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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誓2 ...
陈文站在他面前,还是那天在院子里的样子,脸上沾着血和灰,手里握着长刀。可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狰狞的伤口,从肩膀一直斜劈到腰腹,皮肉外翻,能看见里面森白的骨头和暗红的内脏。
血从伤口里汩汩地往外涌,流了一地。
“你看,”陈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抬起头,对沈南初笑了笑,还是那两颗小虎牙,可笑容里满是痛苦,“他们说蒙人的弯刀快,砍人的时候不疼。”
“骗人的,我好疼啊,世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血脚印烙在地上。
“真的好疼...”
沈南初想后退,可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嘶哑得不像话,“你不是说,等你长大了,一定会保护好我吗?”
陈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笑容慢慢扭曲,变成近乎狰狞的表情。
“我保护你了啊。”他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嚓”的轻响,“我不是让你走了吗?我不是让你别回头吗?”
“我保护你了。”
他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尖利:“我用我的命保护你了!你看不见吗?你看不见我流的这些血吗?!”
他猛地扑上来,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几乎贴到沈南初眼前。
“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躲在燕京,躲在萧时予身边,当你的沈南初!你忘了我们吗?你忘了顾家满门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北疆十万将士是怎么死的吗?!”
“我没有!”沈南初嘶吼出声,“我没有忘!我每天都在想!我每天都在计划!我...”
“可你还活着。”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沈南初转过头,看见周婶站在另一边。她还是端着那个青瓷盘,可盘子里盛的不再是血,而是一颗人头,周叔的人头,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还活着,”周婶轻声说,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流下的却是血,“我们都死了,可你还活着。你在燕京吃好的,穿好的,还有人教你武功,教你识字...”
“你还叫他‘殿下”。”陈文在另一边冷笑,“你还对他笑,你还替他办事,你还...”
“我没有!”沈南初打断他,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需要时间!我需要机会!我不能莽撞!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陈文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不能死?对,你不能死。你要活着,你要好好活着,当你的沈南初,当萧时予身边最得宠的狗!”
“我不是!”沈南初吼出来,“我不是狗!我是顾闻笛!我是镇北王的世子!我是...”
“可你现在是沈南初。”
周婶走过来,血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闻笛,你问问你自己,你还记得蒙人的弯刀怎么割断我们的喉咙吗?你还记得怎么自己为什么要去燕京吗?你还记得...你一定要活下去,是为了什么吗?”
沈南初愣住了。
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为什么?”
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嘶哑又沉闷。他凑到沈南初面前,沈南初能清楚看见他裂开的嘴唇,还有牙缝里塞着的碎肉。
“你为什么要把布防图给敌人?”
侍卫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沈南初耳膜发疼。他想摇头,喉咙像是被灌满了铅,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满城的人,三岁的娃娃,七十岁的老丈,全被砍成了肉泥!”侍卫的手猛地攥住沈南初的衣领,他的指甲缝里全是黑红的血垢,蹭得沈南初脖子上黏糊糊的,“你看看!你看看他们的眼睛!”
沈南初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巷口的阴影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的脑袋只剩下一半,脑浆混着血糊了妇人一身;有拄着拐杖的老头,肚子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肠子拖在地上,还在微微蠕动;还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胳膊被砍断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
他们都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南初。
“叛徒。”
“是他害死了我们。”
“偿命!让他偿命!”
声音越来越多,像是无数只虫子,钻进沈南初的耳朵里,爬进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猛地低头,看见侍卫的喉咙上插着那支狼牙箭。箭簇穿透了脖颈,断骨碴子露在外面,暗红的血柱喷薄而出,溅了他满脸满身。温热的血糊住了他的眼睛,顺着下巴往下滴,滴进衣领里,凉得他打哆嗦。
士兵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像是要凸出来,他张着嘴,血沫顺着嘴角往外涌,发出嗬嗬的声响。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血花。
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侍卫的手抽搐着,抓住了沈南初的脚踝。巷口那些人也动了,他们拖着残缺的身体,一步步朝沈南初围过来。妇人怀里的孩子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沾着血的牙齿;老头的肠子缠上了沈南初的小腿,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发麻。
“偿命...”
“叛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要把沈南初的脑袋撑破。
沈南初终于能发出声音了,他张着嘴,发出一声短促又凄厉的尖叫。他拼命挣扎,想要甩开脚踝上的手,想要逃离这片血污,可那些人已经围了上来,冰冷的手抓上了他的胳膊,他的腿,他的脖子。
血的味道,腐肉的味道,混着尘土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子里。
他们一拥而上,靠近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罪人,你活着是赎罪...”
“是为了...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是为了...让冀王的冤屈...大白于天下...”
“是为了...让北疆十万儿郎...能魂归故里...”
他记得。
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他都记得。
他苟且地活着,是为了赎罪...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沈南初猛地睁开眼,眼睫毛上沾着的水汽糊得他看不清东西,只觉得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块,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
他想要起身,却发觉全身被裹得结实,身上还压着一床沉甸甸的厚棉被,潮冷的水汽透过破烂的衣裳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牙齿都忍不住“咯咯”打颤。
这大冬天的,给他盖湿棉被,这哪是让人活的架势?分明是盼着他咽气。
诏狱里灯光摇曳,沈南初手脚冰凉,呼出的气息越发微弱。湿棉被裹得紧,冷棉贴着皮肤,他不断扭动着身体,却无济于事。
渐渐地沈南初有些脱力,越动体温下降地越快...
沈南初心里咯噔一下,他不能死,他真的不能死,这么窝囊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里!
他靠着恨活了十三年,他还什么都没有做,他还没有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如果就这么死了,怎么对得起陈文,怎么对得起师傅,怎么对得起能北疆十万的冤魂!!
求生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咬着牙,把舌尖都咬出了血,拼尽全身力气往旁边挣。麻绳勒得手腕皮肉外翻,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胸口的伤口被扯得裂开,温热的血浸透了囚衣。
“咚”的一声闷响,他连人带被子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口憋在胸口的气差点没上来,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死死攥着一口气不肯松。
他得活着,活着才有机会。
就在这时,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一身朱红官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倨傲。那是皇帝跟前的红人,段涛,鹰眼指挥使。
沈南初认出,是这人把他抓到诏狱,对他用刑。
段涛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脚尖碾了碾地上的枯草,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可真是命大。这都折腾成这样了,居然还没死透。”
沈南初喘着粗气,抬头看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我与大人无冤无仇,大人这么做,就不怕殿下怪罪吗?”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走到今天,全靠萧时予,只要他还在,这些人就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
段涛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笑了两声,“你真爱说笑。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洪福齐天,一日不退位,这天下的规矩就还是陛下说了算。”
段涛蹲下身,用脚尖踢了踢那床湿冷的被子,语气轻飘飘的,“不过是一床被子湿了罢了,顶多怪底下人办事失责,打几板子也就过去了,算得了什么大事?”
沈南初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越过萧时予,直接下令抓他,连萧时予都来不及反应。
那就是皇帝,他放纵了萧时予十三年,任凭他宠爱沈南初。现在这份特权要收回来了,他要把沈南初这个潜在的危险铲除。段涛不过是个执行者罢了。
段涛看着沈南初,“说来,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你还真有本事啊,能够在殿下身边待了十三年,我很好奇,你身后的主子是谁?”
他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恭敬的通传:“殿下驾到!”
牢门口的光影里,萧时予缓步走了进来。
狱卒的话音刚落,沈南初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他原本就撑着最后一口气硬扛,此刻心神一松,那股子强撑的力气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胸口的剧痛一阵紧过一阵,耳边嗡嗡作响,连萧时予的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
沈南初张了张嘴,想再说句什么,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沈南初!”
萧时予低喝一声,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颈侧的脉搏,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南初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眼睛紧闭,睫毛上结着霜。额头烫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吓人,脉搏也跳得又快又乱,显然是高热加上伤势过重,才会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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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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