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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卢岭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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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盛集团总部大楼,董事长兼CEO办公室。
陈书玉坐在落地窗前,弯着腰两肘撑膝,地面放着一只已经攒得半满的烟灰缸,听见开门声,他抖了抖手指,又一些零零碎碎的烟灰掉落在瓷砖上,被那人携来的一阵风吹得往玻璃上飘。
“陈总,沈先生来了。”
陈书玉抬手吸了口烟,“他来还需要你说么。”
秘书紧忙低头:“好的,以后我会让沈先生直接进来。”
片刻后,门再次被推开,陈书玉仍保持着俯身抽烟的姿势,但很快,指间掐着的烟就被一只手夺过去扔进了脚下的烟灰缸里。
“一天要抽多少根。”
沈淮明皱着眉说。
陈书玉轻吐一口气,仰头定了定,随即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腿上。
沈淮明下意识看了眼办公室的门,确保自己刚才是关上了。
“关心我啊。”陈书玉轻佻地问。
沈淮明没有回答,推开他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打开三层保温盒,将饭菜挨个拿出来。
“把饭吃了,都两点了。”
陈书玉走过去,“你是专门来给我送饭的么。”
沈淮明:“我怕你饿死了,没人跟我上床。”
陈书玉笑,往沙发上一坐,“你现在想要么?”
沈淮明瞪他:“别混帐。”
陈书玉拿起筷子,往桌子上杵了杵,嘴上的笑意顷刻间就不见了。
实话实说,沈淮明挺害怕他现在这副样子的。
“好吃么?”沈淮明坐到沙发另一头。
陈书玉沉沉地嗯了一声。
他心情不好,沈淮明当然知道,可就算他心情不好,也不该坐在这个位子上意气用事。所以犹豫了半天后,沈淮明还是开口了:
“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和容家合作的事。”
陈书玉拿筷子的手一定,嘴巴嚼了两下,没说话。
沈淮明:“我打听过了,你的三个叔叔都同意,说明这个选择一定是对宸盛有利的,那你到底在固执什么?你现在不是从前那个置身事外的少爷了,你爸把集团交给你,不是让你胡来的,再者…”
沈淮明话还没说完,陈书玉突然把筷子猛地朝前一扔,冷冷看向他: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吧。”
沈淮明眼睫忽颤,有些心虚,“当然不是,我是怕你不吃饭,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是吗?”陈书玉站起来朝他走近,按住他的头往自己腰下猛按,“那我现在不想吃饭了。”
沈淮明拽着他的胳膊用力挣脱:“你是不是有病?放开我!”
“你不是把我当炮友吗,我现在就想要,你得满足我啊。”陈书玉捏着他的脸将他的头往上一推:“怎么,你不是很喜欢吗?”
沈淮明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现在要是敢在这动我,我不会放过你。”
陈书玉下颚绷紧,手上慢慢加力,忍了忍,又慢慢松开,走向一边。
“本来我已经动摇了,在你到这之前。但现在,我决定好了。”
沈淮明站起来问:“决定好什么了?”
陈书玉站到办公桌前,拿起烟盒,说:“我不可能帮容家,你死了这条心。”
沈淮明气愤地冲上去:“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书玉转过身:“是我该问你到底想怎么样吧?沈淮明,宸盛帮不帮容家,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将来打算入职宸盛,还是什么时候改姓容了?!”
“我是为了我表哥!”沈淮明冲他吼道。
“你表哥?”陈书玉笑笑,“你表哥不是一心想做冯家的女婿吗?怎么,冯家夺走峰容,他不开心?”
沈淮明:“可是李家和容家是干亲啊!容墨跟他那么好,他怎么可能忍心看着容家的产业被别人夺走!”
陈书玉:“他不忍心?我看不忍心的,是你吧?”
沈淮明一愣,脸上的狰狞渐渐淡开:“我为什么…”
“沈淮明,你对容墨可真痴情。”陈书玉抢断他的话,声音忽然哽咽。
“我爸才走几天?我是什么心情,我有多难过,你就一点也不在意。”
沈淮明在此之前从没见陈书玉对他露出过这副表情,他现在的眼泪,难道是因为他而掉的吗?
不,怎么可能。
“我…我在意了。”沈淮明想去拉他的手,却被用力甩开。
“你在意什么了?”陈书玉的哭腔转眼就忍了下去,“你在意的是能不能凭借着和我的炮友关系,说动我去援助容家,是吧?那好啊,你现在把裤子脱了趴在那让我干,我立马就答应你,怎么样?”
沈淮明对这人的心疼,也转眼就忍了下去。
这人渣,根本不值得他心疼。
陈书玉接着挖苦讽刺:“你是不是妄想自己做的这一切能够感动容墨,能够让他回心转意喜欢上你?呵,我告诉你,你就算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沈淮明猛地挥起胳膊一把掌扇过去,仰着头红着眼睛和他怒目相对。
无话可说。
沈淮明和这人,早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他气息都还没捋顺,趁着眼泪掉下来之前,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陈书玉咬咬牙,半张脸烧着了似的灼疼,他蓦然看向茶几上几乎未动的饭菜,那是他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和橙子鸡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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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墨后来还是回到花店熬过了一个坐立难安的下午。
收工前打包起所有的纸墨笔砚,正式地通知了一声李文叶姐弟俩:“剩余的你们卖吧,我要走了,明天就不来了。”
李文生无所谓,只拍拍他的肩膀和他告别:“北城见。”
……
春天每一个晴朗的日子都能在傍晚收获一颗红澄澄的圆日,郁濯青坐在书桌前通过对面白墙上渐变深黄的窗棂斜影,估算着容墨将要到家了。
他拿着书出去,坐在院子里继续翻了几页纸,就听见门外传来车刹的动静。
容墨打开门,搬着自行车跨进来,“我回来了。”
郁濯青站起身:“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做。”
说完,他发现容墨的自行车车篮里多了个帆布包,又随口一问:“那包是谁的?”
容墨拎着包,走近放到桌子上:“老板送的。”
郁濯青扯开看了看,“唉?你怎么把笔墨都带回来了,不要用了么?”
话音刚落,容墨牵起他的手忽地将他拉到怀里,说:“我不去卖字了。”
郁濯青有些懵:“为什么?”
容墨嘟着嘴:“不想去了,花店的工作我也辞了,以后都不去了。”
容墨这举措太过突然,让郁濯青不得不怀疑,他抬手捧着他的脸,担忧地问:“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容墨摇了摇头,直接俯身搂住他,两只手紧紧束在他背后:“我就是想你,一整个白天都见不到你,我受不了嘛。”
郁濯青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回抱住他,笑着去哄:“好~想我,也没看你之前说受不了,怎么突然就这么黏人了,看来春天是真的到了。”
容墨整个人几乎全压在他身上,故意东倒西歪晃了两下,“不是你之前说我白天上班没时间陪你么?我不去了,再也不去了。郁叔叔,我们整天待在一起吧,我想你,我舍不得你。”
郁濯青后仰着腰,容墨的肩膀顶着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昂起脖子说话:“嗯,好~不去就不去,春天那么美,班有什么好上的?是该陪着我好好享受享受这大好春光了。”
容墨一顿,慢慢松开他站直,说:“嗯…那你,想去哪玩儿?我刚才回来看卢岭的桃花开得好漂亮,要不我们去看桃花吧?”
郁濯青惊喜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想去看桃花?我正打算和你说呢。”
容墨笑,凑近和他额头相抵,喃喃地说:“那我们今晚早点休息,明天睡个懒觉起来,就收拾收拾出发。”
……
卢岭的桃花园他们去迟了,最佳观景台上已经拥挤不堪,他们只好身入花海,成为风景的一部分。
但看花最好还是登高望远,近处其中,没有花团锦簇的效果,甚至觉得稀疏,容墨的心思也不在看花上,眼睛从始至终盯着身侧的那个人,只感觉视线里朦朦胧胧布上一片粉影。郁濯青是比桃花更好看的。
没上观景台的人不在少数,郁濯青好几次被来回跑闹的孩子们撞到身体,容墨看着烦躁,拉起他的手从小路穿过去,绕到了河边护栏旁。
“沿着河走吧,人少点。”
“嗯。”郁濯青走到护栏的尽头拐角,站在那株临水的桃树前,对他说:“过来,我给你拍张照。”
容墨受宠若惊,愣愣指了指自己:“我?”
郁濯青笑着问:“用谁手机?”
容墨有些忸怩地走过去:“你的吧。”
“站这。”郁濯青将他拉到栏杆前,找了个背后桃枝能够入镜的角度,“笑一下。”
容墨平时很少出现在别人的镜头里,尤其此刻面对郁濯青,他紧张得像是四肢五官都被冻住了。
“别那么凶,笑一下。”
容墨努力勾起嘴角,送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郁濯青对自己的构图非常满意,拍完拿给他看:“怎么样?”
然而那人只肤浅地专注于审判自己的脸,放大照片看了又看:“我黑眼圈好重,早知道戴个墨镜了。”
“哪重啊?”郁濯青歪下头凑近盯盯他:“漂亮得很。”说完把手机夺过去,转身往栏杆上一倚,独自欣赏起来。
容墨悄悄走到背后,两手环住他的腰,小声地在他耳边问:“漂亮么?哪里最漂亮。”
郁濯青掰了掰他的手:“有…有人。”
“哪有。”容墨回头看看两边,接着又把脖子伸下去:“亲亲我。”
郁濯青害羞地向外躲:“别闹,马上有人来了。”
容墨坚持不动:“再不亲,我就要亲你了。”
郁濯青怕他闹个没完,只好用余光确认了一下周围环境,然后快速地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口。
得逞后,容墨笑着把手松开,此时旁边的路口走进来一对情侣,郁濯青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拉起容墨的胳膊迅速撤离。
……
走着走着,到了园中的一座古寺内。
黄色古墙,一池清潭,两人坐在潭边一株低矮的桃花树下暂停歇脚。这树看上去年岁不短,树底盘根复杂,枝桠苍劲向四面远伸。
容墨先是拧开矿泉水瓶递给旁边的人,后又侧身将他快要散下来的头发重新簪扎好。
“郁叔叔,其实只要我们在一起,在哪都是一样的,对不对?”容墨一边簪发一边假装无意地说了一句。
郁濯青正在看手机,没听明白:“嗯?什么?”
容墨解释:“我的意思是,观景台虽然没能上去,但是我们在园子里也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郁濯青没怎么多想地应道:“嗯。”
容墨停顿了几秒,接着又开口:“我只要能和郁叔叔在一起,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无所谓,郁叔叔呢?”
这话一出,郁濯青终于察觉到了什么,结合昨天和今天的种种迹象,他可以断定,容墨有事瞒着他。
“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