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真相的博弈》人間理夢

5、李三案（五）

　　申时眼看都要过去了，陈君浩才慢悠悠地从睡梦中醒来，一打开门，就瞧见姐姐陈君瑶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姐姐，你怎么在这儿？”陈君浩揉了揉眼睛，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就在这儿等你醒呢。”陈君瑶见弟弟醒了，连忙快走两步，来到他身旁，“你们昨天审案的情况，再跟我详细说说吧。”

　　陈君浩看着姐姐，打趣道：“哟，这是哪位大人驾临寒舍了？哎呀，小的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陈君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别贫了，快说，我等了你这么久，就想听这个呢。”

　　他收起玩笑，正色道：“姐姐，你要是只想听听八卦，那我只能说到这儿了。目前案件还不明朗，我不能跟你说太多。”

　　“我可不是想听八卦，”她一脸严肃，“你姐姐我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我只是想快点找到真凶，让死者能瞑目而已。再说了，我今天可是得到了不少线索呢。你放心，这些线索我都会让你报告给县衙的。现在，你就先告诉我更多案件详情，我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陈君浩看着姐姐，有些犹豫。他知道姐姐的想法是好的，可她毕竟没正经查过案，也不是公门里的人。要是他把案件详情告诉姐姐的事被发现了，恐怕他的差役就当到头了。

　　陈君瑶似乎看出了弟弟的心思，伸出手三指并拢对着天，发誓道：“我发誓，这件事我只会悄悄进行，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更不会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

　　“姐姐，不行，”陈君浩依旧一脸严肃，“这件事有风险，万一你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再说了，你不是公门里的人，怎么能自己去查案呢？”

　　她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关心我，但你放心，我一定会保证自己的安全，再去查这些事。我今天真的找到了很重要的线索，没骗你。”

　　陈君浩依旧摇头，态度坚决：“不可，断案本就是县衙该做的事，姐姐你就别逼我了。”

　　陈君瑶却不依不饶：“县令的为人你也清楚，这新来的县丞又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遇到这么大的案子，我想你心里肯定也想尽快破案吧？”

　　被姐姐这话问得一时语塞，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姐姐，那你得答应我几件事：第一，遇到特别复杂的线索，你可千万别自己硬去解决；第二，要是有什么异常情况，你得马上通知我；第三，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冲动行事。”

　　陈君瑶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连忙应道：“好好好，我答应你，一定说到做到。”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其他情况大概就跟我之前和你说的一样，那嫌犯在现场先是认了罪，后来又死不承认是自己干的。带回衙门后，不管县丞怎么审，他都不认。”

　　陈君瑶好奇地问道：“事情经过到底是怎样的呀？”

　　陈君浩思索了片刻，慢慢说道：“据嫌犯说，大概半年前，他和死者之间就有了矛盾。从那之后，死者家里时不时就会传来他和一位女子的调笑声。可每次他去质问，对方都死不承认。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嫌犯发现那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他当时正在备考，这声音吵得他根本没法专心学习。

　　他就更频繁地去告诫对方，有一次还强行闯进了死者家里，想找出那个和死者调笑的人，结果什么都没找到。这事还被街坊邻居看到了，他们都在背后偷偷议论，说他读书读到失心疯了。面对这些流言蜚语，他也曾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所以一度选择了忍着。但是，隔壁的声音还是时不时传来，让他痛苦不堪。眼看着秋闱就要到了，他的学习进度还差得很远，心里的痛苦和焦虑一天比一天重。

　　昨天晚上，隔壁又传来了熟悉的调笑声。他一下子就火冒三丈，拿着菜刀就想去死者家里，好好警告警告他。可他到了门前，怎么敲门都没人理，他更生气了。一时气急，他一脚踹开房门，冲进了死者家里。

　　他在院子里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答。他就自己摸索着，找到离他家最近的那间屋子，走了进去。他进屋的时候，只见死者一脸安详地躺在床上。那一刻，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死者好像在嘲讽他的处境。

　　他越想越气，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二话不说就持刀朝死者胸口捅了几刀。等怒火消下去，他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犯了天大的错，想赶紧逃离现场。可就在这时，我们正好赶到，当场就把他抓住了。”

　　陈君瑶听罢，心中满是疑惑，看向弟弟轻声问道：“那嫌犯不是个读书人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一脚就把门给踢开了？”

　　陈君浩心里暗自嘀咕，姐姐怎么问了和新来的县丞一模一样的问题。他挠了挠头，回答道：“县丞也问了这个问题，但那嫌犯说自己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么一脚，门就开了，然后他就进去了。”

　　她微微皱眉，继续问道：“死者死的时候，没有挣扎或者发出什么声响吗？”

　　陈君浩想了想，说：“据嫌犯所说，当时他失了理智，事后又特别惊恐，再加上当时环境黑漆漆的，他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说好像有挣扎声，又好像没有的。”

　　“嫌犯进入死者家中之后，有没有发现其他人在场？”陈君瑶又问道。

　　他摇了摇头，道：“他说没有。”

　　“你昨日可有看到尸体？”她追问道。

　　陈君浩再次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呢，我这种刚入衙门的，只能站在最后面。姐姐你是不知道，昨日现场有多血腥，站在我前面的几个老差役都忍不住当场连连作呕，我见他们那样，自然是不敢仔细看尸体了。”

　　陈君瑶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地说：“去之前，你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我定要成为班头’之类的话吗？怎么，现在竟然连尸体都不敢看？”

　　他被说得有些脸红，支支吾吾地小声回道：“我……我这不也是第一次到命案现场嘛，我……我就……没太敢看。”

　　陈君瑶轻笑一声，见他脸色确实不好，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只是以后你还是得胆子大些，许多线索可都是第一时间在现场才能看到的。对了，昨夜仵作有去看过尸体了吗？”

　　陈君浩回道：“还没有呢，今日我回家时，才见那仵作匆匆赶来。昨夜去请他，不巧，他与朋友吃饭喝酒，结果喝醉了，根本无法验尸。”

　　她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量，目前看来，弟弟这边确实没有更多线索了，接下来自己又该从何处入手呢？

　　陈君瑶轻轻叹了口气，便将今日关于命案的发现，一一详细地告诉了弟弟。

　　陈君浩静静地听着，待她说完，见姐姐一脸深思，便忍不住问道：“姐姐，你为何这么在意这个案子？”

　　陈君瑶微微摇了摇头，道：“这案子，初看之下便觉得不简单，定有隐情。只是……目前我手头的线索还太少，难以窥见全貌。”

　　他听了，有些吃惊，回道：“巧了，那位新来的县丞大人也这么说呢。我今日在衙门里听他们提起，说县丞大人觉得这案子不简单。”

　　陈君瑶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看向弟弟，道：“说来，你还没跟我说过这个新县丞的事呢，快与我说说。”

　　陈君浩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好好，现在便与你说。听说那新来的县丞是进士出身，本在京城谋了个小官职，可不知为何，他竟主动申请来了咱们这偏远的小地方当县丞。他看起来还挺年轻的，我估摸都不到三十岁，真可谓是青年才俊。只是没想到昨日上午，他才正式到县里报到，夜里就发生了命案。我还不知道他的全名呢，不过大家都尊称他为李大人。”

　　她听后，轻声问道：“那他为人如何？”

　　陈君浩想了想，回道：“我与他接触不多，但感觉他为人挺平易近人的。昨日他风尘仆仆赶来，都来不及休息，就立刻投入到公事之中了。后来发生案子，他也是第一时间开堂审理那嫌犯。我看啊，他处理事情的态度和效率，倒是比那位县令大人更像一方父母官。”

　　陈君瑶微微皱眉，提醒道：“这话你在家中说说也就罢了，若是在外面说，可得小心被有心之人利用。”

　　他笑了笑，说道：“这里又没有外人，只有我的好姐姐。”说罢，还朝她挤了挤眼睛。

　　她也被逗笑了，道：“就你机灵，不过万事还是得小心为上。”

　　陈君浩点点头，应道：“知道啦。”

　　陈君瑶又问道：“你今日不用去衙门么？”

　　“昨日通宵审理，李大人让我们昨日值班的差役都休息一日，明日再去。”他回道。

　　一听这话，陈君瑶顿时皱起了眉头。

　　陈君浩哪里会不知道姐姐在想什么，便主动问道：“你若想知道尸检结果的话，等明日我去了，帮你问问。”

　　她瞬间精神了起来，道：“还是你懂我。放心，姐姐也不会亏待你的。下次母亲做好吃的，我不跟你抢了。”

　　陈君浩装作失望的样子，说道：“我帮了你这么大忙，姐姐就这样对我啊。”

　　陈君瑶笑了笑，道：“别得寸进尺，姐姐知道这些可是有大用处呢。说不定能帮你们抓到真凶。”

　　他正色，恭敬地行了一礼，道：“那就拜托神探大人了。”

　　陈君瑶装作恼羞成怒的样子，道：“好啊，你敢打趣我。”说罢，便作势要打他。陈君浩见状，立刻哇哇怪叫着跑开。

　　院子里瞬时充满了二人的追逐笑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