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华生医生的加密文档 2023年5月23日 ...
-
2023年5月23日
白天的歇洛克与夜晚的那个完全判若两人。
他在白天总是穿得严严实实,如果准备出门的话,身上就是那些合适到不能再瘦半英寸的衬衣,连扣子总是规规矩矩地扣着,最多在领子那里打开一颗,非常吝啬地露出一丁点儿皮肤。如果不打算出门,他会穿睡衣加睡袍,但他的睡衣都是保守的式样,在暴露方面甚至比衬衫还不如。他在白天很少表现出对我的兴趣,90%的时间都表情冷淡,言辞讥讽,看起来一派禁欲,可越是如此越是让我着迷。
昨天这个时候,他在他的沙发上躺着十指如飞地敲打他的案件备忘,而我陷在我的椅子里看报。但我无法专心,我的目光不时越过报纸看他。他穿着那件灰色衬衣(上帝保佑他穿的不是那件黑色或者深紫色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早就已经坐不住了),头靠着沙发扶手,他的脖颈毫无遮掩地闪着光泽,而那几颗小痣正对着我。是的,那些痣不只一颗,它们一颗比一颗颜色浅,就象是从实体一点点变成影子。我觉得他甚至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可是它们明明就在那儿,我着迷地盯着它们,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它们应该是有味道的:巧克力味儿,后者是苦杏仁……而且它们在白天的味道应该跟在夜晚不同……在报纸的完美掩护下,他对我的窥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所以我变得越来越大胆,从开始时的偶尔一瞟变成干脆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直到他那深沉的声音忽然懒洋洋地响起来:“约翰,你喜欢你看见的吗?”
我惊得猛一哆嗦,报纸哗地响了一声。
“没错,就是这个响声。”他眼皮也不抬地说,“通常你在看报纸的时候,喜欢把整个版面打开,这样你从一篇报道转移到下一篇的时候,确切地说是看完四分之一版面后,就会习惯性地抖抖报纸,左右上下稍为挪动。你的阅读速度我是知道的,读完四分之一版面最长不需要三分钟,而我已经有五分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这可能是因为你已经睡着了,但考虑到报纸没有落地或者落在你的膝盖上,这不可能。或者是你由于某种原因不能专心阅读导致速度突然下降,但如果你仍在努力阅读的话,你会嘴里念念有词,甚至会烦躁地抖动报纸。这些我都没有听见,所以结论是,你根本没在看报,你在利用报纸的掩护看你不方便明目张胆看的东西。这房间里没有任何能让你这样的东西,除了我以外。所以你是在偷看我。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喜欢你看见的吗?”
和他同居七年已经让我锻炼出一项重要的技能:就是在他毫不留情地揭露我的内心秘密时,尽量保持镇定自若(或者是麻木不仁?),而不是尴尬窘迫或者是气急败坏。所以我毫不慌乱地答道:“哦?为什么我倒觉得,你恰恰是我可以明目张胆看的东西?”
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忽然中断,他啪地一声把电脑扣上,扔在一边。在电脑弹起十公分高还没有安全降落回沙发的时候,他已经一个箭步冲到我的椅子前面。我得承认我吃了一惊,但我克制住自己毫不后退。我镇定地把报纸放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他现在已经跪在我的椅子前面了。
“完全正确!”他似笑非笑地说。“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明目张胆地看我。只不过,你得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他的话音落地的时候,我已经被十根手指箍住后脑,我看着他的脸迅速向我接近,在最后关头他闭上了眼睛,于是我的视野里充满了以下这些放大的景象:浓密的眉毛,有着金色尖端的睫毛、薄薄眼皮上的淡青色血管、大片的洁白肌肤和那几颗可爱的小痣… …我不得不承认在白天接吻真是几何乘方的刺激……我们吻了很久,我在缺氧的眩晕里心脏怦怦乱动,那是一种感觉格外灵敏、头脑却格外迟钝的极乐状态,我觉得这时就算有人给我一枪我都不会感到痛苦……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他用一种能把我生生勒断的力量拦腰把我抱住,我在那一瞬间觉得心脏就快要爆炸了,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用同等的力量抱紧他,使劲地吻他的头发。
我们就那么待了好一会儿,等我平静下来的时候,我试探着把他向后推。他抬头看看我,迅速笑了一下,然后他听话地躺在了地毯上,胸膛还在因为那个激烈的吻不断起伏。而我跪在他身边,垂头看着他,他苍白的皮肤此时是一种动人的鲜艳,而他的嘴唇,我每看一眼就觉得心脏要从嘴里跳出来。我用一只手支撑自己的重量,腾出另一只手,放在他领口位置,我的手指慢慢向下,解开了一颗扣子。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手忽然动了一下,有些犹豫地握住我的手指。
我有些失望,但如果他还没有准备好,我不会催促他。我对他轻轻笑了一下。“没关系,”我说,“我们有得是时间。”
他摇了摇头。“不,约翰——”他似乎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不管是什么都没关系,”我说,“我们等到你准备好的时候。”
他摇了摇头。“约翰,”他说,“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他放开我的手,把衬衣拉开,我感到我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坐了起来,平静地说:“别把这事弄得那么戏剧化,约翰,它们早就已经好了。”
我迫使自己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可我仍然不能放松身体,那就象是我体内竖了一把刀,只要我一弯腰,它就会戳穿我的内脏。
“是谁干的?”当我能够说话的时候,我从牙缝里问。
“莫里亚蒂的另一个属下。”他说,“我和莫里亚蒂一起掉下瀑布,我看着他的脑袋撞在石头上,立刻象鸡蛋壳一样破掉了。我比他晚了一秒入水,随后便失去了知觉。等到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落在了他们手里。”
我闭了闭眼睛,感到自己眼睛滚烫,好像它们都被那些无法流出来的泪水弄得快要烧着了。“多长时间?” 我问。
“那不重要。”他挥了挥手。
“但我必须知道。”我说。
他看了我一会儿,大概是推断出我不会轻易罢休。
“大概半年。”他最后说。
我说不出话了。
整整半年,当歇洛克落在那些人手里遭受折磨的时候,我在干些什么?
“别犯傻,约翰,”他仿佛在跟我的灵魂对话,所有我说出来或是没有说出来的话他都听得见。“迈克罗夫特从没停止找我,连他都找不到,你也不会有什么办法。那些伤没什么要紧,我看不起他们,所以他们永远也动不了我分毫。任何身体上的折磨,对我而言都无关痛痒。”
我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可是这也无法平息我体内那黑色的仇恨的痛苦的毒焰。“他们还活着吗?”我问。
“当然不,”他轻蔑地回答,“我当然能为自己我报仇。”
我咬紧嘴唇,直到我尝到了血腥。他什么都自己承担了,我甚至帮不上一丝一毫。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胸膛上,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地说:“约翰,摸摸这些伤痕。你不会嫌它们丑陋,对不对?”
我看着我手下的那些伤痕,我的手指慢慢抚摸着它们。 “永远不会。”我说。
他笑了起来,是那种他十分高兴的时候才有的笑容,他脸上甚至出现了两个不大明显的酒窝。“我就知道,”他说,似乎大大松了口气,“那就行了。”
他不耐烦地脱掉他的衬衣,然后他用一种命令的口气对我说:“现在我要吻你了,约翰,你最好专心些!”
我服从了他的命令,就象从前无数次一样。因为他那些命令的内容,往往正是我心底的愿望。
……
我让他引领一切,这与我从前的那些经验完全不同,多少让我有些不安,但那是歇洛克,只要是他想要的,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不过,他似乎并不急于做到最后,他那种必须彻底探究一切的天性让他更愿意循序渐进,花上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充分享受每一种方式带来的不同刺激,他让我深深觉得我从前那些所谓经验简直就是不负责任的潦草完事儿。好在在最初的晕头转向过后,我渐渐找回了自己,尽管在悟性和分析方面我远远比不上他,但系统的医生训练还是让我也做出了些令他吃惊,或者说是令他惊喜的事。
… …
一切结束后,他把一只手臂放在眼睛上。我躺在他身边。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尽量平复我们的呼吸。
后来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我。“约翰!” 他低声说,鼻音浓重。
我答应了一声。
他却没说什么,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叫了我一声。
我朝他转过身。他正凝视着我。我用手把他站在额头上的头发清理开,他并不躲闪,仍然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
“告诉我,”我说,“你喜欢你看见的吗?”
他的嘴角慢慢慢慢地翘起来。然后他伸出手臂,把我搂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