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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想起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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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月……你……”沈昭的声音滞在这里,语气越来越焦急。
“春月……谁是娘娘?”
可春月却仿佛并未听见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唤着:“娘娘……偶人……偶人……”
一字一句,如针一般,直直扎入沈昭耳中。
脑袋一阵一阵发麻,思绪被冲得七零八落。
“什么偶人?春月,你说清楚!”
“是……偶人……针刺偶人……”
“除了针刺偶人呢?还有什么?”
“春月……继续说……还有什么?”沈昭的声音抖得越来越厉害,“还有什么?”
“针刺……偶人……偶人……”可春月却不说了,只是重复念着这句。
“针刺偶人,可是要放在什么地方?”沈昭换了种方式追问。
“针刺偶人……要……要放在……”春月似乎头痛欲裂,声音在空中飘忽不定。
“你想想,你好好想想。”沈昭的手指紧紧贴着她的脸。
“放在……放在……”春月好像快想起来了,语气越来越急,“放在……”
“何处?”
“床榻!”春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床榻……床榻之下……”
一阵眩晕,四肢仿佛失去力气,沈昭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上。
良久,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春月……你怎么……想起来了……”
气息虚弱间。
春月竟忽然记起了前世之事。
沈昭此时已顾不得旁的细节,她如今最该求证的,应是一件事。
“春月,这偶人……是你放的?”她问,“是不是?”
“奴婢……奴婢……”春月嘴唇张翕着,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惊惧之事,瞪大了双眸,“是……是奴婢……”
“针刺偶人,是何人让你放的?”
这句似乎吓坏了春月。
她猛然摇着头:“奴婢不会说的……奴婢不会……别杀我……”
“春月,”沈昭微微缓下了声音,春月看来并不清醒,她只能一点一点,循循善诱,“你可是徐夫人放在我身边的?”
“徐夫人……徐夫人……”春月好像在回想着这人是谁。
“夫人,夫人!”她忽然唤起来,好像徐夫人此时就在她眼前,“今日……今日……我与晚秋……去了街市,我将话……说与那个……那个混混儿听了……”
“什么?”
一声惊雷未平。
便又有一声袭来。
原来……那个混混儿的证词,是听春月说的。
是徐夫人指使春月故意放出的消息。
“春月,徐夫人是你什么人?”沈昭又问。
“徐夫人?”春月迷茫地念着,“徐夫人……徐夫人是我主子!”
“徐夫人是你主子,那……小姐呢?”
“小姐是……小姐……”春月摇着头,“徐夫人派我……派我在小姐身边……徐夫人才是……才是我最初的主子……”
“春月!你……”
沈昭的话滞在此处,她竟一时不知该如何续下去。
随了她这般久的丫鬟,自一开始,便是徐夫人安排的眼线。
“春月,你看着我,”她用手扶起春月的脸,“针刺偶人,可是徐夫人让你放的?”
前世她嫁给昌王之后,便不再过问府中之事,偶尔归省娘家,也不过是与她寒暄几句。
徐夫人可是一直在明义侯府中留到了最后,日子倒也风生水起。
“不……”春月否认道,“不是……不是……”
这句倒是意料之中。
徐夫人买通说书先生还算合理,确实也还没有将手伸到宫中的能耐。
“是谁要你放的?”
沈昭迫切地想知道,春月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可春月却不说话了,双眼依旧紧紧盯着她,眸中的惊惧一点一点转变成迷茫。
“春月……”沈昭心中如针锥般疼痛。
她颤着唇,终于问出了那句话,“是殿下,让你放的吗?”
“殿下……”春月眸中的迷茫竟开始缓缓退散了,身子越来越瘫软,几乎全靠沈昭支撑着她的脑袋。
“小姐!”春月忽然唤得很重。
“小姐!小姐要嫁给殿下……”这是她语气最清醒的一句,似乎当真在认真劝说沈昭。
“你说什么?”
春月的话越来越离奇。
沈昭倾着身子,听见自己的心越跳越快。
“殿下,殿下会护着小姐的……”
“春月,你说清楚,是什么意思?”
春月的泪水一滴一滴落着,哭腔和声音混在一处:“小姐,小姐要嫁给殿下……”
“为何要嫁给殿下?”
“殿下会护着小姐……”
“小姐要嫁给殿下……”
任沈昭如何再问,春月都只重复念着这两句话。
春月越说越快,声音已逐渐开始含糊不清,蓦地一下停住了,嘴唇张开,吐出一口血来。
血染红了沈昭的手指,又沿着她的手腕往下滴。
“殿下会护着小姐……”
“小姐要嫁给殿下……”
春月却依旧吃力地唤着,生怕她听不见似的。
春月的手抬起来,颤抖着想去触碰沈昭。
血腥味在鼻尖蔓延着,与之交缠的还有另一股颇为熟悉的味道。
血从春月的嘴角溢出来,沈昭伸手去拭,血却越溢越多,怎么也擦不净。
“郎中,郎中……”沈昭唤起来,提高了声音,向守在门外的晚秋喊。
“晚秋,快……快去请郎中,越快越好!”
“是。”
门外立即传来晚秋的回应。
春月的手终于触到了沈昭的手指,被沈昭反手握住。
“春月,除了这两句,你还想说什么?”
“我……”春月的话没在血中,好像从梦中醒过来,终于停止了重复这两句,声音却逐渐微弱下去。
“我……我想想……”
沈昭放柔了声音,像是抚慰,生怕将她从思绪中吵醒。
“你慢慢想想。”
“放偶人前,可见了什么人?可见了什么物事?”
“小姐……小姐!”春月的手忽然开始剧烈抖动着,“我想起来……我想起来……玉佩……”
“半块玉佩……一个人……”
“你可是想说,是一个拿着半块玉佩的人?”
“是……是……”春月的手指吃力动着,沈昭感到手中有一股微弱的挣扎之意。
春月是想……?
沈昭忙从袖中拿出巾帕来,展开在春月手指之下。
“春月,你可是想画什么?”
春月缓缓点了点头。
沈昭将春月的手指握在掌心,蘸取自己手心中的血。
春月的手指抖着,在巾帕上歪歪扭扭地颤动,勾出一个歪斜的轮廓。
几乎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春月看着沈昭的脸,忽然慢慢地笑了。
那笑意混着泪水,再不含任何怨恨,只有浓浓的愧疚。
“小姐……你待我……待我这般好……”她的手指勉力在巾帕上勾描着,“我……我终于能……能说出来……”
春月淡淡地笑着,衣襟上的血越染越多。
“小姐……娘娘……”
她将两世连起来唤着。
“我……对不住……”
她的声音越来越淡了。
“我……对不……住……”
春月的声音停在这里,手指脱力,手臂滑落在沈昭身侧。
“春月,春月。”沈昭一声一声唤着她。
可她却不再应了。
沈昭一点一点拭去她脸上的血,露出苍白的唇色。
血腥味在静默中越来越浓,冲得沈昭头脑发昏。
“小姐!郎中来了!”晚秋在门外叫着。
“快……快进来!”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方才为她诊脉的那个窝囊郎中此时正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望着屋中的场景。
“怎么是你?!”沈昭回头去看。
“小姐,”晚秋此时见了满脸是血的春月也是目瞪口呆,颤着声道,“最快的郎中,只有他了。”
“哎呀……这……这……”拎着药箱的郎中满脸惊愕,站在门口。
“小人……小人医术不精!这病小人治不了……”
“莫要被小人耽误了……”这郎中连声道,拔了腿便想跑。
“拦住他!”
晚秋连忙追上去,将这郎中拽了回来。
“你能诊多少,便诊多少。”沈昭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飘着,脑中尚未回过神来。
这郎中紧紧皱着眉,抬眼见晚秋死死守在门口,左右为难,终于上前把了一把春月的脉。
“哎呀!”这医官大叫一声。
沈昭与晚秋皆被这叫声吓了一跳。
“不好不好不好,”这医官连声道。
“她死了!”
“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她当真死了?”沈昭扯住这医官的袖袍。
“千真万确啊……”
“小人虽医术不精,可死人活人还是瞧得明白的啊!”
“小人……小人可治不了死人啊!”这郎中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药箱。
“小人……小人哪有起死回生之术!”
这郎中拎起药箱,寻了晚秋受到惊吓的空档,侧了身子,头也不回,一溜烟往外冲了出去。
“姑娘还是为她准备后事罢。”
这郎中跑得极快,声音在身后拖着,如同在空中拉出一条长线。
“什么后事?”
另一道声音响起来,正在向这间偏房靠近。
日光逐渐稀疏起来,屋檐投下的阴影中,走来两个人。
——是张嬷嬷和徐夫人。
张嬷嬷一手拎着个新的食盒,一手搀扶着徐夫人,已然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衫。
“怎的有股子血腥味?”徐夫人掩着鼻子,疑惑道。
张嬷嬷探了探身子,应道:“夫人,老奴先去瞧瞧。”
张嬷嬷从阴影中走出,却见晚秋拦在门前。
“张嬷嬷好。”晚秋声音还算镇定,手却紧紧攥着衣襟,止不住地发抖。
“晚秋,小姐可在此处?”张嬷嬷问。
“嬷嬷找小姐可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我也该与小姐说。”张嬷嬷瞥了晚秋一眼,意思是要她让开。
“嬷嬷说与奴婢听便是,奴婢会如实告诉小姐的。”晚秋却一步不让,依旧在门前挡着。
“晚秋,”张嬷嬷皱起了眉,“小姐若是在此处,便让开些。”
“张嬷嬷又有何事?”
屋内传出沈昭的声音。
“小姐,”张嬷嬷扯出个笑,“夫人听说小姐恼她不来探望,这不,亲自来了。”
“方才老奴与夫人去了小姐的院子,听个小丫头说小姐来了此处偏房。”张嬷嬷续道,“汤药也重新盛了一碗,给小姐送来了。”
“张嬷嬷把汤药放在屋外便是。”
“小姐,夫人都来了,不亲自把这汤药送到小姐手上,又如何放心呢?”
张嬷嬷向前一步,逼着晚秋退开。
“嬷嬷,”晚秋直直站着,伸手道,“嬷嬷将药给奴婢罢。”
“大胆,”张嬷嬷眉头越皱越紧,“夫人要探望小姐,岂有你拦的道理?”
“昭儿。”
一道声音响起,徐夫人咳嗽了几声,从后方缓缓走来。
“医官说你身子弱,母亲心疼得紧,特来瞧瞧。”
“夫人,”沈昭从门内道,声音似在勉力压着情绪,“夫人止步。”
“夫人尚未痊愈,莫要沾染了病气。”
“昭儿这说得是什么话?”徐夫人一步未停,“我本是为担忧昭儿而病,如今昭儿平安,我自是好生欢喜。”
“听张嬷嬷说,昭儿恼我不来探望。”她微微笑了笑,“昭儿恼得是,我便是病得再厉害,也该来看看昭儿的。”
徐夫人说着,转眼间已跨上石阶,与张嬷嬷一同站在晚秋面前。
“晚秋,开门。”徐夫人命令道。
“夫人……夫人请留步。”晚秋的衣襟被攥得越来越皱。
徐夫人见晚秋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前,眉头蹙起来,向张嬷嬷递了个眼色。
张嬷嬷会意,将食盒搁在一旁。
“大胆!”张嬷嬷一把扯过晚秋,“夫人你也敢拦?”
“夫人!”晚秋试图挣扎开来,手在空中挥舞着,去阻止徐夫人推门,“嬷嬷放开我!”
几根手指触到徐夫人的袖口,晚秋也顾不得礼法,死死攥住,手臂却被张嬷嬷狠狠钳制,再也挣脱不得,向一旁拖去。
徐夫人似乎有些恼,挥臂甩开,用了力气,伸手去推虚掩的屋门。
“吱呀”声响。
屋门全然大敞,血腥气被风裹挟,冲了出来。
原先被门板阻挡的日光也由此讨了空隙,撞进屋中。
屋内点点腥红,沈昭抱着春月跪坐在地,脸色苍白得可怕,双手被鲜血浸满,血红沿着手腕蔓延,滴落在地上。
而屋外一时失声,只有三人大惊失色的面孔。
张嬷嬷推开晚秋,抢上去探了春月的鼻息。
“夫人……春月死了!”
徐夫人尖叫一声,张大了嘴,身子一软,向后跌去。
“你……你……”徐夫人手指着沈昭,一句话停顿了数遍,才带着极大的恼意说了出来。
“昭儿……昭儿……你即便是再恨春月,也不该……”
张嬷嬷扶住徐夫人,一下一下地替徐夫人顺着心口。
“也不该……杀了……杀了她!”
徐夫人瞪大了双眼,盯着满地血腥。
可沈昭似乎置若罔闻一般,只是呆呆跪坐在地,伸手帮春月将衣裙整理妥当,又拿出巾帕,将手上的血迹一点一点擦去。
“昭儿!”徐夫人唤了声。
沈昭终于如梦初醒般抬起头,一双眸子望过来,空洞得似一口深井,竟看得徐夫人一时有些心惊。
“昭儿……”徐夫人声音颤了颤,“你怎么不说话?”
沈昭将春月放平在地上,又在她的质询声中站起身来。
沈昭看着她,终于一字一句道:“我、没、杀、人。”
而后不等徐夫人反应,便从她身侧绕过,径直向门外跨去。
眼见便要走下台阶。
“站住!”徐夫人喝道。
沈昭顿住脚步。
“你去哪?”徐夫人问。
“去找人。”沈昭冷冷转过头,一双眸中依旧如方才那般空洞,其中有复杂的情绪交叠在一起,竟让徐夫人看不真切。
“料理后事。”
“你……”徐夫人抬高了声音,“你一个闺阁小姐,料理什么后事?”
“张嬷嬷,”徐夫人吩咐,“去找人处理。”
“不必。”沈昭一口回绝,也不再多言,继续向前走去。
“你……”徐夫人这下恼起来。
“站住!”
这孩子居然敢直接拒她的令?
徐夫人眨了下眼,再去分辨。
站在面前的分明是原来那个沈昭,可失踪了一趟回来,竟像换了个人似的,气质眼神都是从前从未见过的模样。
“杀了人,你就想这么走吗?”
“夫人,我方才便说了,我没杀人。”
“杀人之罪,”徐夫人冷笑了声,“又有谁会自认?”
“夫人不信,可敢去衙门找仵作来,验尸核校?”
“你还要闹去衙门?”徐夫人见她不服软,越来越恼,“你才在衙门定了春月的罪,如今春月刚刚回府,便不明不白地死了,偏偏你还满手带血地抱着她!”
“就这一桩事传出去,你可洗得清白?”
“夫人,准备要谁传呢?”沈昭往回踏了一步,“明兴茶楼的说书先生?”
“你……”徐夫人捏了捏手指,“什么意思?”
“夫人不会还不知道吧?这明兴茶楼的说书先生,如今可是疯了。”
“我自是知晓。”徐夫人声音微微低了一点。
“夫人可知道,他为何疯吗?”
“为何?”
“因为,他信口胡言。”
沈昭凑近了些,眸中的空洞渐渐退散开去:“夫人可要当心才是。”
“这说书先生疯不疯,与我何干?”
徐夫人声音又高起来。
“昭儿,你杀春月这桩事若是闹出去,人人该怪我明义侯府教女无方,丢的可是我明义侯府的颜面!”
“来人!”
张嬷嬷已去唤了几个嬷嬷过来。
“夫人!”晚秋在一旁急道,“方才奴婢与小姐在一处,小姐绝对不曾杀人啊!”
“闭嘴!”徐夫人怒道,“我与昭儿说事,哪轮得到你插嘴的份儿?”
“奴婢……”
一句话刚说出半截,便被一个耳光断送在嘴里。
张嬷嬷挽着袖子,手还在半空高高举着。
晚秋被打得脑袋发昏,脚下踉跄了几步,伸手去捂半边肿起的脸颊。
“啪!”
她尚未反应过来,抬眼便见一道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清脆声响。
张嬷嬷目瞪口呆地捂着脸。
而沈昭的手悬在半空,衣袖还随着余力摇晃着。
“我的丫鬟,何时又轮到嬷嬷来管教了?”
“老奴……”张嬷嬷呆呆望着,一时竟语塞起来。
——从前那个温婉的小姐,何时有过这般神情?
可如今,她竟然……动手打人了?
这一下连徐夫人也惊呆了,瞪圆了一双眼看着沈昭。
张嬷嬷是她的贴身嬷嬷,在府中本就高其他丫鬟一等,这一掌分明是在明晃晃地挑衅她。
徐夫人越想越恼,这一记耳光便如同打在她心尖上一般,将她的怒气拉到了顶点。
可沈昭竟连看都未看她一眼,一把拉过晚秋,转身便走。
“站住!”徐夫人怒道。
但这回沈昭半步未停,径直往院外走去。
“夫人……”张嬷嬷捂着脸道。
“这孩子如今是反了天了!”徐夫人压着声音,想起沈暄挨了家法,如今还起不来身,心中那团怒火便越烧越旺。
“那她便试试,走不走得出这府门!”
“去叫人来,”徐夫人吩咐,“速速料理春月后事。”
*
“小姐,可是要去找人吗?”
晚秋跟在沈昭身后问。
“是,去找仵作来。”沈昭道,“春月死得蹊跷。”
“是。”晚秋点头,提裙追了上去。
两人加快了步子,绕过偏院,向府门而去。
铜棕大门在眼前紧紧闭着,沈昭走上前,用力去推。
大门竟纹丝不动。
沈昭心中暗觉不妙,加大力气,试图推开铜门。
哐当声起,铜环晃动,交织出阵阵声响。
可大门依旧半分未动。
“不好,去偏门。”沈昭回头,立即调转了方向。
萧瑟风起,卷起两片枯叶,落在偏门之旁。
两扇门间,门闩横扣着。
沈昭伸手,暗自用了力气,将横木抽出来。
她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可横木一抽之下便轻松脱出,竟让她有些踉跄。
她微微松了口气,试图将门推开。
可一推之下,门竟只是左右晃动,似乎被束缚住一般。
晚秋连忙上前,与沈昭一同推门。
二人合力下,门依旧只是轻轻摇晃,无法打开。
“门应是被从外面锁了。”
沈昭皱起眉。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晚秋焦急道。
“再去试试。”
二人分头奔开,将其余的门也试了一遍。
竟全部以失败告终。
“小姐,不好!”晚秋喘着气跑来,“我们出不去了。”
“等等……还有个法子。”沈昭在脑中思忖着。
府门定是徐夫人下令锁的,如今的希望,便是去库房搬出梯子,从院墙爬出去。
“库房的管钥,一向是谁管着?”
“小姐,是木荣。”
沈昭微微松了口气,幸而是木荣。
——这是爹爹的小厮,应当会帮她的。
“木荣在何处?”
“这个时辰,应是在打扫祠堂。”
“走,去找他。”
寥寥树影里,祠堂门掩着,木荣正站在门口,清扫着祠堂石阶。
看到沈昭颇为狼狈地奔过来,他“哎哟”一声,连忙迎上去。
“小姐这是……可需要帮忙吗?”
“木荣,将库房管钥给我。”沈昭言简意赅,向他伸出手。
“哦,好,好。”木荣并没犹豫,在怀中左右摸着。
“管钥……诶!”
“小姐,应是方才放在祠堂里了。”木荣转身打了个请的手势。
“小姐随我去找找。”
沈昭还未答应。
木荣已侧身打开了祠堂的门。
窸窣声响起。
忽然有几个嬷嬷从中冲出,一把抓住了沈昭。
另有几个嬷嬷按住了晚秋。
“小姐……”
话还未说完,晚秋已被往祠堂拖去。
沈昭猛然睁大眼睛,看向木荣。
“木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