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潜入 沈南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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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初捏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这语气，这话，不像一个谨慎奸诈的二当家该说的。
传闻里，这位二当家是只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从不在人前露怯。可眼前这人，大大咧咧，满嘴跑马，看人的眼神更是露骨得不像个当家的。
沈南初抬起眼，又看了他一眼。那张脸，那股子横劲儿，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沈南初开口：“大当家亲自来，倒让下官受宠若惊了。”
那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拍着桌子直喊：“哈哈哈哈！聪明！真聪明！”
他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看向沈南初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轻浮变成了一种带着欣赏的打量，“你怎么发现的？”
沈南初给自己倒了杯酒，“传闻里，二当家谨慎奸诈，从不亲自露面，更不会在谈判桌上说这么多废话。大当家今天演这一出，倒是把二当家的名声毁干净了。”
大当家闻言，又是一阵大笑，笑完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抱着手臂看他：“行，不装了。老子就是大当家。二当家那怂货，哪有老子这气派？”
沈南初没接话，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
大当家也端起酒，两人遥遥对饮了一杯。
“说吧，”大当家放下酒杯，往前倾了倾身，“你怎么知道二当家不来？”
沈南初垂着眼，看着杯中的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早就听说大当家行事不羁，不拘小节，是个痛快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二当家那套谨慎做派，装也装不像。”
大当家被他说得心花怒放，咧着嘴直笑：“行啊，你小子会说话。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识相，还不装。”
他站起身，绕到沈南初身边，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凑近了，压低声音：“告诉你个秘密，老二让我来，是来拿你的。”
沈南初侧过头，看着他。
“他说，你这种京城来的官，最怕死。只要把你拿住，朝廷就得乖乖跟我们谈条件。到时候，要粮给粮，要钱给钱，多好！”他一脸得意：“老子一想，有道理啊！所以我就亲自来了。”
大当家嘿嘿一笑，指了指门外：“山下埋伏了百余号人，只要我一发信号，立马冲上来。到时候，你就是瓮中之鳖。”
沈南初面色不变，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当家看着他那副淡定的样子，反倒来了兴致：“你不怕？”
沈南初摇了摇头：“大当家要是想拿我，何必亲自来跟我喝这顿酒？山下的人，是给外人看的吧？”
大当家一愣，随即又笑起来，这回笑得更真心了些。
“聪明。”他拍了拍沈南初的肩膀，“老子是真喜欢你。要不这样，你别回京城了，留在山上跟我混。冀州这地界，老子罩着你，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在京城受那窝囊气强。”
沈南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大当家被他看得心痒，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诱惑的意味：“你在京城有什么好的？那皇帝小儿，能给你什么？来冀州，老子让你当二当家。不，三当家也行，你说了算。”
他伸出手，想去搭沈南初的肩。
“大当家说得对，”沈南初没躲，只是垂着眼，他轻声道，“京城确实没什么好的。
大当家眼睛一亮，手已经搭上了他的桌几。
“大当家，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来剿匪？”
大当家想了想：“政绩呗。新官上任，总得干点事。剿匪这事，干成了功劳大，干不成也没人怪你。”
沈南初点点头：“大当家说得对。”
大当家得意地一仰头：“那是，老子虽然不奸诈，但不傻。”
“但是，”沈南初抬起眼，他微微侧头，看着大当家，“大当家怎么知道，我是来谈的？”
大当家一愣。
沈南初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雾霭，他握着刀鞘，缓缓将刀抽出一寸，寒光乍现，映在他脸上，也映在大当家惊愕的瞳孔里。
大当家盯着那柄刀，脸色变了一瞬。
“这刀是我的心肝，”沈南初把刀又抽出一寸，“大当家想看看吗？”
大当家看着他那张脸，那双眼，那把刀，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人生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灯火摇曳，映得沈南初的眉眼像是浸在酒里，三分慵懒，三分凉薄，剩下的全是让人挪不开眼的艳色。他微微侧着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幽深。
更好看了。
可大当家忽然觉得，这人的美，不是谁都能肆意欣赏的美。
那是在绝艳里含着凶狠的强势。是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危险。
大当家后背一凉，忽然有些后悔坐这么近了。
他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干笑一声：“沈大人这刀...挺、挺好看的。”
沈南初看着他，那笑意又深了几分。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嗤”刀光一闪。
血，喷涌而出。
大当家的脑袋，在半空中转了两圈，骨碌碌滚到地上，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刚才的恍惚里。
旁边的人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那颗脑袋滚到脚边，才有人发出一声尖叫！
“大当家！！”
“杀了他！”
“操家伙！！”
宴席上瞬间炸了锅。那几个人纷纷拔出刀，朝沈南初扑过来！
沈南初握着刀，站在原地没动。
王斌已经动了。
他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酒肉饭菜飞溅一地，同时手中的刀已经劈了出去！迎面冲来的那个匪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劈在胸口，惨叫着倒飞出去。
沈南初也动了。
他的刀太快，快到那些人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出刀的，刀刃已经划过咽喉。一刀一个，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血溅在他的衣袍上，溅在他的脸上，他浑不在意，只是一刀一刀地往前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屋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流成河。酒肉混杂着血腥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沈南初站在原地，握着刀，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大当家！里面怎么了！”
“有动静！快进去看看！”
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个匪兵冲了进来！
他们看见屋内的景象，全都愣住了，沈南初抬起眼，看着他们。
他的刀尖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匪兵们面面相觑，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沈南初往前迈了一步。
匪兵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沈南初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逼得那群人不断后退。
“冀州守备军已经在山上了。”他说，“你们大当家已经死了。二当家，也活不了多久。”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群人的脸。
“你们是想跟他去地下继续当匪，还是，”他刀尖微微抬起，指向门外那条下山的路。
“回去当良民？”
那群匪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动。
终于，有一个人“咣当”一声丢了刀，转身就跑。
第二个，第三个...
片刻之间，那群人跑得一干二净。
沈南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缓缓垂下刀尖。
身后，王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大人，”他低声问，“就这么放他们走？”
沈南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王斌不解：“万一他们下山继续为非作歹呢？”
沈南初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会的。”
王斌看着他。
沈南初望着山下隐约的火光，那是守备军正在上山的队伍。夜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袍，也吹散了他脸上的血珠。
“他们刚才亲眼看着自己的大当家被我砍了脑袋，”他说，“心里那点匪气，早就吓没了。”
他转过身，往回走去。
王斌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木屋。
屋里，灯火摇曳，映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王斌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夜风呼啸，吹过山头。
远处，火把连成一条长龙，正在夜色中缓缓移动。
一路上雾气越来越浓，火把的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看不清远处。
云惊秋带着百余精锐，沿着猎户采药踩出的羊肠小道，一点一点往上摸，一侧是陡坡，一侧是悬崖，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这条路极险，但正因为险，才最不可能有暗哨。
按计划，沈南初在前山动手拿下二当家，他负责抄后路，趁乱摸进寨子，能拿下大当家最好，拿不下也得搅他个天翻地覆。
不对劲。
云惊秋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草木的气息，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可一路上，太静了。
静得不对劲。
云惊秋抬手，整支队伍无声地停下。他蹲在一块山石后面，竖起耳朵听。
夜风呼啸。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大人？”身后的亲兵低声问。
云惊秋没答，只是抬头望向山顶。那里，火光冲天。寨子里人影绰绰，热闹得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