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华生医生的加密文档 2023年6月10日 ...

  •   2023年6月10日

      我的诊所终于转让成功,歇洛克坚持我不应该重新开始工作,他建议我每周花一两天去慈善机构做志愿医生,其余时间就做他的全职助手秘书男仆保镖兼博客写手,工资不定,但可以无上限刷卡。这份辛苦麻烦但乐趣也不算少的工作我从前是做熟了的,此刻重操旧业倒也不需要重新适应。

      我的第一项任务是整理他在欧洲各地办理的一系列案件。那天他心血来潮地从床底下拖出两只硕大的箱子,里面堆得满满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和记录。在吊人胃口地稍稍提了几个有趣案件之后,他就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儿丢给我,让我把它们分类整理,编好索引,并且输入到他的电脑资料库里。这是一件繁琐的工作,但对我来说却乐趣无穷,他事业中的这一段可以说是他的顶峰时期,可惜我没能参与,如今可以看到这些第一手的资料无疑是令人兴奋的。

      在我沉浸于这些老案子的时候,歇洛克的目光应该已经转移到眼下,所以雷斯垂德的来访简直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歇洛克的反应却很是奇怪。

      雷斯垂德来的那天早上,歇洛克还没起床。于是我和他在起居室聊了一会儿。他看见我似乎很高兴。“伙计,你看起来全恢复了。”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小伤而已。”

      “我可不会那么说,”他摇着头,“不过我很高兴最终大家都平安无事。”

      我相信他说的是实话,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认识了十几年,虽然在工作以外没什么深交,可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不明内情的人会武断地以为他只是在利用歇洛克提高自己的破案率,但那根本不是事实。当然,他从歇洛克的帮助中获益不少,可同时他也是真诚地欣赏、尊敬、甚至纵容着歇洛克。他给了歇洛克他最需要的东西——一个施展的舞台和在工作方式上最大限度的自由。虽然后来随着歇洛克名声的传播和业务范围的扩大,他和苏格兰场打交道的机会不如以前频繁,但我知道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谁是他的第一个官方委托人。

      这一点在他刚刚回来的那个晚上表现得尤其明显。那天晚上,我们在一所空屋里伏击莫兰上校成功,警察们看到信号随即冲上楼来。而歇洛克在只听到脚步声还没有见到人的时候,就冲着楼梯那里喊:“雷斯垂德,是你吗?”

      探长在下一秒钟出现,手中拿着枪,手电闪过歇洛克的脸。“是我。”他说,一边瞄准莫兰上校,一边命令手下立刻把他拷起来。莫兰上校被完全制服以后,大家都站起身来,雷斯垂德才把枪塞回枪套,转头面对着歇洛克。

      *“我把案子揽过来了。”他咳了一声说,“很高兴看见你回伦敦,*歇洛克。”然后他向着歇洛克伸出手。

      屋里很暗,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可与平时不大一样。下一瞬间,歇洛克令人吃惊地握住了他的手,虽然他嘴上还是不肯饶人。

      “*主要是因为我觉得你需要点儿非官方的帮助。一年中有三件谋杀案破不了是不行的,雷斯垂德。不过,你处理莫尔奇的案子可不象平时——就是说,你在那件案子上干得还不错。*”

      雷斯垂德放开他的手,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这次回来,一定成熟了不少,看来这可真是奢望。”

      “你倒是相反,年纪不饶人,不过二十级台阶让你喘到现在。”歇洛克毫不相让地回答。

      “好吧,算你赢。”雷斯垂德叹了口气,象哄小孩儿一样回答。而歇洛克,则是十数年如一日地很吃这一套,心满意足地鸣金收兵。

      ……

      我和雷斯垂德胡乱聊了点闲话,气氛很是轻松。他甚至给我看了手机上他儿子的照片,他几年前离了婚,儿子七岁,他每周可以探望一次。那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儿,圆脸,翘鼻子,蓝色大眼睛。

      我们看照片的时候,歇洛克忽然神出鬼没地出现了。他头发乱七八糟地出现在卧室门口,但完全不象刚刚睡醒一样懒散,事实上,他脊背挺直,如临大敌。他冷冰冰地盯着雷斯垂德:“你在这儿干什么?”他很不礼貌地说。

      我站了起来。“歇洛克!” 我叫道,这样对待探长实在有点过份。

      雷斯垂德倒是毫不在乎。“我只是来告诉你,红——”

      “闭嘴!” 歇洛克说,他似乎很紧张,“我告诉过你,有事发短信。”

      雷斯垂德愣了一会儿,然后他象是忽然明白了,他尴尬地搔了搔头发。“好吧,”他说,“我很抱歉。我会发短信。” 然后他就象干了什么坏事一样匆匆逃离了现场。

      我盯着歇洛克。“那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歇洛克!”我抗议道,“我是不聪明,可我也没傻到那个份上。你明明就是有事瞒着我。”

      “所以? ” 他挑衅地说.

      “我认为你应该告诉我。”我坚定地说。

      “你是在暗示——”他尖刻地说,“因为我们搞在一起了,我们就该毫无秘密?很抱歉,我得让你失望了。”

      这话可真有些过份,不过在跟他长期相处之中我听到过更过份的,他只有在被触到痛脚或者试图掩饰什么的时候才会这么色厉内荏。这种时候跟他争辩绝对不算明智之举,可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多年的训练已经让我摸索出了最好的对策。我咽了口气,坐进沙发,抬起下巴,抿起嘴唇,不去看他——这是约翰.H.华生版的“我受伤鸟但我不想跟你吵”。

      果然我听到他向我这边走了两步,但是很快又停下了。他似乎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过了一会儿才说:“约翰,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别的要求。” 这简直是他前所未有的让步,看来跟他“搞”在一起果然还是有好处的。我想我该适可而止。

      “好吧,”我转头看着他,“你必须试着做一件传统意义上的浪漫的事。当然——”我看着他拧起来的眉毛止住了他的抗议,“我会考虑到你在这一点上的先天不足,所以只要你尽力就好。”

      我得承认他的确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在下午一点强迫我上楼休息,严禁我下楼窥探,直到七点钟这条禁令才取消。我走下楼,迎接我的居然不是想象中奉献给我的一种特别验血试剂,或者是只有在显微镜下才能看清的用染色剂弄上了我名字的切片标本。我看到的居然是扶手椅和单人沙发被拉到一边,餐桌跑到了起居室正中间,上面铺着雪白台布,摆满亮晶晶的精致餐具,还有盖着盖子的雕花大餐盘,银烛台上插着点亮的蜡烛。

      如果这不是歇洛克,那么这也就是一般般的浪漫点子。可是这竟然出自歇洛克之手,简直就能令人震惊不已。这些东西毫无疑问属于那些应该从他头脑硬盘之中删除的内容。所以这大概是他今天下午紧急上网(考虑到那些餐具,更可能是向哈德森太太)求援的结果。

      我坚决制止了他要给我拖出椅子的企图,我又不是他的女伴!他倒没有争辩,径自在我对面坐下。我注意到他洗过了澡,穿着那件深紫色的衬衣,好在我起床后无事可做,也去洗了个澡,只不过我穿的只是一件随随便便的短袖T恤。

      我闻着满桌香气,蓄势待发地看着他,不时舔舔嘴唇。他似乎对我的饥饿表情十分满意。等他欣赏够以后,他象个贵族老爷似地向我挥挥手,我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当晚的美食之旅。

      我们先喝了番茄奶油浓汤,热乎乎的汤安慰了我空虚的胃,但番茄那淡淡的酸甜却让我食欲大开。下面的菜居然是生蚝,剖开的生蚝铺在冰上,表面浇了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调味汁,那调味汁的味道妙不可言,复杂芳香却决不浓烈,充分烘托了生蚝的鲜甜可口。我以为主菜就这样了,没想到还有第二道主菜烤松鸡,我必须得承认,我从没吃过那么细嫩爽滑的松鸡,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调料腌渍,闻起来就异香扑鼻,吃起来更是不用说了。至于那瓶白葡萄酒,我不知道它的价格,但据说是福尔摩斯太太送的礼物,可以想象即使不是最好的也差不多了。最后的甜点是马德拉蛋糕,吃起来跟我从前吃过的大不一样,据说是根据《维多利亚女王的秘密厨房》这本书做的。

      人生的欲望有时十分简单,酒足饭饱后的幸福跟得到爱情的感觉当然不尽相同,但那种满足和熏然还是有共通之处的。可就在我以为不能更幸福的时候,歇洛克竟然提供了餐后余兴服务——一流的小提琴演奏。

      “你不需要练习吗?”据我所知,为了避免手生,大量的练习是必须的。而他回来之后,我几乎没听他拉过提琴。

      歇洛克甩甩琴弓,神秘地笑了一下。“的确,我有两个月没练习了,如果要挑战那些很难的曲子恐怕要出错。可是,约翰,过去的几年里我倒还练就了一些新曲子。”

      我激动地坐直了,他根本懒得提过去那三年,但如果他有时间拉琴,至少说明他过得不那么糟糕。

      “是,我的日子没那么糟糕,”他又在跟我进行这种心灵对话,“在大城市里,一个好的提琴手总是能够挣钱糊口的。你以为这顿晚饭是哈德森太太的主意吗?不,在我那时的工作中,常常要给一些试图用音乐和烛光晚餐勾引美女的富翁演奏。当然我的推理能力让我能够根据对象选择最有效的音乐,所以我的生意还是很不错的。唯一的副作用是,我见过了太多的‘普通意义上的浪漫’,即使我每天都不停删除这些无聊的信息,很遗憾,它们还是在我的硬盘上留下了痕迹。”

      我笑了起来。“上帝保佑你的删除工作进行得不怎么样,因为这顿晚饭真是棒极了。”

      “你真的这么以为?”他微微侧脸看着我,眼神十分微妙。

      好吧,他反正永远是这样,他知道他的聪明,并且也因此骄傲得谁都不放在眼里,可每每听到别人的真心赞扬还是会孩子气地激动。我已经纵容了他许多年,再继续纵容下去也没什么。

      “当然,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完美的晚餐!绝对是好得不同反响!”我用我最诚恳的表情说,“歇洛克,虽然我一直知道你有成为一把家务好手的潜力,可我还是被你震撼了。”我说完最后一句,意识到自己有点演过头了,好在他完全没有发现。

      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沾沾自喜形容,颧骨都有点儿发红,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说:“我不得不说,你的结论下得太早了,晚餐还没正式结束呢。”

      然后他站了起来,把琴架好。他站着拉琴的样子十分骄傲,可又该死的迷人,尤其是他蓄势待发,琴弓还没动、音乐还未响起的一瞬,几乎每次都能让我屏住呼吸,直到第一声音符出来,我才能自在地呼吸。

      他给我拉的曲子从来不太深奥,大概是为了照顾我这个古典乐白痴。可是这首听起来不象是古典乐,反而象是一首歌改编的。旋律优美而曲折,象歌声一样断句清楚,节拍分明,起初是平静的歌唱,后来是反复吟咏,层层递进,到了高潮部分就象雨点一般的跳脱清新,野火一样哔啵燃烧,最后是明亮干脆的收尾。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zfJ9HyzkyyU/

      “这是什么曲子?”在他把小提琴放下时我问。

      “是首土耳其歌曲。”歇洛克关上琴盒,在沙发上坐下,“Sevdim bir genç kadını。”

      “美极了。”我说。

      “是的,我同意。”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去了土耳其?”

      “是,伊斯坦布尔是一座极其美丽的城市,巨大辉煌的清真寺矗立在蔚蓝海岸附近的小山上,还不只一两座。如果你坐船从海上看,晴天的时候,你会看到迷宫一样的大市场,还有恢宏灿烂的清真寺圆顶以及壮观的传音塔,而在有雾的天气,那些清真寺就象众神的宫殿一样漂浮在半空,雾中会传来歌唱一般的礼拜声,令人觉得无比神圣。”

      我神往地听着他的描述,能让歇洛克使用这样形容性的语言,那一定是座辉煌壮丽的都市。

      “我真希望我也在那儿。”我不由自主地说。

      歇洛克沉默了一会儿,在我以为他不会答话的时候,他却忽然说:“我也是。”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凝视着他。他坐在沙发那里,而我坐在餐椅上,烛光照不了那么远,我只能分辨出他的轮廓。

      “我没有立刻回来,是因为——”他停了一下,“有一段时间,我忘了不少事,包括你在内。”

      “歇洛克——”

      “可是我有时会梦见一个人,看不清长什么样子,我叫他约翰。”

      我再也坐不住了,我站起身,朝他走过去,走得越近,我看得越清楚,他的表情很是平静,可这更让我心脏发沉。

      在我看清他的时候他也看清了我,他不赞成地摇了摇头。

      “得了得了,约翰,我告诉你这个,不是要让你跟我抱头痛哭。”

      “没人要跟你抱头痛哭。”

      “哦?那你是在干什么?”

      “猜猜看。”

      “嗯,你的表情告诉我罪恶感正在你心中涌动,顺便说一句,这真是毫无必要。而你的形体动作告诉我,你十分荒谬地认为我需要一个安慰的拥抱。你瞳孔放大,这可能是因为烛光昏暗,但是你的脉搏和呼吸都比较快,是由于感伤还是情欲?这要求我必须观察你脸之外的地方,可惜你背向光源,不过只要你再接近一步我就可以做出结论了。哈,我想……”

      我啼笑皆非地堵住了他的嘴,他还在试图把他的话说完,但我的舌头很快锁住了他的。我们懒洋洋地亲了一阵,我们的呼吸是葡萄酒味儿的,所以接吻的时候就象又喝了一次酒。后来,歇洛克去拿了冰激凌,那天晚上后来发生的事就象红酒、香草、和冰激凌一样芬芳醉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华生医生的加密文档 2023年6月10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