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了某某一巴掌后》花刺儿

22、野心 与何瑞

　　与何瑞羽分别后，段白露回到了寿康宫，她还可以陪淑太妃用过午膳后再出宫。

　　只不过，因为想着何瑞羽的话，她整个人都安静了几分，几次淑太妃与她说话都没能及时答上来。

　　淑太妃见自己的女儿神情木木的，情绪外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白露，白露！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淑太妃关心地道。

　　段白露慢慢回过神来，问道：“母妃，你想不想永远离开寿康宫？”

　　直到这时，她才恍然惊觉，曾经的她妄图通过成亲来逃避段司宸是有多么可笑，就算嫁了人又如何？明里暗里，她还是逃脱不了那人的掌控。若是她不和离，他就暗地里和她苟且；若是和离，恐怕也难逃活在他手掌心里的命运。

　　她终于明白，那日他说的“考虑考虑同意让她将淑太妃接进公主府去”是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原来她那日的心存侥幸，竟是如同被主人抚摸的爱宠一样，可笑。

　　皇权至上，那个位置果然很尊贵。

　　淑太妃听了这话，眼中神色变了又变，最后掩住了眸中的伤色。

　　她的女儿，不会平白无故地说出这种话的，看来，她这些年过得也并不多如意。

　　见淑太妃久久未语，段白露又道：“我不想再受人摆布了，母妃，皇兄他对我再好，那也是在他手底下讨生活，这样的日子，不要也罢，再不济，咱们做回平头百姓，也好过现在啊。”

　　段白露每说一句，面上的神情就激动一分。

　　淑太妃也不免为之动容，看这傻孩子还在为自己遮掩，是想不让她担心吗？

　　淑太妃点点头，又问道：“你可有计划？”

　　段白露刚开始熠熠生辉的眉眼稍稍暗淡了下来：“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淑太妃温柔地看着段白露，宠溺一笑，她并不如何担心，这孩子，想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的，只要她们母女两个在一起，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她想了想，提醒了句:“你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妨去找临安长公主商量一番。”

　　骤然听到这个名号，段白露愣怔一瞬，看向淑太妃，淑太妃则是一脸的坚定，随即，段白露神情一凛。

　　说是商量，其实是想让她找段锦婳合作。

　　段白露有些不懂淑太妃为何会突然提起此人，淑太妃也并未对此做过多的解释。

　　＊

　　淑太妃的话，段白露不敢怠慢，淑太妃比她在深宫中的时间长，看待一些事，比她要透彻。

　　是以，回到公主府，段白露就立刻让人去临安长公主府传话，希望明日可以过去拜访一番。

　　没多久，派出去的下人便回来了，带来了临安长公主同意了的消息。

　　饶是如此，段白露自己也觉得，此次拜访可能稍显突兀，但淑太妃的话也绝不是空穴来风。

　　翌日，临安长公主府内。

　　姐妹两人相对而坐，段白露抬眼看段锦婳。

　　她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段白露知道，这是面对她这个妹妹时独有的，段白露与她相处得虽然不算多，但段白露也能感受得到，段锦婳对她是有一种对待姊妹的温情在的，正是这股温情，让她们两个之间还算是惺惺相惜。

　　其实以前在宫里，淑太妃失势之际，段锦婳也曾对她有过接济。

　　再加上有淑太妃的嘱咐在先，段白露举手投足之间自然了几分。

　　两人慢慢悠悠，在闲话中饮过了一盏茶。

　　“今日多有叨扰，皇姐莫怪。”段白露轻声道。

　　段锦婳捏着茶杯，闻言，抬起熠熠生辉的眸子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皇姐可不相信，皇妹今日过来，只是想跟我拉家常。”

　　段锦婳定定地看着段白露，眸底一片澄澈，语气是一位姐姐对一位妹妹的引导。

　　段白露哑然，心道:皇姐聪慧。

　　段锦婳大方一笑，未给段白露再开口的机会，道:“你要不要随我去书房看看。”

　　段白露抬起脸来，点了点头。

　　段锦婳府邸的书房，平时只有她、一些女官以及洒扫的下人光顾。

　　进入内里一看，是寻常规格的装潢。

　　段白露跟在段锦婳身后，忽然，面前之人就停下了，回过头来看她。

　　段白露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良久后，那人却迟迟没有下音。

　　段白露眼睛睁大了点，疑问道:“姐姐？”

　　段锦婳勾勾唇角:“我想你看的，自然不止这些。”

　　说罢，便走到书桌后的多宝阁前，将其中一格的书卷拿了下来。

　　下一瞬，便听到了一道“咔嚓”的声音。

　　段白露眼睁睁看着，那处墙面的其中一块墙，向内部凹陷了一块，方才的声音，就是门开的声音。

　　段白露恍然，自己现在站的地方并非是这个书房的全貌。

　　只是...这是她能知道的吗？段白露心跳加快了些。

　　段锦婳笑得依旧温和:“要进去看看吗？”

　　虽是问话，语气里却是不容拒绝的意思。

　　段白露只好将推辞的话咽了下去。

　　走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只摆着一些书架。

　　段白露扫了一眼，左一侧，是一些兵法及政要，这些书是不宜摆在明面处的，尤其是段锦婳顶着长公主的身份。

　　右之一侧，则是放着一些书卷。

　　段白露收回视线，在心里揣摩着段锦婳将这些呈给她看的用意。

　　她这边沉默时，段锦婳走到了右侧的书架前，执起一本书卷，递给段白露:“可要看看？”

　　这一刻，段白露的胆子突然壮了起来，将书卷接过，打开来。

　　这上面，记录着对段司宸的一些调查以及，一些日常起居。

　　明明外面暖阳高照，段白露后背还是不受控制地渗出冷汗。

　　她目露惊恐地看着段锦婳。

　　段锦婳一脸轻松地点点头:“放心，我做得很隐蔽。”

　　段白露紧绷的身体缓和了许多，这种事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她后知后觉恍惚，自己现在的心境已与曾经不同，所以很快便平复了下来。

　　“这个地方，我还从来没对其他人展示过。”段锦婳嗓音温柔。

　　段白露身处暗室，联想到她所做的事，以及她显露的野心，或许她与“温柔”一词并不相称。

　　但段白露不怀疑，她对自己表露的温柔都是真的。

　　“怎么样皇妹？我的诚意足够吗？”段锦婳道。

　　段白露抬起眉眼，认真地看着段锦婳。

　　沉默，即是肯定。

　　两人无声一笑。

　　就在段白露以为，段锦婳接下来会就此事与她探讨一番。

　　谁知，下一刻，段锦婳却话锋一转:“近日公主府里的芍药开得正好，皇妹不妨在这里住上几日。”

　　段白露一愣，思索过后点了点头。

　　段锦婳面上一喜，转头就吩咐下人去给段白露收拾一间屋子来。

　　走出书房后，段白露让灵雨将自己在临安处小住的消息带了回去，用的是段锦婳给的理由。

　　如此这般，段白露还真的在这处公主府里赏起了景，无琐事烦扰。

　　段锦婳此举，显然是想与她打磨关系的，这两天与她常在一处，对于正经事，绝口不提。

　　她在等待，正好段白露也不着急。

　　段白露在临安长公主府的第三日，沙绫罗来了。

　　沙绫罗一见她在此，就撒娇抱怨道:“我还去你府中找你呢，合着你在这里躲清静。”

　　段白露递给她一枚糕点，沙绫罗一把接过，略带气愤地咬了一口。

　　段白露笑言:“你来得正好，我正无聊呢，皇姐又不能随时陪我。”后半句略带玩笑的意味。

　　“皇妹这话我可听到了，我这不就来了。”段锦婳从段白露身后步入凉亭，路过段白露时还捏了捏段白露的脸，以示“惩罚”。

　　段白露含笑揉揉脸。

　　“我看绫罗到处乱逛还是太悠闲了，不如我去回了你爹娘，让他们早点把你的婚事定下来。”收拾完段白露，段锦婳还不忘照顾照顾这位表妹。

　　“不要啊！”沙绫罗顿时哭丧着脸，“这种事还得讲究缘分。”

　　她的确已经到了议婚的年纪，她爹娘早就想把她嫁出去了，怕她熬大了年纪，是她表姐一直在旁劝阻，她才拖到了现在。

　　因为沙绫罗前后表情变化过大，段白露没忍住笑出了声，收到了沙绫罗幽怨的眼神。

　　她清咳一声，帮沙绫罗引开话题道:“说起来，皇姐为何到现在还未成婚？”

　　段锦婳大她四岁，如今已年二十一。

　　闻言，段锦婳不屑道:“我为什么要成亲，我身份尊贵，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过得很好，再说了，有哪个男人能配得上我？”顿了顿，又看了看段白露道:“算了跟你这种成了婚的人说不清楚。”

　　段白露张张嘴，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有道理。”

　　是她一直在陷入思维误区。

　　但不得不说，段锦婳所说的生活，她也想过。

　　“怎么了？哑巴了？”段锦婳好笑道，“不过你在这里住了这几天，倒是没见你那夫君过来找你。”

　　段白露抿抿唇，最后实话实说道:“他被我赶回侯府了。”

　　话落，亭内的其余两人都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