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允你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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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没有前世，左漓没有被洛寒捡到。】
云清城，如今人界第一大城，却寂静到只有衣摆被风吹动的声响。半刻钟前吆喝声还不绝于耳，此刻满城百姓不约而同望向火红的天空，那上面有一只巨鸟。
通体毛发赤红，尾羽修长，雀头鹤足，周围泛着一层如火焰般的红光。
——是古籍中的那位朱雀。
传闻朱雀便是那位避世多年的玄君，也是世间唯一能跟当今帝神，神族天帝抗衡的神明。
可所有人只当这是神话，毕竟除了那几本古籍外，有关这位神明的东西却是一个都没有。
就像若是没有古籍，玄君便真的毫无踪迹。
可在天地初开后数不清第几个千年，朱雀现世了。
“麻烦。”无人注意的巷子深处，约莫及冠不久的青年一手执剑，抬头看向头顶的“朱雀”。他将剑挽了个剑花，剑气四溢，携带着势不可当的火光打散了空中的巨鸟。
巨鸟并未消散，而是快速飞走，直到无人看见，才渐渐消失。
与此同时，一根朱雀羽毛落到了左漓手中。
他将羽毛毁掉，确定没什么遗漏后，便想回天绛山。只是没曾想不等他离开，巷口就传来一道极重的威压。那威压也是奇特，明明危险又强大，可到了左漓身边，却只剩明晃晃的试探。
“帝神？”
左漓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愈发冷，他不过是下山想把自己这根不慎飘下山的羽毛焚毁，并不打算跟与自己齐名的帝神碰面。
他嫌麻烦。
焚毁羽毛麻烦，与人虚与委蛇也麻烦。
可来人似乎对他很有兴趣，随着对方的走近，左漓也看清了这位帝神的面容。
蓝色瞳孔，睫毛不短，直直的。眼尾上挑，看过来时像是能把他看透。
“你我地位平等，若愿意，也可以唤我如今的名字——洛寒。”洛寒面容带笑，或许是在高位多年，带着挥之不去的上位者气息。
他停在和左漓相隔两尺左右的位置，似是好奇：“不知这么问于你而言是否冒昧，你可有人间的名讳？总不能始终唤你玄君吧。”
左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人拦住自己，只为了聊这些废话，但察觉到洛寒似乎并无恶意，他还是答了。
“左漓。”
说完名字，他又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左漓从在人间有了人形后就一个人在天绛山居住，几千年都没接触过外人。若不是这次羽毛落入凡尘，他或许还是会继续窝在山里，更不会遇到洛寒。
他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说什么，做什么才是合理不闹笑话的。
好在洛寒看出来他的局促，也足够体贴，主动起了话题。
可惜这话题并不是左漓想听的。
他只想赶紧回山里，而不是听见洛寒笑意盈盈地问：“今日是惊蛰，人间入夜有灯会。难得下山一趟，不知可愿意陪我一同赏灯？”
“……”左漓沉默一瞬。
好半晌，他才闷闷地答：“嗯。”
也不知道洛寒是不是故意的，在看见他勉为其难答应后，竟偏过头去。但左漓明显看见这人勾起的唇角，像是他从前在山中往山下看时，那些长辈逗弄晚辈得逞后的模样。
他后知后觉，自己被人耍了。
洛寒就是故意的。
看出自己想走，就故意邀请，让他走不掉。
左漓默默又给这人盖了个评价——趣味低下。
他冷着脸往外走，却突然被洛寒拉住了手腕。
肌肤相贴，恍惚间，他居然觉得比南明离火还要炽热。
从没有人碰过他。
他也不喜有人触碰。
可也不知道是震惊于洛寒的没分寸，他竟然没觉得厌恶，只是看着被握住的手腕，愣在了原地。
而洛寒却头一回迟钝的没意识到他的不对劲，而是下意识抬手，放在左漓头顶挥了挥。
等这一切做完，洛寒才惊觉自己都在干什么。他垂眸，看向明显反应不过来的左漓，有些懊恼自己的不知分寸，居然鬼迷心窍地越界。
他无奈解释，担心把这好不容易下山的朱雀给吓回去。
“头顶有灰。”洛寒放开那截莹白如玉的手腕，退开点距离，“抱歉，是我逾矩。”
手腕好似保留了惊人的温度，左漓心跳快了些许，让他对这样陌生的反应感到无措。
太快了，左漓想。
他转身，匆匆落下一句“无事”。
等走进街市，左漓才停下。
他在等洛寒追上来。
虽然对刚刚的事感到不解，可答应的事他也并不想食言。
做到答应的事，今晚过去他们谁也不欠谁。
左漓回天绛山继续做他的避世玄君，至于洛寒……他怎样与他无关。
“刚出炉的竹叶糕，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左漓面前是几个用竹叶包好的小糕点，他侧头看向洛寒，惯常冷淡的脸上多了些不解。
洛寒剥开其中一个，速度算得上慢，笑了笑：“凡人总说到了新的地方，便要试试当地特色，才算不虚此行。照他们的意思，你初次到人间，也该试试这些吃食。”
将竹叶糕的外衣剥去后，洛寒递给左漓，示意他尝尝。
说不上是因为竹叶糕的香气让他不生厌，还是因为洛寒的那番话，左漓不擅长接受他人好意，可还是接过糕点吃了口。
软糯香甜，还带着热气。
是他喜欢的。
左漓默不作声吃完一个，洛寒看出他爱吃，便又继续剥。
青年虽然面上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其实心软得不像话。
明明羞赧自己的触碰，可还是因为一个承诺停下等他；
明明可以不下山，等那根羽毛自然消散，可还是担心凡人被那点神力灼伤选择现世。
或许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反而多了兴趣。
看着左漓安静地吃东西，洛寒不自觉地无声笑起。左漓吃相很好，并没有狼吞虎咽，反而一小口一小口，腮帮子鼓起来一点，让人看不出是那位能够与自己打成平手的玄君。
他不由得想起见到左漓的场景。
这些年因为对方的避世，真要说，今日也是洛寒第一次见到他。
和自己想象中相同，却又不同。
青年执剑立于深巷，黑白相间的衣摆被剑气带动，剑身阵阵嗡鸣，漂亮的几个招式下，火光冲天直指空中由羽毛所幻化的朱雀幻象。
而驱使强大力量的，是一位面容淡漠却极为漂亮的男子。
那双火红的眼睛望向他时，洛寒那颗跳动数年的心脏都好似漏了一拍。
玄君生来便是神秘的代名词，可在真正接触后，洛寒反倒认为这个评价过于浅显。
或许稚嫩更加合适。
左漓远离尘世太久，没有人教过他为人处世。
像是初生的婴孩，让人滋生出无限保护欲。
洛寒想充当左漓认识尘世并学习的那本书。
“人间吃食多，等晚膳你也可以尝尝糕点以外的。”洛寒看着左漓学自己剥开竹叶糕外衣，微不可察地笑笑。
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竟也多了几次笑颜。
*
左漓下山时天色就不算早，两人走走停停间，就到了人间晚膳的时辰。
他们去了云清城最大的一家酒楼。
因为身份特殊，虽然凡人不认识，可难保不会有修士看见。若是被认出来，的确麻烦，洛寒索性开了雅间。
左漓全程跟着洛寒走，毕竟他身上是一点银两都没有。
唯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各种极品灵石。
只是这些灵石都能把这家酒楼买下来了，洛寒看见后忍笑把他劝下来，自己拿出钱袋付了钱。
点的菜不少，左漓每样都尝了一筷子，味道感觉都还不错。只是有几样不知道加了什么的菜式，他实在不喜欢，皱着眉再也没碰过。
用完膳，从雅间的窗户往外看，能看见不少往空中升的明灯。
左漓看了几眼，在扫到那明灯上几个字样时，突然顿住。
他又看了好几个，眼睛微微睁大，猛地转头看向对面悠然喝茶的人。
“今日是你生辰？”
洛寒愣了一瞬，侧头看见那些明灯上写的关于自己的祝词，终于明白左漓是怎么知晓的。
他无所谓地点头：“我有人形时恰逢惊蛰，照凡人对生辰的定义，倒也的确是今日。”
左漓一时无言。
也难怪今日人间有灯会。
原来是给洛寒准备的。
虽然他隐居这么久，可有时也会看见山下的人过生辰。
凡人好像很重视这个日子，总要为过生辰的人送上礼物和衷心的祝愿。
今日是洛寒生辰，哪怕他们才刚认识，可不管如何，他似乎都该送一份生辰礼。
但左漓却想不出该送什么。
洛寒创立神族，是神族天帝，也是整个天地间唯一的帝神。他有的，对方同样有，他没有的，也送不了。
“真想送些什么，就允我一个承诺好了。”看出左漓的纠结，洛寒浅笑出声。他没说承诺是什么，左漓追问：“什么承诺？”
难道是想要自己为他做些什么？或是帮他去取什么天材地宝？亦或是被记载进名宝录中，自己的朱雀尾羽？
可洛寒却没给任何答案。
他淡然放下茶盏，看向窗外的明灯，万家灯火下，轻笑着说：“没想好，若有朝一日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只是天绛山位置不定，极其难找，所以——”
“玄君可得多下山走走，不然我该如何寻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允你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