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人生路》有无斋

74、第 74 章

　　七十四、迷雾一样的毕业分配
　　12 月 18 日，在孝感高中的实习生涯悄然画上了句号。
　　这一天，阳光暖暖地洒在校园，给充满活力的孝高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早早地来到我们的住处，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他们的眼中满是对我们这段实习时光的认可与不舍。
　　校园里，学生们也自发地围拢过来，手中拿着自己精心制作的小卡片、小礼物，纷纷递到我们手中，眼中闪烁着泪光，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语。
　　“老师，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教导，我们会想您的！”
　　“老师，希望您以后还能回来看我们！” 那一声声真挚的呼喊，如同温暖的春风，吹拂着我们每一个实习生的心。
　　孝高的领导们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送致辞，对我们在实习期间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鼓励我们在未来的教育道路上继续努力前行。
　　在这充满温情的氛围中，我们怀着满满的感动与不舍，与孝高的领导、老师和学生们一一告别，踏上了返校的征程。
　　回到学校，校园里显得有些冷清，77 届的同学们大多在实习结束后就匆匆回家了。
　　曾经热闹非凡的宿舍区，如今只剩下寥寥几人，楼道里回荡着空荡荡的脚步声。
　　我站在宿舍门口，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短暂的思索后，我决定趁这个难得的闲暇时光，到武汉好好游玩几天，放松一下因实习和毕业分配的压力而紧绷的神经。
　　我首先想到了在华师求学的二弟。
　　二弟需要读四年，还未毕业，而那台放大机此刻正在他那里。
　　我盘算着，我们即将毕业，同学们肯定都想留下美好的毕业照，这正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我可以利用放大机为同学们冲洗照片，挣点买书的钱。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来到了华师。
　　见到二弟时，他正埋首于书本之中，宿舍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和笔记。
　　二弟看到我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书，热情地迎接我。
　　我们兄弟俩坐在宿舍里，聊起了彼此的近况。
　　我向他讲述了在孝高实习的点点滴滴，那些有趣的课堂故事、可爱的学生，以及实习过程中遇到的挑战和收获。
　　二弟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感慨。
　　随后，我提到了放大机的事情，二弟爽快地答应将放大机交给我使用，并表示会全力支持我。
　　从华师出来后，我又前往白沙洲看望雷道华。
　　当我找到雷道华时，他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原来，他正在热恋中。他的女朋友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工，性格开朗，笑容甜美。
　　我见到他们时，他们正手牵着手在江边散步。
　　雷道华看到我，兴奋地跑过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到他女朋友面前，满脸自豪地介绍道：“这是我好兄弟，特别厉害！”
　　他女朋友微笑着向我打招呼，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随后，我们一起找了个地方坐下，雷道华滔滔不绝地向我讲述着他和女朋友相识相恋的过程，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看着他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我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在白沙洲的日子里，我们一起游玩，一起聊天，享受着难得的轻松时光。
　　就这样，日子在欢乐与惬意中悄然流逝，一直玩到了国庆节。
　　1981 年的国庆节，天刚蒙蒙亮，我便早早起床，简单收拾了行李，前往武昌南站乘坐火车返校。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不多，城市仿佛还在沉睡之中。
　　我迈着轻快的步伐，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来到武昌南站，站内已经有不少旅客在候车。
　　我随着人流登上了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不一会儿，火车缓缓启动，温柔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厢，如同金色的丝线，在车厢内编织出美丽的光影。
　　列车上，广播里播送着甜美的歌声，那悠扬的旋律在车厢内回荡，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我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中感慨万千。新的一年已经来临，新的生活也即将拉开帷幕。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以全新的姿态、饱满的精神去拥抱这充满未知与希望的新一年，勇敢地迎接毕业分配带来的挑战，为自己的未来努力拼搏 。
　　我回到学校，校园里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冷清的宿舍区，如今又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陆陆续续从各地返校。
　　走廊里，时不时传来熟悉的欢声笑语，可这热闹之中，却隐隐弥漫着一丝离别的愁绪。
　　大家心里都清楚，马上就要宣布毕业分配结果了，几天后，同窗数年的我们便要各奔东西，从此踏上不同的人生轨迹，这种即将分别的预感，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元月三日上午八点三十分，阳光柔和地洒在校园的建筑上，分院准时召开了毕业分配动员大会。
　　大会现场，气氛庄重而严肃，同学们整齐地坐在一起，脸上带着期待与紧张。
　　院领导站在讲台上，神情认真地宣读着毕业分配的相关政策和要求。
　　当年的毕业分配采取保密方式进行，同学们只能听从组织的安排，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那个时代，毕业分配关乎着每个人的未来，大家都深知其重要性，所以每个人都屏气敛息，认真聆听着领导的每一句话。

　　第二天上午，我们便投入到紧张的毕业准备工作中。
　　大家坐在教室里，一笔一划地写着个人鉴定，回忆着自己在大学期间的点点滴滴，有欢笑，有泪水，有奋斗，也有迷茫。
　　随后，班组鉴定也有条不紊地展开，同学们相□□价，真诚地指出彼此的优点与不足，言语中满是对同窗情谊的珍视。
　　下午，阳光正好，为了留下这珍贵的回忆，我们全体同学齐聚在校园的标志性建筑前，准备拍摄集体照。大家整理好着装，脸上努力挤出笑容，可那笑容背后，却藏着深深的不舍。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定格，将我们青春的模样永远地留在了这张照片里。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地覆盖了整个校园，大操场上，一盏老旧的放映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电影的画面投射在白色幕布上。
　　同学们早早地搬来小板凳，整齐地排列坐着，四周一片寂静，唯有电影中传出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冬日的寒意，撩动着同学们的发丝，却丝毫没有分散大家沉浸在电影情节中的注意力。
　　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缓缓展开，那曲折跌宕的爱情故事，如同一把锐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人性与命运。
　　在时代的沧桑变迁背景下，主角们的悲欢离合深深烙印在每一位同学的心中。
　　我坐在人群中，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看着电影里的人物在命运的洪流中苦苦挣扎，时而奋力反抗，时而无奈屈服。
　　看着女主角的遭遇，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转，最终模糊了我的双眼。在这黑暗的大操场上，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异样。我默默地低下头，任由泪水肆意流淌，打湿了我的衣襟。
　　不知为何，我的思绪突然飘远，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玉芬的身影。
　　我开始陷入了无尽的胡思乱想之中，目光呆滞地望着屏幕，却仿佛看到了自己与玉芬的过往。
　　我不禁在心中一遍遍地叩问自己，我是不是就如同电影中那个负心的张忠良？
　　元月六日，这个决定命运的日子终于来临，学校开始公布分配结果。
　　当年的分配政策中，有百分之二十的毕业生能够上调至湖北省人事部门，由省人事部门分配。
　　我们班有十几位同学满怀期待地提交了上调申请，而我，因为之前已被拟定留校，没有提出申请上调。
　　当分配通知开始陆续发放，接到通知的同学怀着复杂的心情，陆续收拾行李离校。
　　我站在宿舍楼下，看着同学们拖着行李箱，一个个背影渐行渐远，心中一阵酸涩，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们即将奔赴新的岗位，开启全新的人生旅程，而这一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
　　户籍是武汉市的同学基本上都申请上调了，我们班有四位武汉籍的同学都幸运地分配到了武汉工作。
　　彭伟亮满心欢喜地分到了武汉市铁道部第四设计院子弟学校，余更生则被分配到了武汉特种汽车制造厂，徐进和卢进刚分到了武昌车辆厂子弟学校。
　　其他几位申请上调的学生也都陆续接到了分配通知书，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
　　来自黄陂的三位申请上调的同学，则分到了外地的国企子弟学校。
　　而我，迟迟没接到通知。
　　每一日的等待，都像是在煎熬，内心的焦虑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搅得我心神不宁。
　　这天晚上，我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脚步匆匆地朝着班主任吴老师家走去。
　　一路上，我的脑海里不停地翻滚着各种猜测。
　　到了吴老师家门口，抬手敲响了门。
　　吴老师打开门，看到是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热情地将我迎进屋内。
　　我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犹豫了片刻后，鼓起勇气说出了来意：“吴老师，我想问问关于毕业分配的事儿，我到现在还没接到通知，心里实在不踏实。”
　　吴老师听后，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关切，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作为班主任，我对具体的分配情况真的一无所知。学校的分配工作是由专门的部门负责，流程比较复杂，我们班主任也就是负责一些基础的学生信息统计之类的，对于最终的分配去向，我也和你们一样，只能等通知。”
　　从吴老师家出来，外面的夜色愈发深沉，冷风像刀子般割着我的脸，可我浑然不觉。
　　我转身朝着系主任葛老师家的方向走去。
　　我再次敲响了门，葛老师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将我请进屋里，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最近好多学生都来问我分配的事儿。”
　　我接过茶杯，感受着那微弱的温度，急切地问道：“葛老师，您是系主任，您肯定知道些什么吧？我到底会被分到哪儿啊？”
　　葛老师坐下来，神色凝重，他缓缓开口：“唉，你以为我这系主任权力有多大呢？在毕业分配这件事上，我也只是提供学生的在校学习情况、综合表现等资料，供校方作参考罢了。最终的分配方案，是由学校领导们综合多方面因素决定的，我根本无权决定。就拿你的分配问题来说，我坚决要求把你留在中文系，我能做的都做了，至于最终结果，我和你一样，还在等消息啊。”
　　听着葛老师的话，我的心凉了半截，原本寄希望于他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可如今看来，一切依旧是未知数。离开葛老师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四周一片寂静，我的心情却如波涛汹涌的海面，久久无法平静，未来的路，仿佛被一层浓厚的迷雾笼罩，愈发看不清方向 。
　　在校园那条熟悉的林荫小道上，我与余学明不期而遇。
　　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脚步沉重，低垂着头，往日里那股子朝气似乎消失殆尽。
　　我赶忙走上前去，招呼道：“学明！”他抬起头，看到是我，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却满是苦涩。
　　简单寒暄几句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毕业分配上。
　　余学明声音低沉地说道：“我被分配回应城一中了。”
　　我听闻此言，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原本以为他会顺利入职地区文化局，毕竟之前听他提起时，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我脱口而出：“怎么回事呢？之前不是说能去地区文化局吗？”余学明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缓缓说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就成这样了。”
　　看着他沮丧的模样，我心中满是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他：“学明，别太灰心。应城一中也是个不错的地方，教学资源、学生素质都不差。在那儿，你能发挥自己的专业优势，培养出一批优秀的学生。而且，这只是人生的一个新起点，未来还有无限可能。说不定在教学岗位上，你能找到不一样的成就感，做出一番大事业呢。”
　　余学明微微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沉默片刻后说：“道理我都懂，只是原本满心期待能去文化局，现在落差有点大，心里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我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换做任何人，面对这样的变故，都会有些失落。
　　我接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感受，这种落差确实不好受。但换个角度想，这也是一次全新的挑战。在学校教书，能更直接地影响学生的成长，为教育事业贡献力量，这也是很有意义的事。你这么有才华，到了应城一中，一定能大放异彩，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学校的骨干教师呢。”
　　在我的劝慰下，余学明的神情渐渐缓和了一些，他看着我，感激地说：“谢谢你，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未来能如你所说。”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互相鼓励着，随后在小道的岔口告别。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在心中默默祝福，希望他能在新的岗位上重新找回自信，开启精彩的人生篇章 。
　　送走余学明后，我的心情也有些许低落，为好友的不如意感到惋惜。
　　于是，我独自一人来到后湖边，试图在这宁静的环境中舒缓内心的情绪。
　　我沿着湖边的小径缓缓踱步，思绪飘飞。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竟是孝高的吴副校长。
　　他也看到了我，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径直朝我走来。吴副校长热情地打招呼：“古同学，真巧啊，在这儿遇见你。”
　　我赶忙回应，与他寒暄几句。
　　吴副校长接着说道：“古同学，苏校长一直非常关心你的分配问题，特意让我留意你的情况。他希望能和你再好好谈谈，不知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我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丝感动，没想到苏校长对我的事如此上心。
　　犹豫片刻后，我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吴副校长，我正好也想向苏校长请教请教。”
　　于是，我便和吴副校长一同前往孝高。
　　一路上，我们聊起在孝高实习的那段日子，吴副校长对我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这让我倍感鼓舞。
　　来到孝高，走进苏校长的办公室，苏校长看到我，立刻起身相迎，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他热情地招呼我坐下，还亲自为我倒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腾，弥漫在整个办公室。
　　苏校长看着我，目光中满是期许，说道：“古同学，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关注你的分配情况，心里还是希望你能来我们孝高工作。你在实习期间展现出的才华和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孝高正处于快速发展的阶段，非常需要你这样优秀的年轻教师。在这里，你能拥有广阔的发展空间，也能为培养更多优秀学生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满是感激，同时也有些纠结。
　　苏校长见我没有立刻回应，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可能有自己的考虑，但还是希望你能再慎重考虑一下。孝高的未来，需要像你这样充满激情和才华的新鲜血液注入。”
　　我思索片刻，诚恳地说道：“苏校长，非常感谢您对我的认可和厚爱。您的话让我很感动，孝高确实是一所非常优秀的学校。只是毕业分配的事情，我现在也不确定，一切还是听从学校的安排吧。如果有机会能来孝高，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期望。”
　　苏校长听后，微微点头，微笑着说：“好，我理解。不过，我还是非常希望你能来孝高工作，一起为重振孝高雄风作贡献。”
　　他又谈了一些关于教育教学的看法和未来的规划，不知不觉，一个多钟头过去了。
　　从苏校长办公室出来，阳光依旧明媚，我的心情却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不管最终的分配结果如何，苏校长的这份关心和期待，都让我对他充满感激之情。
　　从武汉拿回放大机后，我又到物理系那间地下暗室里放大照片，生意很好，赚了不少钱，但高兴不起来。
　　留校的名单出来了，有本班的汪友法，有“7701”班的王问靖和王志芳，没有我，分配到孝高的名单也下来了，有余子牛、杨汉平、余雅献、严贵海、帅建成等九人，也没有我。
　　来自黄陂的同学也都接到了分配通知。
　　我的好朋友老翁和周重九分到了黄陂师范学校，棋友夏涛波和陈士东分到了黄陂教育局教研室，班党支部书记老蔡分到了黄陂县函授站，其他几位同学都分到了黄陂一中和黄陂四中。
　　在毕业分配这场决定无数毕业生人生走向的浪潮之中，校园里的氛围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班上的同学们如同等待命运宣判的旅人，陆续收到了属于自己的分配通知。
　　这些通知，有的承载着似锦的前程，有的则指向了充满未知与挑战的远方。
　　那些幸运儿，凭借着优异的成绩、出色的表现或是其他机缘，被分配到省级、地区级政府部门。
　　他们手握着那薄薄的一纸通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豪。想象着即将踏入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参与到重要的政务工作中，在繁华的城市中心开启自己的职业生涯，未来仿佛被点亮了无数盏明灯，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与希望。
　　他们相互分享着喜悦，热烈地讨论着新岗位的职责与前景，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而另一部分同学，命运的齿轮却将他们带向了偏远的中学。尽管心中或许有着一丝失落，但他们也深知教育事业的伟大与责任，怀揣着对知识的敬畏和对学生的关爱，毅然接受了这份安排。
　　他们明白，在那些偏远的地方，同样有一群渴望知识的孩子在等待着他们，他们将在那里挥洒自己的青春与汗水，为孩子们点亮求知的灯塔。
　　班长老夏，来自安陆棉纺厂，作为一名党员，凭借他的能力和身份，会被分配到一个不错的单位。
　　然而，命运却跟他开了个玩笑，他竟被分回了原厂。
　　当这个消息传来时，大家都感到十分意外。
　　老夏的脸上虽然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难掩一丝落寞。
　　他默默收拾着行李，准备回到那个熟悉又略带无奈的地方，继续为工厂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然而，在这一片忙碌与纷扰之中，我却如同一叶被遗忘在茫茫大海角落的孤舟，在波涛中无助地漂泊。
　　其他同学都已陆续知晓自己的去向，而我，却迟迟未能接到那决定命运的通知。
　　我的内心被焦虑填满，未来的路仿佛被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迷雾所笼罩，一片迷茫，我不知自己将被命运的洪流带向何方，也不知何时才能拨云见日，看清前行的方向 。
　　元月十七日，冬日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下几缕微弱的光芒，却难以驱散我心中的阴霾。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叶教授家。
　　叶教授见我进门，便从我的神色中洞悉了我的心事，他微笑着，眼中满是关切，温和地说道：“子华，别急，我和葛主任都在为你争取，留校还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再说，你是有真才实学的，是金子到哪里都会放光的。”
　　他的话语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让我原本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可能是为了让我的心平静下来，叶教授要我画一幅画送给他。
　　我心中一动，决定重拾画笔，为叶教授画一幅画。
　　我也很想画一幅送给他作个纪念。
　　我已经许久未拿起画笔了，我仔细构思，认真地画了一幅《松鹤同春》。
　　叶教授看着这幅画，眼中满是惊喜与欣慰，不住地夸赞我的才华。
　　作为回赠，叶教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外国文学研究》80年第四期递给我，说道：“这本书里有很多前沿的研究成果，希望对你有所帮助。你在文学方面有天赋，要继续钻研。”
　　我双手接过书，心中满是感动，这本凝聚着知识与期望的书籍，对我而言无比珍贵。
　　到了中午，叶教授热情地留我吃饭。餐桌上，摆满了可口的饭菜，叶教授和刘师母不住地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
　　在这温馨的氛围中，我暂时忘却了分配的烦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暖。
　　饭后，我在叶教授家稍作休息，与他交流着文学创作和未来的想法，叶教授的见解深刻独到，让我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叶教授再次留我吃晚饭。
　　晚饭后，刘师母要我洗个澡。
　　我一直心情低落，奔波忙碌，连好好洗个澡的时间都没有。
　　当温热的水流洒在身上，我仿佛洗去了多日的疲惫与烦恼，身体清爽了许多，心情也随之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从叶教授家出来回宿舍时，夜色已深，校园里的灯火璀璨，我怀揣着叶教授给予的温暖与鼓励，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对未来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