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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赖川只每日派人来送药送饭,那日以后,他不再来这间小院。

      停了又来的雨断歇不住,赖娉婷的风寒眼看快要好了又严重起来。

      送药的侍女瞧赖娉婷实在可怜,每日就多耗了些时间陪着她。

      她便要缠着侍女说说赖川每日都在做什么。

      侍女说:赖川每日辰时便起,披着白色的外衣坐在廊下晨读。

      他偶尔还会望着赖娉婷往日那间屋子出神,但只须臾片刻,便又低下头去看书。

      他几乎没有再出门,总是关在屋里看书看书,不停地看书。

      “那他看得什么书?”赖娉婷问。

      侍女惭愧:“奴婢不识字,但总归都是些参加科考的书。”

      “科考?”

      “对啊,大少爷他,准备明年去京都参加春闱。”

      赖娉婷跌坐回床上,第一次感觉到了口中药的苦涩。

      侍女又要走了。

      赖娉婷撑在床边,双眼水汽弥漫乞求着她:“姐姐行行好,告诉他,我快不行了,让他来见见我最后一面好吗?”

      “这……”侍女看着神采奕奕的赖娉婷,感到为难。

      “若是他责怪你,尽管推脱到我身上,说我做戏将你蒙骗了过去。”

      “求你了,好姐姐。”赖娉婷耍着赖,湿漉漉的眼神看得侍女心疼。

      “病得快死了?”赖川听着,眉头蹙到一起,“不是叫你每日送药,怎么会这样?”

      赖川一边说着,一边回屋去披上外衣,出门时,随手“借用”了过路人的马儿,冲那侍女喝道:“去找大夫来。”便扬鞭而去。

      今日已经不下雨了,赖娉婷以往最喜欢的就是雨后天晴的一天,骄阳从层层叠叠的云缝中,费尽心思地撒了几缕光下来,赖娉婷喜欢贪婪地仰着小脸,努力感受阳光的温度。

      她还喜欢自己身上木兰的味道,她说,这让她感觉,活着真美好。

      马蹄踏上小水洼,将小泥点溅到了路边的小野花上,小野花低垂着脑袋,硬是等那泥点子,顺着花瓣上的雨露落下了地,才肯骄傲地昂起头来。

      赖川赶到时,感受到院内都是一片破败萧条,他破门进屋,瞧见的便是脸色苍白,闭着眼,安安稳稳躺在那里的赖娉婷。

      赖川小心翼翼地靠近她。

      赖娉婷皮肤过于白了,眼角是久哭留下的红伤,她这个时候,就像是一只脆弱的琉璃瓶。

      赖川坐在床边,将手探上她的额头,竟冰得刺骨。

      屋内已经没有火炉的温度了,赖川便要起身去烧些火。

      他的一根手指却被赖娉婷冰凉的小手虚虚勾了勾。

      “哥哥。”赖娉婷嗓音虚弱得快要听不见,不见从前娇俏调笑,又放肆邪魅的声音。

      赖川又想到了那夜的场景,喉咙发紧。

      她手中无力,勾住赖川手指的手又轻飘飘落回床上。

      “我去生火,你躺好。”赖川无法戒掉对她的温柔,将被子往赖娉婷的肩后掖住,只留了个脑袋在外面。

      他去烧了火,房间渐渐暖和起来,又坐回床边,伸出手去握着,暖着赖娉婷的小手。

      “哥哥,陪我说说话吧。”

      赖娉婷遮在阴影下的眼睛,泛着狡黠的光芒:“哥哥,你想知道赖清欢的事吗?”

      赖川心中猛然被攥紧。

      “哥哥你像小时候一样,靠在这里与我讲话。”赖娉婷往里挪了挪身子,让赖川靠上来。

      赖川此时已经知道自己被骗了。

      但他不恼,只是庆幸,她不是真的病入膏肓。

      那双眼闪着光,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来,充满希冀地望着他,赖川便靠了上去,压在她被子上,靠上枕头。

      雪色宽大衣衫遮上来,盖在两人之间,赖川像以往一样,神色温柔。

      赖娉婷嗅了嗅清浅的木兰香,眼中黯然了一瞬。

      他听到赖清欢的名字,什么事情都愿意从了。

      “我与她是在尊州相识。”

      赖清欢胆子小,他们被抓去尊州娼门时,都还不清楚是做什么,赖清欢就总是哭,一哭就挨打。

      赖娉婷比她长几个月,个头也比她冒一点,于是充当起了大姐姐保护她。

      她教赖清欢,如果眼泪忍不住,那就把哭声忍住,睁眼去瞧着人,好歹能让有心的人怜惜。

      赖娉婷与她不同,她越害怕,便越想笑。

      到了那里没多久,就成了出了名的倔头子,许多人喜欢这类型的,老鸨便总要拉她出来。

      她遭的罪不比赖清欢少。

      “打你吗?”赖川心疼的声音从赖娉婷头顶轻缓佛来。

      不知何时,他已将手扣在赖娉婷隔着被子的腰间,轻轻拍着。

      “当然打。”赖娉婷心尖颤颤,任由委屈涌上心头。

      更多的时候她们都是被分开关着,但料想情形都差不多。

      若是不听话,存了想跑的心思,被抓起来就会变本加厉地挨打。

      赖娉婷难以回忆,她被水淹过,被针扎过,但凡不会让身上留下明显伤痕的惩罚,都挨过。

      “很痛。”她靠近赖川怀里。

      她们还会接客。

      尊州最出名的,就是小顶人儿,都是四五岁,六七岁的男男女女,各地的许多有这方面嗜好的官员财阀,都去过这里。

      好在后来京都来人肃清了尊州,赖娉婷是第一个被解救出来的,在她之前,他们解脱的方法,只有一个。

      “赖家的所有事情都是她告诉我的,包括与你的秘密。”

      那年雨夜,赖娉婷跪在堂下,脆生生唤了“哥哥”,对他说:“庭前木兰树下有颗金种子。”

      那是赖清欢受了别人的骗,买下了一颗能够长金树的金种子,赖川斥责了她,但在她的央求下,还是将种子种在了木兰树下。

      “她告诉我这些,也是想让我替她活下去。”

      赖娉婷便是赖清欢想象的模样,勇敢,不服输,越挫越勇。

      赖清欢好歹从前有过哥哥的疼爱,她却什么都不曾有。

      赖川也是因为她是妹妹,才待她好。

      现在身份已暴露,她不再是赖川的妹妹,赖川对她已经厌恶到极点。

      赖娉婷最珍视的人,没有了羁绊,一定会离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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