觉那人说话怪怪的。”
……
林颂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中醒来。
入目便是惨白的天花板，耳边响着规律刺耳的电子音。
他迷茫地眨了下眼，突然一颗头出现在眼前，裴封紧紧抓着他的手，委屈道：“林教授，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饿了吗，我刚做了玉米山药粥……”
像只蚊子一样嗡嗡地在他耳边吵。
林颂挣脱开裴封手心，捂住了对方嘴唇：“闭嘴。”
裴封霎时噤声，漂亮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睁大，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耳根瞬间红透。
林颂：……
他当即收回手，移开目光，平静道：“让我静静。”
“哦。”裴封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只是眼睛仍旧一寸不让地放在林颂身上。
要不是害怕林颂不愿意，祂恨不得将眼睛长在他身上。
林颂清晰地感受到这道灼热的视线，但他此刻并不想管它。视线越过病房的玻璃窗，开始仔细回忆刚才的一切细节。
突然被破坏的灯光打断了他视线，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让他无法快速分辨出方位，还有那突如其来陷入黑色海绵一样的怪异感觉，林颂不确定自己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怪异。
或者说，是他最近压力太大，又开始做噩梦了？
这时病房门被打开，几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林先生，您醒了？”
林颂的思绪被迫打断，朝他们点了下头。
医生拿出仪器在林颂身上检查一番。
裴封在一旁紧张地问：“怎么样，医生，他有没有事？”
最前面的医生收回听诊器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仅仅是受了点惊吓，比其他病人好很多。”
林颂盯着他们问：“超市里的其他人怎么样了？”
医生一边握着笔在病历上勾勾画画，一边道：“不太好，大多数人心理都受到了惊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和应激症，还有部分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受伤。”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林颂，又将目光转向裴封，白色口罩下的声音略显沉闷：“说起来，你的这位——家属身体素质倒是很强大，不仅没受伤，心理也很健康。”
林颂不由得将视线转向裴封。
对方还穿着他们出门前的那一套，衣料崭新轻柔，像是刚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别说衣服，就连头发丝都还维持着刚刚出门的样子。
似乎超市发生的意外并未波及到他。
林颂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忽然想起自己在昏迷前看到的那张和亡夫相同的面容，抛开两人的性格和穿着，他甚至无法仅凭面貌区分开这两人。
怪异感越发强烈。
裴封紧张地接受林颂的审视。
久不进入人类社会的祂竟然忘了要时刻更改伪装状态。一个时刻完美的伴侣固然令人新生愉悦，但没人会不对一个与人类状态相去甚远的‘人类’怀疑。
祂现在就在接受大意的后果。
如果刚才他将发丝弄乱，衣角撕破，是不是等林颂醒来就会对他更温柔些。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强大如祂也没法直接让时间倒流，只能继续旋转生锈的大脑作出合理的解释。
“刚才超市突然黑下来吓了我一跳，不知道是谁把我推到了商场外面，这才让我逃过一劫，我发誓，骗人是小狗。”裴封信誓旦旦地保证，紧张到甚至不敢呼吸。
医生已经合上病例本，道：“那你还挺幸运，没记错的话，你是这里唯一一个完全没受伤的人。”
裴封努力地朝医生们挤出笑容，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病房里陷入安静。
林颂目光停留在裴封脸上，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刚才裴封虽然看上去面色如常，但整个人很紧张，就比如：眨眼的频率比正常状态下慢了许多，这和大多数人紧张状态下的表现完全相反。
嗯——却和他亡夫的表现对上了。
林颂沉默和裴封对视，最终，妥协地闭上眼睛，指了指旁边的空床位，“我要休息了，你过去休息吧。”
裴封悄悄舒了口气，好险，差点就被老婆看穿了。
“好，我看着你睡着后我再睡。”
这一晚上的经历让林颂极其疲惫，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黑夜逐渐弥漫天幕，医院里只留下微弱的应急灯光。
四下寂静，裴封一动不动地在床边坐了几个小时，等到确认林颂已经完全沉睡，他才拖动身体去了另一边的病床，学着老婆的样子躺下，将头瞥向林颂这一边，正好能看到林颂半掩藏在雪白色床被下的半张漂亮到让祂不能呼吸的脸。
祂就这样如死物一样没有呼吸、不眨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到了天亮。
第二日一早，璐遥风尘仆仆地进来，看到的就是两个大帅哥坐在一起，一个帅哥正端着碗伺候躺在床上的另一个帅哥吃饭。
紧随进门的两个单身狗见了，恨不得将眼睛戳瞎。
黄成卓震声道：“喂喂，注意一下场合，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谈念爱的地方。”
时冯羽比较淡定，轻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镇定道：“看来恢复得差不多了。”
林颂被突然而来的闯入者惊了一下，看看送到自己面前的勺子，再看看裴封快要咧到耳后根的嘴角，眼一闭头一歪，“我不吃了，你放下吧。”
裴封旁若无人道：“林教授，再吃点吧，你才吃了半碗，还没吃饱呢。”
林颂眉眼压了压，万分后悔几分钟前一时心软答应让裴封喂他的怪异请求。
他伤的是脑子，不是手。
“你放那儿吧，等会儿我自己吃。”
裴封很不悦，祂好不容易有机会能亲自喂老婆吃饭，却被外来的闯入者破坏，但祂不能对人类随意发脾气，只能乖乖地放下碗，露出微笑问闯入者：“你们有什么事吗？”
璐遥拿出证件：“我们是江市公安局的警察，想来了解一下昨晚的情况。”
他们异管局在外的身份就是当地公安局的民警，方便日常走动办理案件。
林颂确认几人的身份，开始回忆。
“最开始，我耳边不停出现刺耳的声音……然后超市里突然所有灯都熄灭……再之后我就陷入了奇怪的黑色环境，仿佛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宇宙空间里，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
“等等，”璐遥突然打断他，“你是说你感觉自己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林颂点头：“没错，但我不确定是否是真实还是因为在此前我就晕了过去，做的噩梦。”他发现对面几人脸色都突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虽然几人都极力维持镇定，但眼睛里细微的震颤骗不了他……
漫长的回忆结束，林颂将所有的细节全都描述出来，但刻意隐去了昏迷前看到亡夫的那个画面，毕竟那很可能是他臆想出来的，对这个案子应该没有什么用处。
问完话，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凝重的氛围，异管局的几人呆坐在门口久久没有动作。
林颂：“请问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几人才如梦初醒，慌乱地收敛情绪。
璐遥最后再和林颂确认，“再没有其他漏掉的细节？”
林颂眨巴眼睛：“没有。”
“好。”璐遥再看向裴封，认出他：“是你呀，麻烦再说一下你的情况。”
裴封朝他们笑笑，简短地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
几人最初还奇怪为什么他没受伤，在听到在室内暗下的一秒，就被人推出了超市时露出了然的表情。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问完话，他们收拾好记录的口供出门，走前路遥特意将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拨下。
出门后，她当即给后勤中心打电话：“504病房可以开始清楚记忆了。”
近年来异物事件频发，导致很多普通民众也意外看到异常事件，为避免造成恐慌，异管局紧急研发了一种仅针对消除异物记忆的东西，极大地方便了他们的工作。
几秒钟后，空调出风口的风力开始加大。透过玻璃隔窗确认那两人都吸收了喷雾，路遥才收回目光：“走吧。”
病房内，林颂被这股浓郁的气味熏得咳了几声：“这是什么？”
裴封终于重新获得与老婆独处的机会，高兴道：“不知道，林教授你还想吃什么，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林颂目光看向床头柜上的一袋苹果，眼里一道精光一闪而过：“给我削个苹果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