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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赤飒成长经历·炽风卷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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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川是谁?
她是猫兽族闻名遐迩的“叛逆天才”。水系灵力精纯如冰川融泉,一双眼眸湛蓝如深海。更是族内公认的“异数”——明明有机会竞争族长之位,却对此嗤之以鼻。
族里长老们痛心疾首:“漓川!你天赋卓绝,若能继任族长,必能引领我族更盛!”
“继位?每天听你群老古板唠叨‘传统’‘责任’?像前几任族长那样,天天平衡各脉关系,操心谁家崽子打架?还要应付豹族狮族那些‘友好访问’”她嗤笑,“无趣。不如去人间听曲儿,看男人的漂亮脸蛋儿。”
她喜欢人间。喜欢那里没有“血脉”“责任”的念叨,喜欢那些或清秀或俊朗、却不会用“族群大义”束缚她的人类男子。她风流,但清醒。露水情缘常有,真心?她只信自己爪尖的力量,和来去如风的自由。
她实力太强,不能轻易得罪。族里拿她没办法。直到一次全族议事,族长忍无可忍拍案而起:“漓川!你既不愿担责,至少为族群留下优质血脉!这是你作为族中强者的义务!”
漓川被缠得烦了,蓝眸一眯:“行啊。但要找,得找我乐意看的。那些端着的、满口荣耀的,我一个都看不上。”
族老们忙不迭献上各族俊杰画像。漓川扫过,兴致缺缺,最后手一挥:“我自己找。”
她游历四方,最终停留在西山虎族领地附近,不过转了三天,没一个能入眼的。
正欲离开,一阵清越箫声随风飘来。
那箫声像山涧流水撞上青石,干净通透。漓川耳尖一动,循声望去——在聚居地边缘的崖台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月白长衫,墨发竹簪,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清晰俊朗。最特别的是他周身的灵力波动——土系,醇厚温和,正轻柔地安抚着崖边几株在夜风中微颤的晚香兰。
漓川轻盈落下,故意放重脚步。
箫声止,男人转过头来。
漓川看清了他的脸——那是张过分好看的脸。五官深邃立体,却毫无攻击性,暖金色的眼瞳澄澈如琥珀,此刻因惊讶微微睁大,倒显出几分懵懂的少年气。
“你是虎族的?”漓川双手抱臂,歪头打量,“倒和那些满身汗臭喊打喊杀的家伙不一样。”
凛岳——虎族这一代天赋最出众的子弟之一,虽出身尊贵却性情淡泊,不喜争斗,独爱音律与草木——此刻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连忙起身,动作有些慌乱却不失优雅:“见笑了。在下凛岳。方才……惊扰姑娘了?”
漓川走近几步,围着他慢慢踱步,目光毫不避讳。嗯,身姿挺拔,肩宽腰窄,月白长衫下的肌理线条流畅。脸是真好看,尤其这双金瞳,干净得不像话。
“惊扰倒没有。”漓川停在他面前,微微仰头,蓝眸漾起兴味,“就是好奇,虎族男子不都爱炫耀武力么?你在这儿对月吹箫,还偷偷安抚花草——”她指了指那些晚香兰,“怕它们冻着?”
凛岳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不自在,金瞳微垂,却又忍不住抬起看向她。漓川站在月光里,水蓝长发仿佛流动的泉,肌肤白皙,蓝眸璀璨,那种浑然天成的张扬美丽,像灼灼燃烧的冰焰。
“力量……不该只用来征战。”他轻声说,目光温柔掠过花草,“能守护生命,让它们在合适之处生长,也是修行。”
顿了顿,他声音更轻却清晰:“而且……姑娘说虎族男子只知炫耀武力,未免偏颇。至少……在下不是。”
漓川挑眉:“那你炫耀什么?”
凛岳抬眼,暖金色瞳孔直视她:“在下不善炫耀。只觉姑娘踏月而来,风姿卓然,是在下平生仅见。”他说这话时,耳尖红晕已蔓延到脸颊,眼神却清澈坦然,“姑娘很强,也很……美。”
漓川愣住,随即笑起来,笑声如清泉击玉:“你这人,有点意思。”她凑近一步,“长得好看,说话也中听。就是太容易脸红——没见过漂亮姑娘?”
凛岳呼吸微滞,却未后退:“见过。但如姑娘这般……独一无二。”
后来的故事,顺理成章又出乎意料。漓川觉得凛岳顺眼,金瞳漂亮,灵力醇厚稳固,关键是他看她的眼神,纯粹是慕强与欣赏,没有丝毫掌控欲或政治算计。凛岳则彻底沦陷,漓川的每一分张扬、不羁、强大,都踩在他审美的尖尖上。
漓川带凛岳回猫兽族时,族内议论纷纷。有长老扼腕:“如此天赋,若与狮族联姻,我族地位……”
当着众长老的面,漓川直接牵起凛岳的手,直接堵回去:“我的崽子,我说了算。要联姻你们自己嫁去。”
族长看着凛岳——确实生得一副好相貌,气质端方,灵力醇厚,更难得的是他看漓川的眼神,温柔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人。
她终是摆了摆手:“罢了。漓川喜欢就好。这孩子,本就不是常理能框住的。”
私下里,凛岳唤漓川“阿漓”,温柔缱绻;漓川则常挑眉叫他“呆子”,眼里却带着笑。
生产那日,漓川的洞府上空异象纷呈。
先有水汽氤氲如海,接着土气厚重如山,随即青木虚影生生不息——那是水土交融意外催生的木系灵力,最后,一道炽烈火光与一抹锐利金芒交织冲霄!
第一声啼哭清亮如剑鸣。族里经验最丰富的医官长老捧出一只幼崽:通体赤红绒毛,虽未睁眼,额间已有火焰纹路隐隐流转,更重要的是——她左眼睫下透出湛蓝微光,右眼睫下则是暖金色泽!
“异瞳!五行轮转之象!”医官长老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
紧接着,第二声呜咽细弱许多。另一只幼崽,毛色翠绿如春山新叶,气息明显微弱,左眼透出青绿,右眼亦是淡金。
凛岳小心翼翼接过绿毛团子,心疼地拢在掌心:“这个孩子……灵力好生柔和。”
漓川看了眼凛岳手里那呼吸轻浅的绿团子,又看了眼旁边虽小却已自发引动周围火灵之气、睡得四仰八叉的赤团子,蓝眸眯起。
漓川产后虽乏,气势不减,质问道:“凛岳!我漓川的血脉,怎么会生出一个这般……温吞的崽?”她盯着那绿色,仿佛看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定是你那土系灵力太过温吞,中和不了我的水系锐气,反倒催出个多余的木系来!”
凛岳抱着绿团子,金瞳满是委屈,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猫:“阿漓,这……这怎么能怪我呢?两个孩子都很可爱啊……你看这绿色,多清新,多生机勃勃……”
“清新?”漓川差点炸毛,“我猫兽族以水火风雷为尊,木系多是疗愈辅佐!这般柔弱,将来如何在弱肉强食的世界立足?我看这绿的不必留了,省得日后受罪!”
“不可!”洞外传来族长焦急的声音,她几乎是闪进来的,“漓川!住口!族里多少年没有双生幼崽了!还是天赋如此奇异的一对!这都是宝贝啊!”
漓川撇嘴:“族长,你别什么都说宝贝。这绿的太弱,养大了也是累赘。”
族长气的直抖:“漓川!你你你……当年你出生时灵力暴走差点掀了半个聚居地,我不也没把你扔了?”
她看向赤色幼崽,眼中闪过惊艳,“五行俱全……这孩子,天生就是修炼火系的绝佳之体。”
她解释道:“水土交融生木,木灵旺盛,恰是点燃火系的最佳薪柴。金气锐利,可助火势更盛。而她天生异瞳,左水右金——水能制火不至焚身,金能助火更添锋芒。这是千年难遇的五行平衡之体,火系天赋……恐怕空前绝后。”
最终,在族长“族群需要多样性”“木系疗愈也很重要”的念叨和凛岳可怜巴巴的守护下,绿毛团子保住了。
漓川虽嘴上嫌弃,终究没再提丢弃的话,只是把更多目光投向了那个天生异象、活力十足的赤色幼崽。
满月礼上,族长亲自为两个幼崽主持命名仪式。他观察赤色幼崽许久,见她虽幼小,却已显露出一种不受束缚、自由飒爽的气度,爪尖无意划过的轨迹都带着火焰的锐利。
“炽烈如焰,飒踏凌霄。此女,当名赤飒。”族长缓缓道,眼中闪过欣赏。
他又看向翠绿幼崽,小家伙正用细弱的爪子试图抓住凛岳的一缕毛发,动作轻柔,气息平和。“春山为宗,木秀于灵。此子,可唤山宗。”
赤飒,飒爽不羁,注定耀眼。山宗,如山中林木,生机蕴藉,亦有所宗。
漓川哼了一声,算是默许。凛岳欢喜地蹭着两个孩子,尤其是安静蜷缩的山宗:“山宗,好名字,稳当,像我。”
族长看着被众人围观、却依旧睡得我行我素的赤飒,又看看依偎在父亲怀里、细声细气的山宗,心头默默流泪:“一个一看就是能掀风浪的主,一个娇气得像晨间露水……这俩崽子养大,漓川那丫头肯定又要当甩手掌柜,最后还不是她操心?她真的还能等到退休那天吗?”
赤飒的成长,完美诠释了何为“天赋碾压”。
她一百岁时,已能灵活掌控初步的火灵,常常追着族里最严肃的教习长老的胡子点火,还专挑长老打盹的时候,长老的胡子三天两头焦黑卷曲。她不爱死板打坐,喜欢在奔跑、扑跃、在打架中领悟灵力流转,美其名曰实战出真知。
山宗则恰恰相反。他灵力进展缓慢,木系天赋更偏向安抚、生长与精细操控。他喜欢待在安静角落,看花草发芽,用细微的灵力引导藤蔓编成复杂的小花环,或者调配各种带着清香的草汁。
他爱干净到了洁癖的程度,受不了泥泞和杂乱,每次赤飒在泥地里打滚、捕猎弄得一身血污尘土回来,想扑向他分享战利品时,都会被他用骤然疯长的藤蔓灵活地挡在一丈开外,尖声叫着:“姐姐!脏!臭!快去下游河里洗三遍!不,五遍!”
漓川对两个孩子的教导方式,延续了她一贯的“放养加实战”风格。
她常把赤飒丢进有低级妖兽的林子,设下结界:“三天,自己活下来。死了算你学艺不精。”赤飒往往浑身挂彩,却眼睛亮晶晶地回来,拖着战利品,有时候甚至是撵着妖兽跑回来,吓得路过族人四散逃窜。
对山宗,漓川试过同样的方法。结果山宗缩在树上,用藤蔓把自己缠成个密不透风的茧子,一边发抖一边呜呜直哭,最后是凛岳实在心疼,偷偷破了结界把哭得快断气的小儿子抱回来。
“凛岳!你又坏我管教!”漓川气得要炸毛。
凛岳搂着抽噎的山宗,好声好气:“阿漓,小宗天性不喜争斗嘛。你看他木灵操控多细腻,疗愈伤口比族里医官还稳当,以后定是个了不起的医者或灵植师。”
漓川扶额,最终放弃把山宗练成战斗主力的打算,只要求他基础法术必须过关,尤其要熟练掌握至少三种逃命遁术——用她的话说:“打不过没关系,至少要跑得掉,别拖累你姐。”
赤飒倒是很自然地担负起管教弟弟的责任。她修炼时,会把试图溜去采集晨露花瓣的山宗拎回来;她练习火球术的精准控制,会让山宗用他最宝贝的、脆弱的月光草叶子当靶心——“烧掉一片,接下来一个月你都别想用那些香喷喷的皂角和花露!”
山宗委屈得眼泪汪汪,但不敢反抗武力值碾压的姐姐。久而久之,他竟真的练出了一手极精准的灵力微操和闪避身法——至少能在赤飒那稍不留神就过头的火球术下,完好无损地保住他的宝贝花花草草,以及自己的毛发。
日常生活中,赤飒是让全族又爱又头疼的混世魔王。
赤飒会带着一群被她打服的同龄幼崽,组成探险小队,跑去豹族、狼族领地边缘“玩”,她总能凭着强悍的实力和机变的头脑打得对方嗷嗷叫,又抢在双方大人正式介入前溜之大吉。回来后,族长拿着邻族送来的措辞严厉的询问函,眉头微蹙:“赤飒!你又带崽惹事!跟你……跟你娘当年一个德行!不,青出于蓝!”
赤飒一脸无辜:“族长,是他们先嘲笑我们猫兽族原型娇小,是不堪一击的小猫。我这是用实际行动维护族群荣誉,展示我族威风!我这是证明咱们厉害!而且我们没真打,就是玩闹嘛。”
族长:“……” 好像有点道理,但总觉得这丫头在诡辩,而且越来越熟练了。
山宗则因为他的洁癖、爱美和心灵手巧,成了族里姨母婶婶们的“团宠”。她们喜欢给他梳顺那身翠绿柔软的毛发,编精巧的小辫子,戴上用花草编成的头环,教他分辨各种香草,制作香囊、花露甚至简单的护肤品。
山宗学得津津有味,审美日渐精致化,偶尔还会对姐姐赤飒那怎么舒服怎么来、战斗方便就行的打扮提出“善意建议”:“姐姐,你耳朵尖那撮毛又打结了,用我新调的桂花精油梳一梳嘛,梳完又顺又香!”
赤飒通常回以一记不轻不重的拍击:“你有这功夫多练练怎么挨打不哭!”
时光流转,赤飒和山宗逐渐长成。
赤飒身姿高挑挺拔,一身肌肤是冷调的白,她有两副样貌:
心情平静时,是墨黑长发,头发常被她高束成马尾,仅用一根红色发带利落系住。身着暗红劲装,英气飒爽;那对猫耳也是深沉的墨黑色,只在耳尖至耳廓内侧晕染开灼灼的赤红,像黑曜石上燃着一簇不灭的火焰。这红黑交织的耳在墨发间若隐若现,与一身暗红衣袍相映,既有夜的深邃,又有火的烈性。
情绪激荡或战斗时,长发会转为灼目的焰红色,那对猫耳也随之完全化作灼目的赤红,耳尖甚至隐隐流动着熔金般的光泽,仿佛火焰凝形。此时她便换上黑色战袍,红发状态时,整个人如燃烧的烈阳。
耳的颜色不仅是装饰,更是她情绪与灵力的外显。
最夺目的是那张脸。
赤飒完美继承了父母容貌上的所有优点,并融出了独一无二的风采。
眉眼轮廓承袭了父亲凛岳的深邃俊朗,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特别是那双异瞳——当她专注时,蓝瞳如冰封深海,金瞳似熔金落日,让整张脸的气质陡然变得瑰丽神秘。
她的唇形优美,唇色是自然的绯红,不笑时唇角微抿,带着几分疏离的冷峻;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尖尖的、雪白的小虎牙,那笑容便瞬间冲破冷感,变得耀眼又鲜活。
族里见过她人形模样的,无论男女老少,没有不惊叹的。
“赤飒这丫头,真是把漓川的绝色和凛岳的俊朗揉到一块儿了,还揉出了自己的味道。”一位长老曾这般感叹。
赤飒自己倒不太在意容貌。她更在意力量,奔跑的速度,火焰控制的精度。但偶尔在清澈溪边看见自己的倒影,她也会歪歪头,眨眨眼,然后咧嘴一笑:“唔,是挺顺眼的,不愧是我爹娘生的。”
她常年穿着便于行动的窄袖劲装,多为深红、墨黑或暗蓝色,款式简洁,毫无缀饰,却因她自身过于出众的容貌与气质,反而有种洗尽铅华的俊美。
当她化为猫形时,那身赤红皮毛光华流转,异色猫瞳在阳光下璀璨夺目,更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山宗常捧着脸,用一种混合着崇拜与自豪的语气说:“姐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也是最厉害的!”
然后下一秒就可能被赤飒按着脑袋揉乱他精心梳理的翠绿毛发:“少拍马屁,今天的法术练完了吗?”
如果说赤飒的美是炽烈耀眼的霞光与火焰,那山宗便是春山深处最温润的那抹翠色,是晨雾中带着露珠的嫩芽,清新、柔和,毫无攻击性,却让人见之忘俗。
山宗的容貌,同样完美融合了父母的特质,却走向了与姐姐截然不同的方向。
他身量较赤飒稍纤瘦些,却并不孱弱,而是如青竹般修长挺拔。肌肤是玉质的白,通透莹润,因木系灵力的滋养,总是透着健康的淡淡绯色,尤其在害羞或着急时,那绯色便从脸颊蔓延至耳尖,格外生动。
他的发色是奇妙的——隐隐流动着幽静的翠绿光泽,仿佛林中深潭映着古木的倒影。
长发通常被他用一根青玉簪或简单的绿绸带半束在脑后,其余柔顺地披散在肩背,发尾带着天然微卷的弧度,像是藤蔓新生的触须。
五官继承了母亲漓川的精致与父亲凛岳的柔和。眉形秀逸如远山含黛,不似赤飒那般英气飞扬;眼型是标准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无辜与乖巧。
最迷人的是那双异瞳——左眼是清透的湖绿色,比母亲的水蓝更浅淡些,像阳光穿透林间叶片;右眼是暖融的蜜金色,比父亲的琥珀金更柔和,像晨曦洒在蜂蜜上。
鼻梁秀挺,唇形饱满,唇色是自然的粉嫩,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尖,配上微深的唇角窝,显得纯真又甜蜜。
他不常像赤飒那样张扬大笑,多是抿唇浅笑或眉眼弯弯,那笑意便如春风拂过湖面,涟漪浅浅,却暖到人心底。
因常年与草木香露为伴,他身上总萦绕着清淡好闻的气息——有时是雨后青草的鲜润,有时是冷梅初绽的幽香,有时是阳光晒暖干草的温暖。这气息与他温润的容貌相得益彰,让人靠近他便觉心神宁静。
山宗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觉,也乐于花心思打理。
他会用自己调配的花草露水养护那一头光泽动人的长发,会用灵植萃取的香膏滋润肌肤,衣衫多选素雅的青、白、浅碧、月黄等色,料子喜欢柔软亲肤的丝棉,裁剪合体却不紧绷,行动间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赤飒对此常翻白眼:“男孩子这么臭美!”但私下里,若听到有谁背后议论山宗“娘娘腔”“不像雄性”,她会直接找上门“切磋”,直到对方鼻青脸肿地改口“山宗公子风姿清雅卓尔不群”为止。
山宗知道姐姐护短,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却会小声嘟囔:“姐姐,打架不好……我给他们调点药膏擦擦吧?”换来赤飒又一记不轻不重的头捶。
当山宗化为猫形时,那身翠绿皮毛柔软蓬松,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碧色与金色交织的异瞳圆溜溜水汪汪。
他体型比赤飒的猫形小一圈,姿态总是优雅端庄,走路轻盈无声,舔毛梳理的动作细致又耐心,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想抱在怀里好好揉搓一番——当然,除了他亲姐,没人敢真这么干。
凛岳看着小儿子出落得越发清俊温雅,心中满是骄傲与柔软,常对漓川感慨:“小宗这模样性情,倒是随了你我的优点。”
漓川瞥一眼正在小心翼翼给一盆兰花修剪枯叶的山宗,又瞥一眼远处正把一群小崽撵得鸡飞狗跳的赤飒,蓝眸里闪过笑意:“一个像火,一个像水。一个燎原,一个润物。都挺好。”
到了赤飒三百岁时,她的火系天赋已展露无遗。五行在体内流转平衡,控火之精妙,族内无人能及。
族里的男孩女孩,大多倾慕赤飒。她强大、耀眼、自由如风,笑起来时异瞳璀璨,带着一种超越性别、率性而为的飒爽魅力。
表白者众,有直球告白的,有默默追随的,甚至有外族年轻俊杰慕名而来“切磋”,实则为了一睹风采。
赤飒一律拒绝,干脆利落:“没兴趣,忙着呢,修炼打架和大嘴看话本~”
白沐,被赤飒戏称“白大嘴”,是赤飒的发小。一只白橘猫兽化形的少女,个头娇小,却性子豪爽,笑声震天。嘴巴尤其大,一口能吞下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浆果。站在赤飒身边时只到她肩膀位置,眯着那双总像没睡醒的眯眯眼,却时刻保持着猎手般的警觉姿态。
她常和赤飒一起“闯祸”,一起挨训,一起偷溜去人间城镇听说书、看杂耍、品尝新奇食物。
说话间她轻轻一跃,竟悄无声息地坐到了旁边三米高的树杈上——那惊人的弹跳力和落地时的轻灵,正是她最擅长的闪击战法的根基。
“赤飒,你说人间话本里,那些小姐为啥总在后花园等男人来救?自己翻墙出去不行吗?”白沐啃着偷来的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
赤飒正翻着从人类书肆“借”来的山川志异,头也不抬:“因为写书的人脑子被规训傻了。我们猫兽族的女子,遇到墙,要么直接跃过去,要么一巴掌拍碎了走过去。”
她博览群书,字迹凌厉如剑锋,这源于她酷爱阅读各类典籍——猫兽族的、其他兽族的、更多的是从人类世界搜集来的。她对人类社会那些压抑女性的规则感到尤其匪夷所思和厌烦。
不过只有豹族那个总被她揍、却越揍越粘上来的小子元烬,能让她多“关照”几分——多半是琢磨下次用什么新招式更高效地打败他,或者从他那里拷问出豹族有什么新奇的战技。
元烬,豹族族长养子,身世复杂,自幼在权谋与压抑中长大。
他起初不服赤飒,屡次挑战,屡次败北。后来,那份不甘渐渐变了味。他痴迷于赤飒战斗时那份毫无阴霾、纯粹燃烧的炽烈与自由,那是他被养父家族规训、充满算计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光芒。他心甘情愿做她的“手下败将”,甚至开始暗中为她扫清一些恶意挑衅和麻烦,像守护一抹自己无法企及的阳光。
起初,赤飒只觉得这豹族少年烦人——总在她修炼时出现,板着一张故作老成的脸说要“切磋”。她懒得废话,直接动手,三招之内必将他按在地上。
元烬从不恼怒,只默默爬起来,擦去脸上尘土,深褐眼眸紧紧盯着她:“下次我会更强。”
赤飒嗤笑:“随你。”
那日午后,山宗发现了秘密。
他本是去森林深处采集一种罕见的月光苔——那苔藓只在午后特定时辰分泌凝露,是他调配新香露的关键原料。
他提着特制的小玉瓶,翠绿长发用绸带松松束着,脚步轻盈地穿过古木林。
却在溪流拐弯处,听见了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区区猫兽族的小丫头,也配称天才?找机会‘失手’给她点教训……”
山宗耳朵一动,悄悄藏到巨石后。透过缝隙,他看见三个豹族年轻子弟正聚在溪边,其中一人他认得——豹族三长老的孙子,曾在外围巡逻时故意刁难过赤飒。
“可元烬少主似乎挺护着她?上次我们想引妖兽去吓唬那帮猫崽,被他拦下了。”
“元烬?哼,一个养子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未来族长了?等着吧,狩猎季快到了,到时‘意外’多得是……”
山宗捂住嘴,心跳如鼓。他正想悄悄退走,却听见另一个方向传来脚步声。
是元烬。
少年独自一人走来,深褐眼眸扫过那三个同族,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
那三人脸色一变。
“狩猎季若有任何‘意外’落在赤飒或她带领的小队身上,”元烬走近一步,明明比其中两人稍矮,气势却完全压制,“我会视为你们对少主的挑衅。届时,按族规处置。”
“元烬!你为了个外族丫头,要对付同族?”
“我维护的是狩猎季的规矩。”元烬声音冷冽,“至于赤飒——她是我认可的对手。她的命,只能由我亲自取,轮不到你们插手。”
这话说得狠绝,那三人却被震住了,面面相觑后悻悻离开。
等他们走远,元烬独自站在溪边,沉默良久,忽然抬手一拳砸在树干上。树皮开裂,他指节渗血,却浑然不觉。
山宗躲在石后,大气不敢出。他看见元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溪水淹没:
“……我怎么可能伤你。”
那一刻,山宗看清了元烬眼中一闪而过的、与平日的冷峻截然不同的情绪——那是挣扎,是隐忍,是某种深沉得让他这个年纪还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
当夜,山宗辗转反侧,最终还是爬上了姐姐的屋顶。
赤飒正躺在石屋脊上看星星,见他爬上来,异瞳瞥了一眼:“又做噩梦了?”
“姐……”山宗蹭到她身边,翠绿长发在夜风中微乱,“我今天……看见元烬了。”
“哦,他又来讨打?”
“不是。”山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下午所见全说了出来。说完后,他小心翼翼看着姐姐,“我觉得,元烬好像挺护着你的。虽然他说的话好凶,他是不是真的要叛变了豹族?竟然保护起了对手……”
赤飒沉默了一会儿,红黑交织的猫耳在月光下轻轻转动。
“我知道。”她忽然说。
山宗瞪大眼睛:“你知道?!”
“豹族那几个废物想使绊子不是一次两次了。”赤飒坐起身,墨发在夜风中扬起,“但每次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就会莫名其妙倒霉——要么训练时‘意外’受伤,要么被派去干苦差事,要么突然被家里禁足。”
她转头看向弟弟,异瞳在月色下闪着微光:“我起初以为是巧合。但次数多了,就猜到了。”
“那你……不生气吗?”山宗小声问,“他暗中插手,好像觉得你应付不了似的。”
赤飒笑了,笑容坦荡:“我生什么气?有人替我清理垃圾,我省了力气,有什么不好?”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不过你说得对,我不喜欢被人当需要保护的对象。所以明天我会去找他。”
次日黄昏,赤飒在豹族领地外围的断崖边堵住了元烬。
少年刚结束巡查,见她在崖边抱臂而立,怔了一下:“赤飒?你怎么——”
“昨天下午,溪边。”赤飒开门见山,“你威胁同族的话,我弟弟听见了。”
元烬脸色微变,深褐眼眸闪过一丝慌乱:“我……”
“我不需要你保护。”赤飒走近一步,异瞳直视他,“那些废物,来一个我揍一个,来十个我揍十个。你插手,反而让我少了很多练手的机会。”
元烬抿紧唇,半晌才低声说:“我只是……不想他们用卑劣手段。”
“那是你的事。”赤飒语气平淡,“但元烬,你听好——我要赢,会光明正大赢;要输,也输得心服口服。暗中扫清障碍这种手段,我不需要,也不喜欢。”
她顿了顿,看着少年紧绷的侧脸,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谢了。”
元烬猛地抬头。
“不是谢你保护我。”赤飒挑眉,“是谢你没让我弟弟看见太血腥的场面。那小子胆小,吓坏了又要哭鼻子。”
元烬怔住,随即耳根泛红,别开视线:“……我没想那么多。”
赤飒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住,侧首道:“还有,下次要清理垃圾,记得做得干净点。留尾巴让人发现,水平太差。”
说罢,她纵身跃下断崖,墨发与红黑猫耳在夕阳中一闪,消失在崖下林海。
元烬站在崖边,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唇角极轻地扬起一个弧度。
后来,山宗问姐姐:“你和元烬说清楚了吗?”
赤飒正擦拭新得的长剑,头也不抬:“说清楚了,他以后不会再多管闲事。”
“可是……”山宗小声嘀咕,“我觉得他好像没死心诶。昨天我还看见他在咱们聚居地外围转悠,虽然没进来……”
赤飒手一顿,随即继续擦剑:“他爱转悠随他,别碍我事就行。”
话虽如此,之后豹族那些年轻子弟的“意外”明显少了。而元烬来找赤飒切磋的次数,却更多了。
每次打完,无论输赢,他都会认真复盘,问赤飒:“这一招如果对方力量再强三分,你怎么应对?”“若我在此处变招,你如何破解?”
赤飒起初不耐烦,后来发现这豹族小子确实有天赋,一点就通,举一反三,便也耐着性子与他拆解。两人常在训练场待到日落,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白沐曾偷偷跟山宗八卦:“你觉不觉得,元烬看你姐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山宗抱着一篮子新采的香草,眨眨翠绿异瞳:“我觉得姐姐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像看一个……还算不错的沙包?”
白沐扶额:“小宗啊,你这辈子大概理解不了什么叫‘暗流涌动’了。”
山宗歪头:“暗流?哪里有暗流?今天溪水很清呀。”
白沐:“……算了,当我没说。”
那日春深,梨花如雪。
赤飒刚结束晨修,独自在溪边清洗额间薄汗。她今日是黑发模样,一身暗红衣袍衬得肤色冷白。
梨花簌簌落下时,元烬来了。
他今日未着战袍,而是一身深青常服,他在离她三步处停下,深褐眼眸映着满树梨花,也映着她。
“赤飒。”他唤她名字,声音比平日温和。
赤飒拧干布巾,回头看他:“打一架?今日我没约别人。”
元烬摇摇头,走近一步。梨花落在他肩头,他未拂去。
“我今日来,不是为切磋。”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有些低,“是有话……想告诉你很久了。”
赤飒挑眉,将布巾搭在溪边石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
元烬深吸一口气。晨光穿过花枝,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看着她——她总是这样,坦荡直接,不躲不闪,那双蓝金异瞳清澈得能照见人心。
“我喜欢你。”他终于说出口,字字清晰,“不是对手间的欣赏,也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想与你共度余生,看遍四时风景的那种喜欢。”
溪水潺潺,梨花无声飘落。
元烬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在豹族的处境。养父虽看重我,但族内反对声从未断绝。那些老派视猫兽族为敌,视我亲近你为背叛。”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但我从未后悔认识你,赤飒。这些年来,我看着你——你不受任何规矩束缚,想战便战,想走便走,护着弟弟,带着小崽们胡闹,却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你活得那么真实,那么自由。”
他声音渐低,却更坚定:“我想改变豹族,想结束这无谓的对立。”
赤飒静了片刻,忽然笑了。不是嘲弄,而是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元烬,你这是告白,还是谈合作?”
元烬僵了一瞬,耳根泛红:“……都是。”
“那我两个都不接受。”赤飒直截了当,“族群合作这种事,你该找族长谈,找我做什么?我又不继位。”
“可你是赤飒!”元烬急切道,“你能影响很多人,包括你们族里那些年轻一辈。而且……而且我……”
他声音渐低,却更坚定:“我想站在你身边,不是作为对手或追随者,而是作为……能与你并肩看同样风景的人。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份感情,与族群无关。”
赤飒看着他被梨花落满的肩,看着那双深褐眼眸里翻涌的真诚与挣扎,难得没有立刻反驳。
赤飒伸手接住一片落花,指尖无意识捻着花瓣。她抬眼看他,异瞳在晨光中流转着复杂神色。
“元烬,”她声音平静,“你是个有抱负的人,也真心待我。这两点,我都承认。”
元烬眼中亮起希望。
“但我不想要道侣。”赤飒轻轻摇头,将揉碎的花瓣撒入溪水,“至少现在不想。我的路还很长——要修炼到足以护住所珍视的一切,要看遍这世间山河,要去人间走走……”
“我可以陪你——”
“不。”赤飒打断他,回头时目光清澈如镜,“两个人在一起,不该只是‘陪伴’,而该是……”她思索着措辞,“是灵魂深处的共鸣。是即使走在不同的路上,也能理解对方为何非要这样走;是哪怕沉默相对,也觉得自在安宁。”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元烬,你要的,和我能给的不一样。我珍视你这个对手,这个朋友,但再多的……我给不了。”
元烬僵在原地。晨风穿过梨花林,扬起他深青衣袂。他看着她——她就站在溪边,黑发红衣,那双总是映着战意与笑意的异瞳,此刻平静得近乎残忍。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的心太大,装得下山川湖海、人间公道、族群兴衰,却未必装得下儿女情长。
“……我明白了。”许久,元烬低声说,声音微哑,“但赤飒,我不会放弃。我会继续变强,强到足以——”
“你不需要为我变强。”赤飒再次打断,唇角扬起一抹坦荡的笑,“你该为你自己变强。元烬,你的人生不该绕着任何人转,哪怕是我。”
她转身欲走,又停步,侧首看他:“你值得真心待你的人。”
说罢,她提起布巾,红黑相间的耳朵轻轻一抖,头也不回地走入梨花深处。
元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雪纷飞中。肩头梨花已积了薄薄一层,他伸手拂去,指尖冰凉。
……
山宗的木系治愈与催生法术日益精湛,但攻击术法依旧稀松平常。他更热衷研究香道、妆饰、灵植培育。
族长对他那不成器的战斗能力摇头叹息,不时敲打:“山宗啊,按族规,成年后灵力考核若不达标,可是要派去边缘矿场或巡逻队历练的哦!那里可没花香,只有尘土和凶兽!”
山宗吓得翠绿的毛发都黯淡几分,嗖地躲到姐姐身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金绿色异瞳。
赤飒往前一步,将弟弟完全挡在身后,挑眉看向族长,异瞳里闪着锐利的光:“族规是死的,族人是活的。小宗灵力纯净,治伤养草谁比得上?一个族光会打架就行?后勤、医治、产粮那个不重要?干嘛非得用一把尺子量所有崽!”
族长被噎的指着赤飒:“你、你……你就护着他吧!”
赤飒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他是我弟弟,我不惯着,指望谁?”
族长看着眼前气势已然如出鞘利剑的赤飒,又看看她身后探头探脑、我见犹怜却确实在辅助领域天赋突出的山宗,一阵心累加头疼。
这俩崽子,一个太有主意、锋芒毕露,一个太没战士自觉、却偏有专长,都不按常理出牌!
漓川那丫头自从崽子能跑能跳后就三天两头不见踪影,美其名曰“让崽子独立”,凛岳也是个万事听漓川的,跟着跑了!这教育的烂摊子,最后全落自己头上!
更让族长焦虑的是,赤飒明确表示对继任族长毫无兴趣,甚至对长期留在族地都兴趣缺缺。
“族里有能力、有担当的姐妹那么多,干嘛非盯着我?”赤飒坐在最高那棵古树的树冠上,看着远方天际,“世界那么大,奇景那么多,还有那么多不公平的事看着碍眼,我想去看看,去走走。像我娘一样,自由自在,凭本心行事,多痛快。”
“可你的天赋是最强的!能者多劳,强者担责啊!是继任族长的最佳人选。”族长苦口婆心,几乎要老泪纵横。
“元烬那孩子前日来找过我。”族长开门见山,“说将来若他掌权,能与你结成同盟。而且他对你心意执着,你们若联姻,对两族都是好事。”
“天赋强就该被责任绑住?”赤飒跃下树冠,身姿轻盈如一片赤羽,“那这天赋,岂不是成了枷锁?我修炼变强,是为了更自由,看更广阔的世界,护我想护的人,做我觉得对的事,不是为了蹲在一个地方当族长!”
她顿了顿,异瞳里光芒清澈:“至于道侣……元烬人不错,但我不喜欢。感情这种事,我爱的人,是男的女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指尖轻点自己心口,“这里要能共鸣。要能并肩看一样的风景,理解彼此的选择,而不是谁依附谁,谁框住谁。”
她想起什么似的,唇角微扬:“就像……能一起闯祸也能一起收拾,能各自修炼也能安静待着不说话也不尴尬。对方要灵魂足够坚韧,哪怕生在泥泞里也能自己长出翅膀——而不是等着别人来救。”
族长怔住,看着赤飒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通透,终是轻叹:“你呀……和你娘一个样!”
矛盾在一次次“催担责”与“要自由”的拉锯中累积。
赤飒越来越不耐烦族里那些陈规旧矩和暗流涌动的人际关系,山宗也越发受不了总被拿来和姐姐比较、被质疑不够勇武。
终于,在一次族长又用边缘历练吓唬山宗之后,赤飒彻底怒了。
她回族地石屋收拾行囊,拉起还对瓶瓶罐罐不舍的山宗:“走了小宗。这儿憋气,姐带你出去见真天地。”
“姐!我新萃的花露!那套玉梳!安神草……”山宗急得伸手去够。
“再啰嗦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这堆零碎?”赤飒瞪眼,指尖窜出火星。
山宗立刻闭嘴,委屈巴巴地蜷缩起来,只用一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控诉姐姐的暴行。
她们简单告别了哭得稀里哗啦、抱着赤飒不让走的白沐,“赤飒你走了谁陪我掏悬崖上的蜂蜜!谁帮我打架抢最好的晒太阳的石头!”
无视了族长气得追到聚居地边缘:“漓川!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崽子!一个比一个不服管!”
也忽略了远处山崖上,元烬那道复杂深沉、隐含担忧与不舍、久久追随的目光。
赤飒带着山宗,如同一阵挣脱一切束缚的炽风,离开了从小生长的族地。
她们穿越密林,跋涉山川,游历人类城镇,见识光怪陆离的世相,也遭遇实实在在的弱肉强食。
赤飒强大的实力和机变的头脑让她们无惧大多数危险,山宗细腻的观察力和出色的辅助能力则让她们的旅途不至于太艰苦狼狈。
姐弟俩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吵吵闹闹,磕磕绊绊,却也相依为命,感情在磨合中越发深厚。
直到那个看似平常的黄昏,她们踏入一片迷雾笼罩的古老森林深处。
却不知,那里早已被一群高阶修仙者布下天罗地网。他们的目标明确——赤飒这只毛色品相上等,妖力纯净强大且属性奇特的猫兽,是献给某位权势滔天的老祖的绝佳寿礼,能炼制成极品法宝或延寿丹药。他们不仅要赤飒这绝佳“寿礼”,更为报当年她杀死老祖独子之仇。彼时赤飒并不知道为何会遇袭。
恶战瞬间爆发。赤飒护着惊慌失措的山宗,厮杀开来,火系法术全力爆发,将迷雾森林映照得如同白昼。修仙者准备充分,阵法、法器、符箓、毒瘴轮番上阵,配合默契。
赤飒虽强,终究还年轻经验尚浅,又需分心保护几乎无战斗力的弟弟。
最终,赤飒将灵力透支、昏迷过去的山宗藏进一处天然石缝,用最后的力量设下最强隐匿结界,深深看了弟弟一眼,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沿途故意留下浓烈的气息和痕迹。
她逃到一片陌生的草丛,再也支撑不住,灵力彻底枯竭,连维持矫健的兽形都做不到,身体在惯性中缩小,最终变成一只虚弱不堪的赤色小猫躲避追兵。
然后,她听见了窸窣的声响。不是修仙者凌厉的破风声,也不是妖兽沉重的步伐。是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有些毛躁枯黄的小女孩,拨开高高的草丛,好奇地蹲下来,清澈的眼睛对上她警惕的异瞳。
小女孩伸出手,不是抓捕,而是带着试探的温柔,轻轻摸了摸她沾满尘土的脊背。
“别怕,”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真,眼睛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我不会伤害你的。”
赤飒下意识想龇牙威吓,想亮出爪牙,却连抬起爪子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看着这个陌生的人类幼崽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听着女孩用欢快的语调絮絮叨叨说着“脏兮兮”“没人要的野猫”“带你回家”“之类的、在她听来简直匪夷所思的傻话,感受着陌生的、却莫名让人放松警惕的温暖怀抱。
剧烈的疲惫如潮水般淹没最后一丝意识。在陷入深沉黑暗的前一刻,赤飒模糊地想:这个人类幼崽……真是奇怪又……麻烦……
她不知道,命运之轮在此刻轰然转向。这一抱,便是往后千年纠葛、无数轮回守望的起点。
那一颗因磕碰而意外脱落的尖牙,那一个至死未曾松开的紧握,那一道深深烙入灵魂转世、永不磨灭的齿痕,将两个原本截然不同、永无交集的生命轨迹,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从此,强大不羁、追求自由的猫妖赤飒,有了一个她甘愿跨越时间长河、反复追寻与等待的“坐标”,一个她要用尽全部力量去守护、去陪伴的“主人”。
而那个叫“蕙”的女孩,也将成为她漫长不朽的生命中,最柔软的牵绊,最坚韧的锚点,和最炽热的归心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