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庆祝日其二：预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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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得挨打。”
占卜师说。
这间店，是什么时候开起来？小小一个摊位在宫廷附近路边，摊主占卜师不揽客，摊位冷冷清清。
歌莫的草稿纸被吹走，吹到摊位上，占卜师伸手去拿，被纸上魔鬼面孔般惨烈鬼画符惊得松手，纸飞出去很高，恐怕再也找不回来。
为了补偿，占卜师说给歌莫免费占卜。
“哦，哦。”歌莫点头，一下又一下，忽然问，“那要躺多久？”
占卜师伸出一根手指头：“是福是祸，只算不改。”
“才一天，上次挨妈妈打躺了五天。”好比免费抽签抽出个大凶，歌莫没在怕的。
“是最少一星期。”
“……不回家，行吗？”歌莫最后挣扎。
“只算不改。”
“好吧。”歌莫再不去想这件事，告别占卜师，继续向宫廷大门口走。
身后，占卜师看看她，手指在桌面画出符文，摊位消失不见。
那里，没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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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陶.格里兰特，远远看见一团橘红影子。自己小表妹在宫廷门外徘徊。
仔细一看，小表妹苦兮兮，两只手插兜原地转圈圈，愁得头发都暗了，好像很想进又进不去。
枫陶叫停王室专车。
“歌莫，怎么了？”拉开窗问。
“表姐好！”少女立刻从窗口探头，一张神采明亮的脸，洋溢笑容，花朵绽放眼前。
枫陶看见花朵绽放的瞬间。
一朵花，先是闭合花苞嵌出缝来，洁白花瓣紧闭，慢慢张开。忽然，在某个瞬间。露出白色花瓣中那明亮色彩。
歌莫就是她今天的，那朵让她心旷神怡的小花。
“我要进去。”歌莫说。
“找川奈吗？”
川奈是枫陶三妹，比歌莫大一月，两人打小玩伴。
“可能会去，还没找到人。”
“川奈好像有事，我这边大清早见过。”
“表姐呢，今天做什么去啦。”
“呼……”提到今天，枫陶就想叹气，“我一大早起来，出城工作视察，中午和那位……”
枫陶看看身后，打开车门，“我们进去说。”
少女上车，坐在对面，手臂支撑身体，跟随行驶晃动。
很惬意。
无忧无虑的。
枫陶忍不住又想叹气。歌莫小她十岁，还刚刚成年呢。
“你看起来很累。”歌莫探头到枫陶面前，“和你说说我做了什么。今天起来和三姐打了招呼，早上在研究符文，中午吃得很好，和露西亚约会，吃了下午茶，现在散步中～”
“你要进宫廷，和露西亚一起回来不就好？”
“咦，可是露西亚从来不和我说话，没有邀请过我来她的住处？”
“啊？”累得不行的枫陶没忍住疑问脱口而出，“抱歉，刚刚，说了什么？”
“露西亚从来不和我说话呀。”
“……”枫陶端坐沉思。
好像，一直是这样。
露西亚，她那二妹，对自己婚约对象打小就淡。别说像好朋友一起玩，她记得……小表妹歌莫小时候是和川奈还有川奈婚约对象一起玩，露西亚从来不参与。后来那孩子因病去逝，就剩下川奈。明显川奈和歌莫更合得来，母亲也私下感慨是不是当初为露西亚和川奈选错了婚约对象，应该按照老祖宗规矩让年龄最相近两者匹配，照理该是川奈，但因为露西亚还没有合适对象……
“歌莫。”枫陶轻轻叫住少女，“露西亚的事，我们很抱歉……”
“说什么啦表姐，如果露西亚不喜欢我，我一定会知道。”歌莫那双眼明亮，聚满光辉，“尔尔去世之后，只剩我和川奈。有点寂寞。露西亚和我们不一样，她有自己的世界，但我知道她很喜欢我的脸，每次都会盯着我的脸看。”
“那个。”枫陶多少了解一点自己妹妹，“也许是我瞎猜，露西亚她……似乎认为盯着你看是一种礼貌，如果她一句话不说，还不看你……”那真是太不礼貌了。
“是这样吗？”歌莫好像短暂思考，眼睛望着窗外，紧接着，那道视线回来，落在枫陶脸上，“不要紧啦，我相信每件事不去多想也会有好结果。”
表妹笑起来的样子当真是在发光，充满神性。
神……神树之乡没有神。
“表姐，那边怎么走？”歌莫指着一条通向树林转角回廊的路。
“那边尽头有墙，是死路。”
“这样啊。”歌莫难免失落。
枫陶不想见小表妹不开心，忽然开口：“那条路有个秘密。”
“什么什么？”歌莫凑近。
毛绒绒脑袋几乎靠在枫陶肩侧，仰头问她。
“……尽头墙下扒开灌木有个洞，是条近路。”
“有路！”歌莫神情在说等会一定得走走看，“表姐怎么知道？”
“我小时候挖的。宫廷路太难走，一个弯又一个弯，墙也太多，”枫陶小声，“……有个洞省不少事。”早朝不迟到什么的。
“听起来好辛苦。我有时住学校实验室里，不用起早。”歌莫小声说，“不过校长霖铎女士说我不成体统，她说还从来没有精灵在实验室里过夜的传统，再晚也要回住的地方。”
“霖铎吗，我想她今天也在。”
“在宫廷？”歌莫有点不想见这位老校长，“我……我课题还没有完成。”
“寒潮要来了。”枫陶说，“霖铎或许观测到了什么，听说来时急匆匆，预计今夜发布预警通告，明天起全境休沐。”
歌莫看着窗外，“前几天下过大雪，每年这个时候一定会有一次，寒潮一来……”
“是啊，寒潮一来，万物霜冻。每年……都有不少精灵死去。今天事办完早点回家。”枫陶叮嘱歌莫。
寒潮吗……应该来得及的。她一定，一定要问问那个被抓起来的精灵术士。
歌莫脑海中绘制出简易地图，“不知道这次寒潮持续多久，还好不是夏天，否则寒潮过境，酷暑变寒冬，忽冷忽热容易风寒……”
“少则几天多则数月，是自然灾害。”枫陶也在担忧，“灾害后，是疫病。但我想这次不会。大瘟疫已经一百年没有出现过。”
“是呢，大部分精灵不会染病，”歌莫语气轻松，若无其事岔开话题，“表姐今天怎样啦？”
枫陶忍不住倒苦水。
“早上视察工作不顺利，中午和奥罗家长女约会迟到，抵达时已经是下午，那位一直在摆弄水晶，可能是因为迟到很生气，在买东西不理我……时间一到我们就地解散，回来刚好遇见你。”
“好辛苦。”
“不算太辛苦，露西亚和川奈平时也会帮忙工作。”
“可是，我觉得她们都不想继承王位？”
歌莫说出的话让枫陶吃惊，但本人毫无察觉，“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要在意。”
专车停在旧宫殿前，歌莫跳下车，对枫陶挥挥手而不是行礼。
枫陶下意识扶住门框。
“记得在宫门落锁前回去。”
“好。”
下了车，歌莫往反方向走。
宫廷存在时间很久，旧宫殿区域弯弯绕绕，有很多不太有用的墙和回廊，一不小心走进死路得绕半天才能出来。因为太不方便，后来在旧宫殿外增建了风格简洁的新建筑。
女王执政厅，还有王室成员住所，都在旧宫殿中，旧宫殿相当于王室私人领地。新建筑则用于研究魔法，存储粮食物资，多半是功能性用途。
歌莫要去的地方是宫廷关押处，在新建筑中某处。
“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穿过去……”
树木组成的围墙遮盖视野，歌莫看见那个洞，多个洞真省事。
远处，有声音。
是……说话声？
吵吵嚷嚷的。
转过拐角，大批人群涌入视野。
女王骑士团那帮人……失礼了，骑士大人们在干什么，闹成这样没人管？
人群中一个熟悉身影混杂其中，歌莫正想办法怎样通过。
“嘿，歌莫！是我，川奈！”短发少女大声叫住她，看起来很高兴。
真是的，明明这家伙混在队伍里伪装，歌莫认出来所以顺势配合，没想到这家伙自己跳出来自爆身份。
好了。现在伪装不成，歌莫的事……似乎进展顺利了一点，至少面前人群能让开。
“见过三殿下！！！”
人群向后散开，呼啦啦低身行礼。
歌莫轻而易举穿过人群，跑到她狐朋狗友身边去。
川奈.格里兰特，王室三女，是歌莫从小玩到大的好伙伴，两个人没少干好事，歌莫可以逃过毒打，川奈是个混不吝，挨了打也无所谓，现在大了，女王和歌莫的妈一样放弃管教对国家发展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孩子。
“你在玩什么？”歌莫直接问。
“这群大小姐同僚搞游行，游行也是工作，骑士管不了。她们说凭什么不允许杀戮，我看她们是脑子糊了，神树见血必定枯萎，枯萎了百姓还怎么种地，百姓不上供国家不发粮她们吃什么喝什么？”川奈神情无所谓，“我现在也要上朝的，早朝那么早，每天踩点，她们天天拦着挡我路，不如让她们组织起来闹事，最好找到理由关几天。”
后面这句这才是真实原因。
歌莫想不到这么多，只是觉得，刚好有点凑巧：
“川奈，你们为什么要在今天……游行？”
“因为这群大小姐说城堡外有个占卜师摆摊，给她们算说今天去游行很可能会遇见天大的好事。也有人拿着彩券说，她们下定决心，要是所有人都中奖就来游行。按理说不该这么巧吧。可就是所有人都中奖，随便啦，信奉自然占卜是精灵天性，再加上占卜师那么说，我也挺信的。”
歌莫打了个寒颤：“那，岂不是说明占卜师算得超准？”
川奈重重点头：“嗯！超准！”
歌莫毫无声息冒出冷汗，拍拍川奈，“那你加油。”
“别走别走，今天是帮不上你啦，你在做什么好事，说说？”川奈拉住歌莫的手。
“我在找人，听说那个人被关起来了。还没找到。”
“对诶，前几天抓不少人，关押处不是禁闭室，关的都是犯了事的。等流放冰原就不好找了，确实得快点……”川奈摸下巴，给歌莫指一个方向，“我知道你没本事劫狱，知道了也不拦你。去那边看看？之前有不少仆人往那边送东西，偶然看见的。可能会设置警报水晶，小心点，不过也没事，”
川奈挤挤眼睛，“如果你真的触发，我就说是这群人干的，是她们要闯进去，正好请进禁闭室住几天。”
可是川奈神情看起来不像多开心，只是刻意做出轻松样子给歌莫看。
歌莫问，“怎么，嫌烦？”
“哎……关着还要给她们供饭，还得给治脑子，这么多人呢……薪水又少了。”川奈想到自己那点月钱，“当官员的薪水少得可怜，问了一圈，中等以下勉强养活自己家。”
歌莫心领神会，没办法，成年了意味着要自己工作赚钱，她当了术士，靠搞研究换钱，川奈是王室没得选，而且没什么特长，只能被塞个不大不小的官职送进宫廷管闲事混饭吃，女王总不能让自己女儿饿死。
“所以你闲得要死。只能在这管闲事。”歌莫没客气，“多谢提醒。可以让这些人往那边聚拢，等会警报响方便跑路。”
“就知道你这东西没用，宫廷这边算闲人免进区，怎么混进来的？”川奈悠闲地恨铁不成钢。
“凑过来，”歌莫一脸神秘。
川奈配合上当。
歌莫却没捉弄，贴在耳边低声说，“跟你长姐。”
川奈先是震惊，然后皱眉，“你们……做什么了？”
“你长姐有婚约对象，现在连入夜都不到，我能做什么？”歌莫指指自己，“你看我的脸。”
两人离得很近。傍晚黯淡，少女神采飞扬，面孔上残留一抹光，微微晶莹，像一层轻巧而薄光晕，整个人暗里发光。
在精灵眼中，全神树之乡最好看的精灵歌莫就是有这么好看。川奈看了看。
“你长姐呀，看我的脸发呆。”歌莫笑，“和她在车上坐一会，她课业多得没时间喝茶，所以只是聊几句。”
川奈收回视线，不着痕迹离歌莫远了一点，“嗯，好。长姐不想继位，是我这个妹妹不省心。
“她不想继位？”
“你看她样子就知道，每天苦哈哈。等母亲退位还得几百年，只是我们相继成年，王位之争派系站位兴起，纯粹是学院那帮同龄人瞎搞，我们三姐妹关系多好，哪轮得到她们多嘴。”
“好像……是这样。”歌莫不得不承认。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进宫廷找露西亚不就得了。”川奈问了和枫陶一样的问题。
“这次约会轮到我付款。她先走啦。”歌莫回忆从前，“好像一直是这样，露西亚很忙。”
“你感觉，我二姐真的对你很满意？”川奈问。
“是啊，她每次只看我的脸。不说一句话。”
川奈皱眉，稍微停顿，“你知道吧……二姐她大学辩论会上经常和人唇枪舌战。”
“但是她对我从不说话？”
“她没话跟你说，而且不觉得有必要费心和你找话说，看你的脸纯粹是出于礼貌，这样你就挑不出她不是，你看你现在不是对她很满意？”川奈看歌莫这副样子，这回是真恨铁不成钢，“露西亚她肯定是在等你提解约。王室主动毁约对声誉不好，但如果是由你先拒绝，她还能赚一波同情分。”
歌莫惊讶，“原来真是这样？枫陶刚才也这么说。还有我直播间那些人……”
“知道知道，这些事总是旁观者清。”川奈太知道歌莫直播间里都是些什么人，不过，这些人无法对歌莫造成实质上的影响，歌莫开直播间……是因为研究太有破坏力，要给学院赔款，可以说完全是在赚外快。
“是哦……”歌莫开始思考起这件事来。能让她放在心上思考的事不多。
“嘿，快走吧，等会天更黑不好跑。你问问题可以，别耽搁太久，寒潮要来了。”川奈推推歌莫，转身对还在行礼的人群吩咐，
“行了，你们起来，今天我在这，我们往那边走。”
歌莫挥别川奈，继续前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庆祝日其二：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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