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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久如暗室 这不是遗书 ...
要说近来骆芃的反常,其实处处都是预兆。
平日里,骆野剪完视频,随口唤声“芃芃~”,骆芃总会像个小尾巴,立刻扒着门框探出头,乖巧询问要不要帮忙。
可周一那晚,同样的呼唤落下,房间里却一片死寂。骆野走出房门才看见,骆芃正独自倚在阳台边缘怔怔发呆。
寒意刺骨的冬夜里,骆芃单薄裹着一身睡衣,攥着他的小手表,放空地望向远处。
连骆野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直到骆野拍了拍他的肩膀,骆芃才猛地一颤,慌忙回过头:“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了。”骆野问。
骆芃攥紧手表,浅淡地说:“我就是……看一下风景。”
骆野顺着他的目光远眺,城市夜色灰蒙蒙一片,街边零碎的灯火浑浊黯淡,比起朝华山那晚澄澈浩瀚的星河,未免太过逊色。
他来回打量,看不出半分特别:“今晚平平无奇,有什么好看的?”
骆芃:“这里很安静。”
骆野:“都九点半了,再不安静就是扰民了。”
相比别人的吵不吵,骆野更关心弟弟会不会感冒,推着骆芃走进客厅,找了薄毯给他盖上:“好了,你小心别感冒了。”
骆芃沉默不语,乖乖被送回了卧室。
次日清晨,骆芃照常收拾东西去上学。关门的瞬间,他忽然回头,深深看了骆野一眼。
骆野当时还以为骆芃是不想上课,没想到是离家出走?
现在想来,这是早有预兆地一次离开。
明明察觉到弟弟连日低落敏感,却没有细细追问、好好安抚,就那样放任他独自出门。骆野开始懊悔。
以往骆芃无论去哪,都会提前报备,出门必定打电话说明去向。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消息,没有联系……
很有可能不是忘了,而是不能。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骆野脑海——
那个疯老头子找来了?!
脑袋闪过那个人的背影,骆野感觉心口骤然一空,阵阵眩晕袭来,酸水漫上喉咙。
他猛地俯身,攥紧衣襟,克制不住浑身发抖,耳朵也蹦了出来,几乎贴着头耷拉成了飞机耳。
要不是池枝越及时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他早已踉跄摔进路边的共享单车。
骆野虚弱地靠在池枝越肩头,想要拿出手机,指尖抖得厉害,根本无法动作。
他只能凑向池枝越的耳边,低声地恳求:“池枝越……你帮我拿一下手机。”
池枝越掏出他的手机,耐心地安抚:“先打电话问问,确认骆芃平安无事,一切都还好解决。
骆野点了点头,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你先别急,说不定骆芃是去外面吃饭,忘了给你打电话呢?”许梦桦也赶紧来安慰骆野。
她头一次看骆野那么心急。
也是,平日学校家里两点一线的骆芃,今天突然人间蒸发,换做哪个做家长的都会着急。
等找到骆芃,她这个未来的姐姐也得好好教导他一下。
许梦桦那份责任心缓缓升起,双手叉腰,跟那两人一起凑近手机听电话铃声。
漫长的拨号音一遍遍回响,等待越久,骆野的心就越焦灼。
他无意识咬着大拇指,反复摩挲啃咬,指尖很快泛红。
“他从星期天开始就不大对劲,我为什么没有发现?我要是多问问,我……”
“别咬了。”池枝越伸手按住他的手,“再咬下去会破皮受伤。
骆野眉头紧锁,正要开口,电话忽然接通,头顶垂落的耳朵瞬间直立竖起。
手机传来骆芃小小的声音:“喂,哥哥。”
听见弟弟安然的声音,骆野胸口郁结的窒息感稍稍缓解,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双手还有点抖。
他压着沙哑的嗓音责问:“芃芃我现在在你学校,你早就回去了是不是?你现在在哪?你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说:“我这边待一会儿就会回去的。”
骆野怎么可能答应,当即大声了一点:“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对方执拗地重复了一遍:“我自己会回去的。”
“骆芃!”骆野没忍住吼了一声。
路边行人闻声侧目,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池枝越抬手轻拍他的后背,无声安抚。
骆野意识到自己失态,攥紧手机走到树荫下,强迫自己深呼吸,放缓语调:“哥哥现在就是担心你,你把视频打开给哥哥看看,你没事哥哥就放心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跳转了视频通话。
池枝越与许梦桦一同走到骆野身侧,望向屏幕。
画面里,骆芃只露出半张清瘦的脸颊,身后是横跨江面的大桥,滔滔江水缓缓流淌。
“我就是来散一下心。”骆芃说。
许梦桦一眼认出后面的桥:“这是东河大桥吧?离这里十多公里呢,你干嘛特地跑到那里散心啊?”
“这里有我想看的东西。”骆芃回答。
“人没事就好,你哥哥因为你快急死了,”池枝越赶紧说,“把地址发给我们吧,我们过去接你。”
骆芃倒是很快答应下来:“……哦。”
视频挂断,许梦桦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人看着挺健康的,骆野哥你可以放心了,他就是青春叛逆期了。”
可骆野眉宇间的惆怅没消散,语气沉沉道:“我怀疑他是被抓走了。”
许梦桦和池枝越都听愣了:“啊?谁抓啊?”
骆野:“我爸。”
两人:“……”
许梦桦小心翼翼地问:“叔叔为什么要抓他?”
“因为钱呗,”骆野粗略地解释了一下,没想多说,“事情有点复杂,但如果真是我爸的话,他拿骆芃要挟我,我可能也会被带走了。”
两人虽不清楚其中隐秘,却瞬间听懂了利害。
现在不确定骆芃是不是被威胁,如果是被威胁,骆野不能贸然行动。
池枝越当机立断地说出决策:“那要不我去找芃芃吧。如果他真的只是单纯地散心,我就把他接回来。如果遇到叔叔,我作为个外人,他应该不会对我出手的。”
许梦桦开团秒跟,点头说:“对啊,我哥正好开车,来去也快。”
骆野本想拒绝。
自己家事怎么好麻烦外人。
但这对兄妹已经把他架起来了,眼神一个比一个尖锐,直勾勾盯着他。似乎不答应,这两人就不放他走。
骆野觉得抱歉,但又觉得一股暖意,搓着手指说:“那我把梦梦送回家……”
“诶,”许梦桦抬手打断他,“把我送回家干什么,我跟你一起回家等骆芃呗。”
“你不写作业了?”池枝越斜睨她。
“写作业嘛,去哪不是写。”许梦桦眼疾手快,没等俩家长答应,先给她妈发语音:“亲爱的麻麻,我今天去同学家写作业哦,和哥哥晚点回去。ok了,走吧。”
骆野:“……真速度。”
三人迅速分开行动,兵分两路:骆野骑着摩托,带着许梦桦先行回家等候;池枝越驱车出发,沿路去找骆芃。
因为没有骆芃的私人手机号,全程由骆野实时共享定位,同步行踪。
骆芃先后共享了三个位置:
第一处,东河大桥;
第二处,街边安静的咖啡屋;
第三处,城郊某社区旁的僻静小公园。
池枝越驱车即将抵达小公园时,手机上的定位突然定格,不再更新。
意味着,骆芃已经独自停留在这座公园里,至少十分钟了。
池枝越有点信骆野说的“抓走了”。
否则根本解释不通,他为什么要辗转十几公里,特意跑来这样一处毫无特色、偏僻冷清的小公园。
要么有隐情,要么是被抓的。
池枝越停好车,给骆野发了消息:“我到了。”
【骆野】:我们也到了,梦桦正在吃晚饭。【图片】
后面附带一张照片。许梦桦捧着满满一碗米饭,对着镜头比出元气满满的剪刀手。
池枝越宠溺地笑了笑,行,这丫头回去肯定高兴坏了。
【池枝越】:好,我去找骆芃了
【骆野】:有情况告诉我,我现在先出门跟你对接
【池枝越】:不用,现在天太黑了,你又紧张,到时候他没事你在路上出事了
【池枝越】:在家等就好了【摸脸安慰表情】
池枝越发完,骆野的底下一直是“正在输入”。
他心里了然,骆野想感激,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缓步走进公园,骆野的消息恰好发来。
一只软糯暹罗猫鞠躬道谢的表情包。
池枝越唇角弯起一抹笑意,打开手机手电筒,顺着林间小径缓缓前行。
这座小公园寻常无奇,随处可见常青的绿松树,几盏老旧路灯散发着昏沉的光。
夜幕沉降,长廊与小亭檐角,挂着一圈暖橙红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他走过矮石桥,平静的湖面倒映出零碎人影,周遭静得只剩下风声与枝叶摩挲的轻响。
过分沉寂的环境,让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定位出错,骆芃压根不在这里。
直到穿过古朴的月洞门,视线豁然开朗,池枝越一眼看见穿着校服的骆芃。
骆芃独自站在一口被完全封锁的古井前方。
这口古井显然有些来历,立着古朴石碑,四周环绕一圈冷白色射灯,光束尽数落在井口,将骆芃孤零零的身影衬得落寞。
他攥着三根芦苇草,面朝井口,一动不动地站着。
池枝越小心观察四周,确定没可以的人后,才叫他名字:“骆芃。”
骆芃瞟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好。”
池枝越也点头:“你好。”
骆芃:“……”
池枝越:“……”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陷入凝滞的安静。
骆芃没有离开的意思,重新转回头,闭眼伫立在井前,像是在许愿。
池枝越缓步走近,视线落在古井边缘。井口被细密的钢丝牢牢封死,只能隐约看见内里暗沉的水光。
“你特地跑到这里,是为了这口井吗?”池枝越问。
骆芃睁开眼睛,淡淡地回答:“是也不是。”
说完,他侧身擦过池枝越身旁,弯腰捡起落在一旁的书包,转身径直往前走。
池枝越默默跟上,与他并肩同行:“你和你哥吵架了?”
骆芃干脆地回答:“没有。”
池枝越又问:“心情不好?”
骆芃沉默了。
池枝越知道自己猜对了,轻笑一声:“因为心情不好所以离家出走?你还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不是离家出走,只是我……”骆芃说到此处一顿。
他径直走向不远处的秋千架,抱着书包,安静坐了上去。
这架秋千适配全年龄段,池枝越顺势在他身侧落座,双脚踩着地面,绳索随他的动作轻晃。
晚风微凉,夜色沉静。
池枝越放软语调,耐心温和地开口:“要是心情不好,我作为过来人能分享一点经验,憋在心里会把自己憋坏的。”
骆芃依旧沉默,将下巴埋进书包里,睫毛垂下,像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这两兄弟真的很像,侧脸也像,但骆芃显然更稚嫩一点,眼神也比骆野更加冷冽。
还有在不想回答时喜欢把脸埋起来,这点和骆野也很像。
换做是别的大人,被小孩一直不理不睬,早急眼了。
但池枝越心性沉稳耐心,单手轻握住秋千绳索,不慌不忙地开口:“你今天让你哥哥那么着急,总不能一错再错吧。”
骆芃的脑袋动了一下。
池枝越继续轻声开导:“我和你一样心系你哥哥,我想让他开心,你能配合我吗?”
骆芃终于抬起头,嘴唇开合地动了动。
十几秒后,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怕我见到他就会说很多错的话。”
骆芃说到底也只是个小孩子,不怕大人责罚,反而会对关切服软。
立马敞开了一点心扉。
哪怕只敞开一丝心防,池枝越也愿意慢慢引导:“但你也不能不打招呼就走,他得多担心啊。”
“……我以为能很快就回学校,结果堵车了,”骆芃声音小了一点,“既然你们都打电话了,索性就来这里了。”
池枝越给骆野发去平安的消息,关了手机,继续看着骆芃:“你哥还以为你被抓走了,急的站都站不稳了。”
“什么抓——哦,”骆芃知道骆野说的是什么事,攥紧了书包带,“我不知道他会这么想。”
见骆芃开始愧疚,池枝越顺势追问:“所以呢?到底是什么事,得一个人跑出来排解?”
骆芃脚尖蹭着地面,忽然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他,没头没尾地开口:“许梦桦的哥哥,你确定喜欢我哥哥吗?”
池枝越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
“我也好喜欢这个!”许梦桦捧着茶几上的小猪形状的抽纸盒,抬头问骆野,“骆野哥,这是哪儿买的呀?”
骆野收拾好碗筷,抽出一张纸巾擦净指尖,淡淡应声:“去苏州的时候买的。”
“哦——网上应该有同款,”许梦桦若有所思地点头,窝在沙发上,悄悄打量身旁的骆野。
他随手将散落的长发重新束成利落的小狼尾,褪去外套,一身简单干净的穿搭,许梦桦称之为清心寡欲的帅。
从吃完饭到现在,骆野一直在看手机。
池枝越发来一切平安后,还有一张骆芃的背影图,就没有再发新的内容了。
许梦桦怕骆野要整个人钻进手机,穿越网线活捉骆芃,顺嘴安慰道:“你放心吧,我哥对付小孩很有一套的,指不定现在骆芃在和我哥聊你呢。”
骆野收起手机,牵强地笑了笑:“今天真的麻烦你们了。”
许梦桦大方地摆摆手:“这算啥啊,好歹同学一场。”
骆野坐在许梦桦的旁边,问道:“芃芃在学校里怎么样?都正常吗?”
许梦桦点着下巴,回忆起来:“也有点不正常吧?上课也没什么精神,老师叫他几次他好反应都慢半拍才起来,他是不是上礼拜遇到什么事了啊?”
“上礼拜他除了上课,还有什么事?”骆野思忖起来,“双休日的时候,他学习,然后我出去爬山,他在家里大扫除。”
大扫除。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骆野脑海中炸开。
他瞬间想起书架上被仔细整理过的书本,猛地站起身。
许梦桦吓了一跳,就见骆野猛地蹿了出去,她赶紧跟上一起进了卧室。
骆野从书架里拿出一本橙红色外皮的笔记本,手指匆匆翻过,最后在某处停下。
本子空空如也,夹层的纸全都没有了。
许梦桦凑过去:“怎么了?什么都没有啊。”
骆野脸色瞬间暗沉下来,眼底的光一点点褪去,唇瓣褪去血色:“什么都没有才是问题。”
那一刻,所有的碎片与反常相互串联,骆野终于读懂骆芃连日以来的低落与心事重重。
他轻轻抚过空白的纸页,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还是一张白纸。
“纸?”池枝越发出疑惑。
两张纸悬在池枝越与骆芃之间,骆芃抬了抬举着的手说:“对,给你。”
池枝越不大理解地接过:“这是什么?”
当目光落在第一行字迹上时,他脸上温和的笑意骤然凝固,抬眼看向骆芃,沉声追问:“你从哪里拿来的?”
“我打扫卫生的时候在我哥房间里发现的,字也是他的字。”骆芃回答。
这句话扼杀了仿照玩梗的可能性,只能是骆野亲笔写的。
池枝越第一次感觉一封信如此沉重,扫过前几行字,就叠起了纸张,问骆芃:“你看完了。”
骆芃点头:“看了三遍。”
这薄薄两页纸,在此刻重若千斤。
池枝越仅仅扫过开头几行,就心口发酸,苦涩与心疼汹涌翻涌。
他无法想象,骆芃是以怎样崩溃的心情,一遍又一遍读完这些文字。
池枝越再次打开了信,听见骆芃问:“我不想见他,不是因为他瞒着我,而是我觉得我对不起他,我没有办法帮他,还总是给他惹麻烦,增加他的负担。”
池枝越愣了,他没想到骆芃会有这种极端的想法:“为什么会这么想?骆野肯定没这么想过你啊。”
“他肯定不会那么想,因为他的遗书里都是我啊……是我……”骆芃喉头哽咽,眼眶通红。
“为什么是我呢……他给自己只留了最后一句话,为什么偏偏都是我呢?!”
情绪彻底决堤,压抑了数日的愧疚与自责轰然爆发。
骆芃猛地抱住怀里的书包,双手死死捂住整张脸,单薄的肩头剧烈耸动。
积攒的眼泪从指缝间溢出,砸在手背。
“他在死之前都想着我,可我呢?我那个时候还对他发脾气,生他的闷气,那个时候他该有多难过啊!我算什么东西,值得他那么对我?!呜呜呜……”
少年哭得撕心裂肺。
池枝越缓缓低头,重新看向那两张纸。
纸面字迹工整干净,一笔一画。
最上方,赫然写着两个刺目的字——
《遗书》。
难怪骆芃会崩溃至此。
与其说是遗书,不如说是一份托孤。
【见字如晤。
我不知道哪个有缘人会读到这封信,当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我也是第一次写遗书,想到哪里就写哪里吧,也许有点混乱,请将就着看完。
我这一生行色匆匆,起落寻常,大多心愿已然落地。除了至今未能寻回的故友浪浪,清单上的期许,几乎尽数完成。
如果往后有人能找到他,麻烦替我问一句近况,待到清明焚纸之时,在信上轻轻打一个勾,也算我此生无憾。
顺便替我转告他,愿他余生安稳顺遂,别因为我的离场困在漫长的消沉里,下辈子还做朋友。
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好友兰橘哥应该也在现场。
听到这段时的橘哥,眼泪应该开闸泄洪,泛滥成灾了吧,记得给他多送点纸巾。其他诸事,如果真要说,那可能一时半会说不完,我会告诉兰橘哥,他有能力掌舵我的后事。
一般写到这里,都要说写想要寄托的人。
我确实有放不下的人,那就是我最重要的弟弟——骆芃。
我妈走的早,众所周知我爸又是个疯子。十五年来,我与骆芃相依为命。
这孩子心思缜密,观察力与记忆力远超常人,心思通透,懂人心冷暖。往后如果是他问及过往、问及我的一切,不必隐瞒,如实告知就好。
反正你们也骗不过他。
他今年十五岁,过完年就十六岁了,我已经订好了蛋糕,你们到时候谁有空帮我布置一下生日派对。
芃芃偏爱漫天星河,钟情月色与澄澈的蓝。我藏在床底的礼物,全是按他心意准备的,你们送就好了。
他十六岁以后的生日,我会写一张单子,届时交给兰橘,他可以用我的银行卡去采购。
今此一别,我弟肯定会久久走不出来,我真诚地希望你们能帮我安慰他、陪伴他几个月。
他外表清冷寡言,骨子里温柔又懂事。这般纯粹干净的孩子,本不该降生在满目疮痍的我家里。
他的能力与才华,足以支撑他接触更广阔的世界,应该有更幸福的家庭,而不是遇到我们家这种情况。
他为了维持我们家的氛围付出了很多,哪怕是谁看了都觉得毁天理的事,他为了我和我妈也会忍耐。
知道学习好了会让大家开心,他就一直保持前几名的成绩;他发现自己长高了,第一反应是终于能碰到灶台,终于能为我做饭了。他甚至都记得我以前随口说的相当导演,想拍视频……不行了,写到此处有点小伤感,暂且不再回忆。
他似乎是你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懂事,独立。可我宁可他成为“长这么大了还跟爸妈撒娇”的小孩。
如同佩索阿写道的那样:【对那些把幸福当成太阳的人来说,黑夜已经降临。但对什么也不期望的人来说,来到的一切全都可喜。】
总有人感叹人生的贫瘠,可这些平淡的日子对我们而言却是无比珍贵。
我的所有积蓄全部存在一张银行卡里,我弟知道密码。这些钱足够支撑他读书、生活,希望你们能帮助他好好完成学业,好好生活。(此时我已经提前走司法程序立遗书了。)
芃芃,你从前总问我,对你最大的期待是什么?
其实,答案在我为你取名的那一刻就写好了。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我希望你永远别被困在方寸牢笼,奔赴山野万里,拥抱辽阔人间。
前路坦荡,活得轻松自在,能肆意生长,不用被迫成熟,尽情地去做你想做的事,与世界各地的人结交好友。往后漫漫数十年,你的人生只属于你自己,要热烈、鲜活、精彩纷呈。
这,就是我对你全部的期待。
最后,谢谢大家的偏爱与陪伴,我这一生来去自在。
如今归于山海,不必念我,风会替我岁岁相伴。
你们的朋友,骆野留
2024年12月7日】
如今归于山海,不必念我,风会替我岁岁相伴。
“不必念你……”
池枝越摩挲着纸上工整克制的字迹,将这句轻飘飘的话低声念出。
冬夜的风穿过公园树梢,凉意掠过肩头。
他缓缓抬眼,望向深不见底的沉沉夜空。
“那你让我怎么去爱你呢?”
骆芃: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呜呜呜呜呜
池枝越:他竟然要去死?不……我好不容易得到的轻轻……我的轻轻
家里:
梦桦:好吃好吃好吃骆芃真搞笑竟然离家出走好吃好吃好吃
骆野:完了被发现了啊啊啊都忘了这事了早知道塞保险柜里了
——
啊啊啊啊啊我来了翻班好不爽啊啊啊啊大家多多评论
骆野真的是很潇洒的人……
芃芃其麦是古诗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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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久如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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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纯瑟夫夫公路文,毒舌美人0装乖听障1 《如果回到结婚前》 看似书呆子实则闷骚1x孔雀实则简单0 《同路同极(竹马)》 《在末世开始吃播》 末世升级文 替身与白月光长得像,是因为他们是夫妻相。 《二流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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