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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相逢往复 蛄蛹着身子 ...
池枝越微微歪头,似笑非笑地把玩他的手指: “这是我安慰你的奖励吗?”
骆野身子不动,坦然地望着他:“这是我想让你留下来的理由。”
池枝越低笑出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人往自己身前靠近。
像风拂花瓣一般,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骆野似乎对他浅尝即止感到诧异,瞪大眼睛看着他。
“怎么,以为我会顺势对你动手动脚?”池枝越瞧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浓了。
“嗯。”
池枝越微微俯身,在骆野的鼻尖落下亲吻,郑重地回答:“我觉得在别人伤感的时候发泄自己的欲望,不是很尊重你,也不尊重你的朋友。”
骆野猛地一怔。
几秒后,眼底像被点亮的灯泡,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他伸手攥住池枝越的手,完全忘了他们在搞暧昧,只有找到知己的畅快:“哇兄弟太对了!我大学上电影解析课的时候,看那些老登拍的文艺电影,他们就喜欢上午家里死了人下午主角开始搞运动,我那时说这不纯拿别人当play的一环吗,老师和同学都说我不懂,说这是心灵相惜的爱情艺术化。我天,今天终于让我遇到正常人了!”
池枝越:“……”
看来真的憋很久了,一股脑说这么多话。
“不过我睡前爱抱东西,这话可不是骗你的。”池枝越张开双臂,将骆野拥入怀中,下巴闲适地抵在他肩头,“夜里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直接叫醒我。”
“就只是抱着而已,有什么好介意的。”骆野大大方方地拍池枝越的后背,“反正睡熟了,谁还顾得上这些。”
池枝越低低笑起来:“那挺好,明天一早换我叫你起床了。”
窗外暮色沉沉,将整座城市笼进一片暖暗之中。
夜空里一架飞机掠过,两翼灯火点点,渐渐向着远方缩成微光,最终消失不见。
骆野先去洗漱,换上宽松的睡衣。
他给池枝越找了件嘻哈街舞风时期买的衣服。
宽松长袖、拖地裤在骆野身上显得松大,没想到池枝越穿正好。
这是池枝越第一次来他家留宿,卫浴间里的用品摆放他一概不熟。
骆野像店主一般,弯着腰一一指点方位。
“你用我的就行,芃芃的先别动,沐浴露在这儿,毛巾在这儿……”
他低头认真介绍,没有留意镜面上倒映的身影。
池枝越站在他身后,目光沉沉地落在他的后颈,带着隐晦的笑意,静默不语。
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颈侧的肌肤滑落,钻进睡衣领口。
骆野毫无察觉,却搅得池枝越心绪不宁。
他反复泛起念头,想伸手拭去那滴水珠。
……或者俯身,用唇触碰那片温热的肌肤。
池枝越沉下目光,蹲下的骆野拿出新的牙刷,起身看他:“记住了吗?”
池枝越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笑着应声:“要是我说没记住,你会再讲一遍吗?”
“我会让你自己找,”骆野顺手拉门,“你自己探索吧,我先回去了。”
门板合拢的前一秒,两人目光再次相撞。
池枝越望着那双清透如碧波的眼眸,有一瞬间失神。
骆野是极其坦荡的人,坦荡到发现自己的天平稍有偏颇,就会大方地遵从本心,这点很少人能做到。
而他喜欢的正是这点。
有人说人与人之间要是能像电视一样有登场bgm该多好,这样就知道对方是自己真爱降临了。
但其实,心跳声就是上天赐予的背景音乐。
就像现在,一种隐晦又克制的悸动盘踞胸口,心脏缓慢且沉重地跳动。
池枝越抬手掩住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上扬的笑意,轻声自语:“怎么办,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半小时后,洗完澡的池枝越走进卧室,骆野正在床上看手机,旁边留出一个枕头的位置。
躺在床上的骆野卸下了白日里的紧绷,头顶毛茸茸的猫耳随着动作晃动。
睡衣领口松垮露出锁骨,袖子挽至小臂,握手机的青筋若隐若现。
如果不是躺着,他的尾巴恐怕早就自在地晃悠起来。
池枝越望着眼前的画面,心底莫名生出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他们已是相伴多年的伴侣。
人夫骆野会是什么样子呢?更加成熟,戴着斯文的眼镜,喊着他的名字。
“池枝越你站那儿干嘛?不冷啊。”
现在没戴眼镜的骆野看向他。
“冷。”池枝越顺便关上了门,上了那张床。
骆野的床有两米长,池枝越再长高几厘米都没问题,躺得很舒服。
池枝越拍了拍身侧的床垫:“上次过来就发现了,你这张床选得真好,软硬适中,空间也够大。
“也许是小时候和骆芃挤小床睡觉睡多了,长大后买床就有点报复性消费了。”骆野说。
池池枝越挪了挪腿,悄悄往他的方向靠了靠:“这不叫报复性消费,这叫弥补你自己。”
骆野也没躲,放下手机,偏头看向他。
散下的头发经过池枝越的眉毛,有种悠闲慵懒的感觉。
“我就好奇了,你失忆前不会是干心理学的吧?”骆野问。
“我哪有时间干这么多活。”池枝越说。
“怎么?你想起来了?发现以前还有兼职了?”骆野问。
池枝越摆着手指算:“你上次不是说的吗?还要谈恋爱啊。”
骆野:“……”
池枝越:“谈恋爱的人~哪会给别人做感情树洞啊~”
骆野:“…………”
骆野顿时语塞,抓耳挠腮想要解释:“我上次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
话没说完,看见池枝越笑得狡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对方耍了。
可恶。
他悻悻地将手机搁在床头柜,干脆转过身背对着池枝越,闷声嘟囔:“算了,说什么都落不到好。不聊了,睡觉。”
身后传来一阵清浅的笑意,布料窸窣响动。
池枝越起身掀开被褥,走到床头熄了灯,又轻手轻脚躺回原位。
骆野本就没真恼,黑暗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气氛很快又活络起来。
他们默契地绕开沉重往事,专拣轻松有趣的闲谈。
聊起他和骆芃出门偶遇的可爱小孩,也说起池枝越同许梦桦逛集市,意外撞见回乡朋友的事,聊学校里的花灯展,聊公司里那几个老登的野史……
暖融融的被窝裹着两人,闲话絮絮说了许久。
骆野的眼皮越来越沉,连抬眼的力气都没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隔着一段距离安睡,从相并的枕头缝隙开始,两只手轻轻交叠在中间。
池枝越的指尖缓慢摩挲着他的指节,像哄睡时轻拍后背,温柔的触碰稳稳托住骆野的心,他不再说话。
卧室彻底静了下来。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仿佛将世间所有声响都吞入沉沉暗幕。
这样的寂静,骆野想到与死亡有关的话题,再联想到自己遇到的倒计时,深深叹了口气。
黑暗里看不清池枝越的神情,只能听见他低声询问:“怎么了?还在惦记之前的事?”
“嗯。”骆野应声,“不过没事,夜里本就容易多想,我已经疏解一大半了。”
“说出来就好,今夜能睡个安稳觉。”池枝越的指尖拂过他垂落的发丝,又缓缓游走,像在描摹他的眉眼轮廓。
骆野浑身放松,胸口平缓地上下起伏。
“希望是这样吧。”
骆野很快就睡着了,又在凌晨的时候醒了一次。
池枝越果然如他所言,睡熟后爱抱东西。
对方从身后牢牢环住他,姿势像坐着,膝弯抵着他的腿,双腿弯折相叠,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骆野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东西硌着他,下意识往后伸手摸索,含糊呢喃:“什么东西……睡觉还把手机放口袋里。”
他一心想把碍事的物件挪开,顺着轮廓慢慢探动,想伸进裤袋往里摸索。
身后的池枝越轻轻动了动身子。
骆野没管,继续摸索,从下摸到头,觉得要摸到口袋里,下意识挑动指尖。
下一秒,身后的人发出了呓语:“嗯。”
骆野动作一僵。
…………等等?
手机,软的,长的,裤子里面的。
所有线索撞在一起,他瞬间彻底清醒。
“卧槽!”
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弹坐起身,背脊绷得笔直,狠狠拍了下自己的手背,懊恼地低骂:“真是手贱。”
有些事,你无知的时候最大胆,一旦反应过来,窘迫与羞赧瞬间席卷全身。
比如现在,骆野无法直视池枝越了。
睡觉前池枝越还担心会骚扰自己,结果自己在骚扰池枝越。
骆野脸上火辣辣的,索性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时,他不敢用这个姿势了,换成面对面的姿势。
骆野冬日里本就偏爱贴着热源取暖,从前天冷时,他总抱着热水袋打字。身侧躺着这么一具天然的“暖炉”,诱惑力堪比镜头打五折。
骆野犹豫片刻,暗自宽慰自己只是靠近一点点,反正床这么大。
便慢慢蛄蛹靠近。
一分钟后,挪近了一点。
两分钟后,又挪近了一点。
……
最终,近到了能看见睫毛长度的距离。
池枝越的脸颊被月光裁剪的极其立体,唇瓣微微张开,散出一点点的呼吸。
几簇顽皮的发丝挂下来,贴着池枝越的鼻梁。
骆野将那几根头发往上捋,露出大背头,像那优秀员工照里的照片。
他摸过池枝越的脸颊,对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很幸福地扬着一点笑容。
“笑那么开心,得是多好的梦啊。”骆野小声嘀咕,整个人缩进对方怀里,鼻尖蹭着柔软的衣领。
池枝越似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再次将他稳稳抱住,像他们刚才的拥抱一样,能听见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骆野微微一怔,闭上双眼。
这一夜,骆野无梦。
他下意识以为自己会梦见白浪的,梦见墓园里他踩着零落的花瓣为他送葬。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呢?因为太久远了吗?
白浪早早地转世投胎了,会不会觉得他太迟才知道自己的死讯,觉得他不讲义气了,所以不想找他了?
骆野很快又否决了这个答案。
白浪性格那么好,连偶然帮忙的牛奶工都会记好几周,怎么可能这么对他。
哪怕转世投胎失了忆,在看见他的时候说不定都会想起前世种种,一下子找到他。
失忆……
眼前的黑暗慢慢染上微光,光影聚拢处立着一道人影。
身形高大,看不清面容,隐约听出低沉的男声。
骆野正想迈步走近一瞧,刺眼的光亮骤然炸开,猛地掀开了他的眼皮。
清晨的淡金色晨光铺满地板,顺着床沿缓缓漫上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骆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被单顺着肩线滑落。
视线渐渐清晰,他发现池枝越早已醒了,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机。
骆野单手撑着脸颊,声音初醒时有些走调,顿了顿才恢复正常:“你起得这么早?”
池枝越闻声回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意温和:“都八点多了。方才芃芃回来过,我跟他说你还在睡。”
“他人呢?”
“自己房里写作业吧。”
“哦……”骆野打了个哈欠,想起刚刚的梦。
该说不说,那个剪影和池枝越的体型挺像的,又高又大。
池枝越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衣服,准备去卫生间换衣服。
骆野不解地问:“为什么大老远跑出去啊,这里不是有镜子吗?”
“你不介意就行。”池枝越说。
“我有什么好介……”骆野话说到这儿,不说了。
因为池枝越真的把衣服脱了。
池枝越不是那种堆积在一起,有点令人不适的肌肉,甚至于的肌肉是恰到好处的匀称,肩宽阔挺拔,练好几年才能达到的水平。
以前骆野看这种身材,只有进步的渴望,在网上问:哥们几个项目怎么练出来的啊?
现在骆野看见池枝越这样,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手感肯定不错。
骆野当然没说,坐在床上看池枝越面朝镜子换衣服。
原本悠闲的骆野突然眉头紧皱,掀开被子走过去:“你等等。”
池枝越正准备套衣服,听到这话真的停住了,直到骆野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往身后看。
脊椎两侧错落排布着数道狭长伤疤。
大多早已愈合结痂凸起,还有几处陈旧淤青褪下的淡褐印子,大大小小遍布肩胛。
骆野下颌线紧绷了几秒,视线一点点掠过每一道疤痕。
明知道这些伤疤已经过去很久,不会再疼了,他的指尖还是僵在半空。
“你后面的伤怎么回事?”骆野急得,大声质问。
“领养之前弄的伤,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池枝越说。
还能怎么弄的,一看就是被打的。
骆野的手指摸上那一片片痕迹,已经不流血了,但凹凸手感还是能感觉到当时有多么激烈。
骆野感觉气血上涌,憋着口气:“什么时候的?谁干的?”
“应该是以前干的,”池枝越套上衣服说,“早知道一直瞒着你啦。”
“为什么要瞒着?我又不会笑话你啊?”骆野再看一眼也觉得不舒服。
被收养时才不过17岁,那这些伤疤肯定是17岁之前,真是……一群畜牲吧。
“反正已经过去的事,我已经无所谓了。”池枝越拉上骆野的手,“你不用多想了。”
“你们这种人就是心肠太好了,”骆野叹了口气,“我那朋友也像你这样,芃芃也这样,受了伤还去抢打折券。”
池枝越笑着说:“芃芃还干过这么可爱的事呢?”
沉重的氛围被这句闲谈轻巧化开。
骆野原本还想顺着伤疤的线索,多打探一些关于池枝越失忆的蛛丝马迹。
他一直觉得,对方失忆的缘由蹊跷得很,哪怕受到重创打击,也很少会让人将十几年的人生全盘遗忘。
除非那段岁月里,每一天都煎熬刺骨,痛到骨髓。
他的身体好不容易等到了允许遗忘的片刻,于是将那些记忆都藏在最深处。
今天看见的那些旧疤,完全印证了骆野心里的猜测。
骆野想要深究,但看池枝越并没有继续的想法,他也不提了。
他跟着池枝越出去吃早饭,桌上摆着骆芃顺路买的一些豆浆、包子。
骆野吃到第二个包子时,骆芃出来了,他戴着一点点度数的眼镜,看见骆野,走过去问:“哥,你们两个昨天怎么样?你还好吗?”
骆野点头:“挺好的,平复了一点。”
骆芃也放松下来,手撑着桌子,又问池枝越:“睡的还行吗?不挤吗。”
说到挤,那段本来要丢掉的摸手机记忆又回来了。
骆野尴尬地低头喝豆浆,声音弱了不少:“额,还,还行。”
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池枝越,温柔地回答:“芃芃你不吃吗?”
“早吃过了。”骆芃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池哥你之后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嗯。”池枝越点头。
“好。”骆芃的表情轻松了一点,但还是淡淡的:“我先去写作业了。”
骆芃回房后,两人收拾起餐桌残局,一同走进厨房洗碗。
水声潺潺,伴着几句闲聊打趣,偶尔响起几声轻快的笑声,温馨又松弛。
十几分钟后,骆野拎起垃圾袋,在门口等池枝越,打算顺路扔垃圾,再带他好好逛逛周边。
之前要么是找骆芃,要么是找他,都没好好看过附近什么样子。
今日天朗气清,室外气温十度上下,带着冬日独有的清冽寒意。
骆野戴上针织手套,两人并肩缓步前行,手背时不时相贴。
“我们周围还是有挺多好玩的地方,比如对面那个公园,适合跑步。”
骆野扔掉垃圾,池枝越适时递过来一张消毒湿纸巾。
他接过擦干净手,继续介绍:“再过一条马路,就是卫生院;对面还有健身房和食堂饭。”
“我来的时候就觉得地段不错,”
“那是,要不然我也不会买这套房子,”骆野得意地扬起下巴,“而且这里的爷爷奶奶也特别好,拿我和芃芃当儿子养,有吃的就给我,拉着我聊天,诶,真受欢迎。”
话音刚落,迎面走来一位留着深棕羊毛卷的奶奶,身上穿着花色棉袄,拍打着自己的后背,步履轻快地走过来。
骆野立刻扬起笑脸,挥手:“原奶奶,刚跳完广场舞呀?”
“是啊,活动活动身子,早饭也消化了。”原奶奶脸上皱纹深刻,眼神清亮有神,看得出来年轻时眉眼舒展,是个有福气的面相。
原奶奶跟骆野住同一栋楼的七楼,原奶奶特别热心肠。骆野刚搬来的时候,是她指挥货拉拉怎么开进来。
知道骆野和骆芃是半兽人猫科的,还问他们去人多的地方会不会应激,骆芃都被逗笑了。
原奶奶目光扫过两人,笑着开口:“骆野,今天又出去拍东西?”
“没有,今天朋友过来玩,我带他熟悉熟悉环境。”骆野侧身让出位置。
池枝越微微欠身,礼貌问好:“阿姨您好。”
原奶奶愣了一下,摆了摆手:“可别叫阿姨,我孙子都上初中了。”
池枝越笑了笑:“我看你精气神这么好,我还以为才四十多岁呢。”
骆野嘴张大了一点:“……?”
人说话怎么能艺术成这样?
原奶奶被夸得捂住嘴哈哈大笑,嘴上连连说着“太夸张了”,脸上却笑开了花,伸手拍了拍骆野的肩膀。
骆野呵呵地笑了一声,瞥了眼池枝越,用眼神说:是该夸年轻,但四十多岁就有点夸张了吧。
池枝越打了个简单的手势:夸人就要夸张点,不然怎么叫夸人。
骆野:“……”
这就是外策组的实力吗?
原奶奶一拍脑袋:“诶刚好我中午烧玉米排骨汤,到时候我给你和芃芃盛一碗?”
骆野连连摆手:“你们自己吃吧,我们几个大概率去外面吃。”
“也是,朋友来了嘛。”原奶奶笑呵呵地说,“哈哈,那你们慢慢玩,我上去了。”
望着老人的背影,骆野侧头说道:“你看,我没骗你吧,邻里氛围特别好。”
池枝越笑着说:“因为你也很好,所以才能注意到这些温暖的地方。就像你们拍摄视频一样,因为你是很温暖的人,所以镜头下的人才会很温暖。”
骆野当池枝越又在夸张,毕竟池枝越只看过他的好友圈,又没看过他拍的视频。
他们接着往外走,正好赶上商场抢购回来的老年大部队。
看见骆野了,就跟红白歌会似的,一个个和他打招呼。也是,骆野今天穿得特别精神,黑色的毛线帽、深红色的连帽衫。
而池枝越也是一身帅气板正的长款风衣,里面是骆野给他找的舒适针织衫。
两人站在那儿,不说脸了,光是气质,就是这些老年人最喜欢的那种正气感,不由得多给了点笑脸。
池枝越注意到,那些老人家嘘寒问暖中,多数在问芃芃的学习情况。
骆野一五一十地报喜,毕竟骆芃的成绩也没什么“忧”出来的。
等他们走了,池枝越笑道:“看来芃芃成绩好这事,你们社区的人都知道啊。”
骆野说:“他们问我,我就实话说年级第一那种,一个老人知道,其他人也都知道了。梦桦不也是吗?考得那么好,你不炫耀?”
池枝越笑了笑:“那丫头她要是考得好了,自己就上去自我介绍了。”
“哈哈,倒也是。”骆野脑补出许梦桦嘚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出小区大门,池枝越自然而然牵起骆野的手。
骆野下意识飞快扫了一眼四周,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挣脱。
“梦桦很有主见,我倒是希望芃芃和梦桦一样,有自己喜欢的事。”骆野说。
“他不是会和你们打游戏吗?”池枝越问。
骆野耸了耸肩:“我们这几个熟人在他才会打游戏,你让他休息了出去走两圈,他真就走两圈回来了。”
池枝越笑了笑:“还是个宅男。”
“也不是宅男,他是什么都会,缺少了对事物的好奇心,很多事都对他没挑战性了……都是我爸害了他。”骆野越说,声音越低。
池枝越皱了皱眉毛:“你爸真有病,成绩那么好了还要说。”
骆野摇头:“就是成绩太好了,他才会说。”
池枝越没听懂:“什么意思?”
骆野看着他,轻声回答:“你之前说,你有个同事和我一样是香秧的,她提过那里出了一个神童……”
骆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池枝越已经知道此刻提这件事的含义。
瞪大了一下眼睛,缓住脚步:“不会就是芃芃吧?”
骆野点头肯定:“对。”
池枝越听见骆野老家也是香秧,就在过年时特地搜了下这个匿名的神童。
零星几段画质模糊的综艺片段里,能看见一个脸蛋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的黄棕发小孩,乖乖坐在儿童电子琴前。
听过一遍的曲子,能精准复刻弹奏;五位数加减法,能心算算出。
因为是偏远的县城,没有资本营销,关于他的报道寥寥无几,版面狭小,但能看出小孩惊世的天赋。
三岁的他记忆力惊人,能背诵诗词、演算小学算术,弹得一手好琴,还练出一笔工整的毛笔字,色彩敏锐度也是很多艺考生都望尘莫及的……
可所有资料,截止在他四岁那年。
五岁之后,如同人间蒸发,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池枝越想到吴琼,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提过的“名人”其实是他男友的弟弟,该会有什么反应?
池枝越扬起一点温柔的笑容:“看来吴琼说错了,芃芃最终没有成为了普通人。”
骆野低头,望着有些潮湿的路面,小声说:“我倒是希望他成为普通人。”
池枝越不解地歪头,攥紧了骆野的手:“你不想让他举世曙目吗?这可是天才啊。”
“天才不一定是好事。”骆野叹了口气。
骆野年幼时,骆正伟还没有彻底变得偏执乖戾,一家三口的日子虽偶有拌嘴,也算安稳平和。
直到,骆正伟被淘汰下岗,性格渐渐变样。
骆正伟心比天高,能力却薄如蝉翼,一直想东山再起,找那些狐朋狗友送烟送酒走关系,喝酒喝到都有点耍酒疯了,结果钱都被他们骗走,工作只有个小小的文职。
从那刻起,他对钱的念想到达了顶峰。
偏偏在这个时候,骆芃出生了。
骆芃的出生,带着骆野和章碧云的爱意,也伴随着骆正伟的打压与嫌弃。
章碧云身体本就孱弱,为了护住小儿子,不敢将他交到骆正伟手中,拖着病弱的身体照顾他,长期心力交瘁,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骆野自然承担起了照顾骆芃的职责。
直到骆芃蹒跚学步、开口说话,命运的齿轮彻底偏离正轨。
察言观色的骆芃发现只要他表现的优秀,骆正伟就不会对他们发火,所以他尽量表现的足够好。
好到,他被骆正伟发现是一名天才。
天才,在他们家不是一种夸耀,而是代表了能满足骆正伟的虚荣心、能以此牟利的工具。
骆芃彻底失去了属于孩童的自由时光。
骆正伟号召了好多记者,不顾骆芃的想法直接安排采访,也不管骆芃的意愿,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化名。
三百六十五天里,至少有三百六十四天想办法上节目,上培训班做托,成为了流量与赚钱的工具。
有时候天蒙蒙亮,骆芃就要被骆正伟拉起来,在车上随便应付几口,就去片场拍内容。
深夜回来,喝着骆野从学校打好温热的骨头汤,下一秒便疲惫地埋进骆野的怀里,沉沉睡去了。
靠着榨干骆芃换来的钱财,骆正伟心安理得地视作自己的功劳。偶尔心血来潮,给兄弟俩买几件衣物、零食,大部分的钱都被他请客摆阔,很热衷于做大家口中“神童的爹”。
几万块钱,不出半个月就挥霍光了。
两个小孩依旧住在贫民窟里,在破旧的家里拿出有点生锈的小锅,自己热剩菜剩饭。
骆野倒还好,学校里去食堂饭吃;骆芃是真的不行,他一个人在家时,只能吃昨晚的菜裹腹。
要是运气好,有新的记者过来,骆正伟就会在镜头前装作好爸爸的样子,给骆芃买好吃的。
骆正伟骗骆野会照顾好骆芃,所以当骆野发现这件事后心疼的要死。
但当时的骆野远没有那样高大,只能拿刀站在家门口,让街坊邻居出面评理,骆正伟不得不低头。
骆正伟之后确实好了不少,饭菜管饱,吃穿用度也正常。
不过他开始学会pua骆芃。
说家里现在就靠他了、如果他不行的话,哥哥在学校里也会被人看不起,不给生活费、妈妈都是因为你表现不好才去世的……等等。
骆芃真的太乖了,太爱这个家了,爱到真的以为自己的情感没有那么重要,让大家好起来才是他出生的目的。
所以他后面乖乖听骆正伟的话,不再畅想关于朋友的事,不会在好奇那些事之外的兴趣,不再路过学校时露出羡慕的表情。
小孩在三岁后产生事物强烈的探索欲,骆芃都不曾有过。
骆芃活得像个提线木偶,被困在狭隘的一方天地里,任由春夏秋冬轮番碾过童年。
“后来芃芃生病了,那傻叉不管,说烧到三十九度而已,说是他没用。”骆野说。
他们边说边走,不知不觉走到小公园,穿过假山。
小孩蹲在地上敲石子,骆野望着苍绿的湖水,碧波荡漾。
像极了他小时候的那条河。
他抱着熟睡的骆芃站在桥头,望着幽深的河水,想纵身一跃,逃离所有苦难。
可他本能地厌恶刺骨的寒凉,厌恶被湖水淹没胸口的窒息感。
更重要的是,该死的从来不是他们,而是别人。
他压下轻生的念头,咬牙坚持,默默抗争。
最终在高考前夕,带着骆芃彻底逃离了那个地狱。
讲完这段尘封的过往,骆野抬眼望向天际缓缓游走的云絮,内心意外地平静无波。
仔细想想,他那么容易接受倒计时这个设定,应该归功于这场混乱的童年遭遇。
让他觉得除了死亡之外,其他事都有存在的可能。
“难怪芃芃那时候才会一直说,是他不好。”池枝越复盘找骆芃的那一夜,一肚子火,“你们最后怎么办?只能被你爹利用吗?”
“后面我想到了办法。”骆野说,“我和芃芃说,如果想要结束这样的生活,那就假装烧傻了,再也不要展露他会的东西,别人问起来全都说自己不会。”
池枝越稍稍放心了点,松开眉头:“真聪明。”
“骆正伟后面真的认为芃芃傻了,他当时懊悔的啊,你是没看见,特别爽。”骆野想想就心情舒畅,刚才的压抑霍然消失。
骆正伟瘫倒在医院的地板上,不敢置信竟然是自己害了骆芃,断了自己的财路。
疯魔的他,拽着骆芃一遍遍做心理测评。骆芃凭着惊人的毅力,在测试中只拿到二十分,彻底被医院判定智力受损。
从那以后,骆正伟再也没有逼迫过骆芃。
准确来说,是彻底放弃了他们兄弟俩。
酒后偶尔会试探他们,骆芃也始终装作懵懂无知,一骗就是许多年。
倾诉完积压多年的心事,骆野整放松下来,向后靠椅背。
池枝越顺势抬手,掌心覆上他的后颈,脑袋微微偏向他。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靠近池枝越,骆野心底所有的焦躁不安,都会瞬间归于平静。
他的手随意搭在大腿上,指尖偶尔擦过池枝越的腿。
索性不再刻意避让,缓缓闭上眼睛,将脸颊轻轻靠在对方肩头,感受着冬日的微风。
“那时候半兽人户籍管控没那么严格,我带着我妈拿着遗产和芃芃去外地上学,跟老师说家里爸妈都死了,他们一开始没同意,看芃芃成绩不错,破格录取了。”骆野顿了顿,“还是芃芃争气。”
“那是有你在带着他,你是他的动力。”池枝越捏了捏骆野的手心。
骆野攥紧了池枝越的手指。
“我们逃出来后,被他抓到过一次还好我当时让老师们隐瞒芃芃的成绩,对外还是低分,”骆野说,“我爸发现真从我们这里捞不到好东西,让我们给他点钱,之后我们又逃了出来,让芃芃跟我吃了不少苦。”
“我想芃芃,并不会觉得跟你在一起是吃苦的,那些时光反而是他最快乐的时光。”池枝越轻声说。
骆野缓缓睁开眼,看向池枝越。
池枝越捏起他的下巴,在鼓起的脸颊肉落下一个轻吻。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来了个小孩,一脸无辜地指着他们俩问:“哥哥们,请问能不能帮我把我的帽子取下来啊?”
骆野再看向小朋友指的方向,有一对父母站在那,对他们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在哪里呢?”骆野放缓声音,起身跟小男孩走过去,“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池枝越没有动,坐在那里。
身旁空出来的位置还残留着两人相贴的温度,他抬眼望向一片惨白的天空,呼吸冬日凛冽的寒气。
突然,脑袋窜过一道细碎的电流,刺痛转瞬即逝,却让池枝越一阵恍惚,闷哼一声:“啧……”
昨天晚上其实也疼了一下,但因为在做梦,他不想醒,怕醒了以后骆野就不凑过来了,硬是熬到重新睡着。
前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骆野正安稳蜷在他怀里。
眉骨利落,鼻梁挺括,下颌线条清峻。
平日的锐气全部消失不见,熟睡的模样清俊柔和,静得让他头疼减了不少。
要不是理性抑制了自己,他真的会偷吻。
真好。像这样淡淡的时光,真的很幸福。池枝越想。
没一会儿,骆野折返回来,手里还攥着几根小男孩父母执意塞给他的水果硬糖。
他在池枝越面前站定,拆开一根,剥去糖纸,递到对方唇边。
池枝越张口含住那颗糖果,骆野也拆开一根塞进自己嘴里。
“走吧,”骆野向池枝越伸出手,“回家了。”
他们往前走,街景与枯树连成流动的影,不住向后退去。
冬日光色浅淡,天地浸在一片清寒,草木通通落尽绿意,原野覆着薄霜,像别人撒在田地上的糖分,
列车平稳向前。
骆野迷糊地睁开眼睛,看着越来越不熟悉的地方,知道他们要到站了。
二月十三日,骆野、池枝越与骆芃三人搭乘两小时高铁,抵达屏风市枣山区。
三人都穿着简约利落的黑色登山套装,肃穆又轻便。
出高铁站后骆野查看导航,说了一句:“离安徽好近啊。”
“离我们也很近,”骆芃淡淡地说,“没想到在这么近的城市,却一直没有见面。我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池枝越摸了摸骆芃的脑袋:“说明你们之间是有缘分的。”
骆芃被池枝越这么摸着,竟然没有任何不悦。
他们坐车先去见骆野之前说的“线人”,是一位胖大婶,是白浪妈妈以前的同事。
胖阿姨对这次的流程进展非常熟悉,骆野还没有说几句话,她就已经带他们走进墓园了。
大婶撑着自己的下巴,欣慰地说,“其实他们俩以前脾气是有点差,来悼念的人也少,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们。
“嗯。”池枝越点头。
大婶本想拉着骆芃闲聊几句,可骆芃性子寡言,回应总是不冷不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池枝越帮忙说话:“他怕生,是比较安静一点的。”
骆芃这才点了点头,大婶恍然大悟:“我看他确实也挺文静的,学校里没被欺负吧?”
“没有,”骆芃淡淡地说,“他们不敢。”
大婶哈哈大笑:“哈哈哈,说的好像能一拳一个似的。”
骆芃:“……”
池枝越:“……”只要他想,确实能一拳一个。
大婶没管他们俩的表情,接着絮絮叨叨地说起她家里那些小孩的事。
骆野落在队伍最后,一边缓步跟着,一边低头回复手机里堆积的工作消息。
这些天他挺忙的。
有个营销号拿他视频里的人做剪辑,结果火了,评论区一群人at他:“妈呀我的小众up火了,轻轻你真的我哭死@轻轻不是清。”
他一看手机,一夜涨粉十万。
今早电影学院的老师也邀请他回学校给学弟学妹们开讲座,又有广告商愿意出资让他拍摄更多视频。
似乎,离他当导演的梦想真的越来越近了。
骆野逐条回复敲定档期,将手机塞回口袋,目光望向四周。
他慢慢走在最后,望向四周,深冬的风穿林而过,枝桠光秃歪斜。
一排排墓碑静立在冷光里,空气清寒又寂寥。
这片墓园大多是合葬墓穴,墓碑上常常印着夫妻、一家三口的合照,骨灰盒埋在一起。
前方的脚步渐渐放缓,一道身影走到他身侧。
池枝越压低声音,轻声询问:“还好吗?心里能扛得住吗?”
骆野摸上自己的胸口,如实回答:“心情有点复杂。”
随着离目的地越近,波澜不惊的心,跳得越厉害。
他攒了一肚子想说的话,可此刻大脑一片空白,视线里只剩下枯槁的树枝与远处连绵的山峦。
“没关系,你哪怕不说话,他应该也知道你想说什么的。”池枝越安慰他。
“嗯。”骆野轻轻地说。
池枝越勾了勾他的手指,他们拉着小拇指,一路往山上走。
终于抵达白浪一家的墓碑前,大婶恭恭敬敬三鞠躬,侧身示意骆野与骆芃上前祭拜。
池枝越停在一旁,目光落在墓碑的黑白照片上。
左边的男人是典型的中年样貌,眼型偏圆,眼皮略显浮肿,鼻梁矮塌,线条平淡无奇。右边女子眉眼狭长,眼距稍宽,鼻头圆润,唇线平直,相貌平平。
中间的小孩约莫十几岁,明显是学生证上的照片,还穿了校服。眼睛随了父母,稚气的五官同样算不上出众。
骆野与骆芃往前踏出一步,正准备双手合十。
目光落在照片上,两人猛地一震,面色骤然沉下。
骆芃蹙紧眉头,低声呢喃:“不对……这不对……”
池枝越发现异常,走过去问:“怎么了?不是他们吗?”
池枝越察觉到异常,快步走上前:“怎么了?不是白浪一家吗?”
“确实是这一户。”
骆野神色凝重,直指中间少年的黑白照片。
“但照片里这个人,根本不是白浪。”
睡觉的时候:
骆:不是,谁好人家睡觉带手机啊?
过一会儿。
骆:?????等等,不对……
——
起床的池发现怀里有只猫,其实偷偷蹭蹭抱抱了好几次:好想就这么抱着不起来了
——
谁能想到酷哥小时候是一只爱哥哥的好猫猫QAQ
——
不好意思这么迟更新!!!!腱鞘炎手真的痛痛的。每天打字的速度变慢了很多,我会努力多打点字的,不过下一章就是初次了呵呵呵呵
记得多多段评章评啊啊啊 啊啊啊啊!!!一万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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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相逢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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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如果回到结婚前【公路文】》 纯瑟夫夫,毒舌美人0装乖听障1!!!! 《同路同极(竹马)》 温柔烧话1x孔雀实则冷萌0 《在末世开始吃播》 末世公路升级夫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