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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初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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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觉醒来,郁濯青发现枕边人又不见了。
穿上衣服出了卧室,家里前前后后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不过自行车还在,应该没出远门。
直到刷牙时,外头传来大门被推开的声响,郁濯青等不急吐了口泡沫,拿着牙刷跑出去。
容墨穿着身黑色卫衣,头上出了不少汗,站在桌子边上抱着茶壶狂往嘴里灌水。
“你去哪了?”郁濯青问。
容墨喝完之后转过头,“噢,你起来了啊,我出去跑了两圈。”
郁濯青皱皱眉:“好好的怎么想起跑步了。”
“对嘛,好久没跑了,锻炼锻炼。”容墨放下茶壶朝他走近,“我给你买了早饭,你快刷,刷完趁热吃。”
郁濯青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包子豆浆,乖乖转身回卫生间继续刷牙,容墨后脚跟着他一起进去,扯住领子一把将卫衣脱下来,转手扔进洗衣机里。
郁濯青从镜子中看着那人裸得精光的上半身,大脑竟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想入非非,他赶紧漱口,打开水龙头捧了几捧凉水浇到脸上。
“郁叔叔,我洗个澡啊。”
容墨说完走出去,过了一会儿抱着干净衣服又走进来,见郁濯青还站在那擦脸,笑着道:“郁叔叔,我要脱裤子了。”
郁濯青急忙拿起簪子簪头发:“我…我马上就好。”
容墨放好衣服走到他旁边,撑着洗漱台歪头看着他:“郁叔叔,你用我的护肤品了么?”
郁濯青一愣:“我干嘛要用你的护肤品。”
“你的那个不好。”容墨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挑了一个黑罐面霜,打开用手指挖了一抹,看着他:“我这个保湿抗老的,你试试。”
郁濯青一下按住他的手腕:“你什么意思。”
容墨笑:“没什么意思啊,我是说郁叔叔皮肤再好,也要注重保养,你看我,这一堆呢。”
郁濯青还是不高兴:“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保养了么?我…”说着他侧身面向镜子,俯身凑近仔细照了照:“我有皱纹了么?”
容墨被逗得笑弯了腰,一把将他搂过来,抹了面霜的手指依次落到他的鼻尖、脸颊、下巴和额头上,“谁说你有皱纹了,我只是想看你用我的东西,想我们一起共用一个东西,仅此而已,郁叔叔怎么想那么多。”
容墨一边说一边轻轻将面霜在他脸上抹匀。
郁濯青愣愣仰着脸,“你真的没有嫌我老。”
容墨抹完之后,从他手里把簪子拿过来,站到他背后:“郁叔叔你才几岁,老什么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
容墨三两下就把那一头长发利落地簪了上去,随后两手按住他的肩膀,小声在他耳边说:“漂亮得让我想把晚上那事儿提前到现在,就在这……”
郁濯青脖子一缩,立刻转身躲开,“你,你快洗澡吧,洗完澡贴对联。”
容墨看他要走,连忙伸手把人拽住:“等等。”
郁濯青无奈:“你再不洗小心着凉了,光着膀子。”
容墨显然没注意听他在讲什么,视线默默下移,撸起他左右两截袖子看了看,说:“郁叔叔,我送你的镯子呢?今天过年,戴着吧,好看。”
郁濯青心一揪。
容墨怎么早不提晚不提非赶在今天提起那只镯子的事?这大过年的,能说么?说完得哄到元宵节才能把他哄好吧?
“镯子…落在家了,没带到这里。”
郁濯青说完忙挣开他继续往外走,可容墨实在不是个好骗的。
“过来。”容墨够着身子一把拉住他,“落在家了,郁叔叔觉得我会信吗?你连簪子都能想得起来要带着,镯子会忘记?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找找。”
“我…”郁濯青抬起头,欲言又止。
“郁叔叔,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容墨用腿盘住他的下半身,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老实交代。”
郁濯青紧拧着眉心,表情为难。
“镯子……打碎了。”
容墨惊呼:“打碎了?!”
郁濯青着急补充:“不过陆津泽赔了我一个新的!几乎一模一样!”
容墨拔高一个调:“陆津泽打碎的!??!”
郁濯青解释:“不是!是他儿子。”
容墨瞪大眼睛:“你是说陆津泽儿子把我送你的镯子打碎了,然后陆津泽又重新送了你一个新的?!”
“容墨!”郁濯青一下搂住他的腰:“你别生气,我,我一次也没戴过他送的那只镯子,我们可以把它卖了,嗯?”
容墨愤愤抿着嘴,鼻孔好似都在往外冒火,“我要找他赔钱,赔一百万给我!”
郁濯青:“……”
“郁叔叔你就不该让他帮你找房子!我一想到他在这地方跟你同居了快一年,我这,我这火就全堵在胸口下不来!气死我了!!!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容墨拨开他的胳膊,一路将他无情地推到门外,然后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哎?我……”郁濯青傻站在廊檐下,无奈扶了扶额。
看来今晚的计划要延迟进行了。
……
贴对联和挂灯笼原本都应该是两个人互相配合的活,但容墨根本没喊另一位,搬了个长凳子站上去,在门口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做起来了。
郁濯青主动出来观望,站远了些帮他比较高低:“左边灯笼矮了点。”
容墨听见后倒也乖乖按照指示去改正,但就是从始至终不搭理他半个字。
郁濯青继续和他搭话:“这字谁写的呀?真好看,比街上卖的还好看。”
容墨沉默。
郁濯青笑着往前走近一点:“我家小墨以后一定是大书法家,噢不,不止是书法家,还是个大诗人。”
容墨嘴角一歪,嘟嚷了句:“诗你看过了。”
“当然。”郁濯青摸摸他的后脖子:“写得特别好,我都收藏起来了。”
容墨头一低,躲开他的手,搬起长凳子直接回了屋。
……
包饺子的时候,容墨也坚决不吭声,可惜他对这门手艺不太熟悉,需要仔细看着郁濯青的手法一步一步学。
郁濯青让他坐在自己旁边,故意撩逗他:“我会好多种包法,你想学哪种?”
容墨手掌心摊着一块圆圆的面皮,撅了撅嘴:“随便。”
“那学最简单的,好么?”
容墨装得不耐烦:“都行啊,快点儿。”
郁濯青把头稍微低下去一点,小声地说:“那你亲我一口,我就教你。”
容墨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么?那他大概知道,以后要怎么做才能最快速的达成目的了。
“我不要。我还在生气。”容墨欲擒故纵。
郁濯青忍不住笑了下:“哄你啊,我真是头疼。”
“说得好像是我的错一样。”容墨愤愤不平地拿起馅碗里的筷子,夹起一株肉馅放在面皮上,自己动手包起来。
一枚奇丑无比的面疙瘩就此落桌。
“你包得太丑了,我可不吃你的这个。”郁濯青嫌弃地说。
“我自己吃。我就爱吃丑的。”容墨看他不打算哄了,干脆站起来坐到对面。
“再也不理你了。”另外还嘀咕了这么一句。
郁濯青笑笑:“不理就不理。”
……
晚上两人坐在一起吃饺子看春晚,郁濯青心想容墨这笑点真是够低的,那小品节目何其无聊,他居然能看得如此津津有味,笑得前仰后合。
不过生气虽生气,容墨干活还是老老实实干,吃过饭之后把碗刷干净,又把客厅的地扫了一遍,才坐回沙发上继续看春晚。
郁濯青洗完澡出来,正好到了魔术表演,他每年唯二会认真看的节目就是魔术和京剧,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就裹着睡袍走到了电视机前。
容墨坐在背后,盯着这人的背影不到三秒钟,就忍不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拎过来按倒。
“哎?!”
郁濯青吓得抱住那人的头:“你干什么?”
容墨双手按下他的肩,挑了挑眉:“我干什么?我就知道郁叔叔要装傻,说话不算话。”
郁濯青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你…你不是在生气么。”
容墨凑近闻了闻他脖子上的香味,抬起头说:“生气是生气,干你是干你。”
说着,容墨的手慢慢伸进睡袍,郁濯青急忙抓住他:“等等!不要…不要在这。”
“什么?”
“我不想在这。”郁濯青咬着唇,心跳加速。
“我没打算在这。”容墨是想先在这儿做做前戏,但看郁濯青好像很抗拒,只好拖起他的腿:“那我抱你上床。”
郁濯青再次抓住他的手:“等等!你!还没洗澡!”
“我知道!抱你上床我就去洗!”容墨本来就紧张,被郁濯青这么一惊一乍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扶郁濯青躺下后,他慢慢把手抽出来,捧着那人的脸说:“在床上等我,不许下来。”
……
容墨洗完澡从隔壁卧室拿上所有早前准备好的东西,站在外头深呼吸了几下,才推门进来。
郁濯青还是下床了,因为要把头发吹干,他透过镜子看见容墨手里的那些东西,不禁又开始害怕起来。
容墨将东西往床上一扔,走到他背后:“吹干了?”
“嗯。”
郁濯青放下梳子,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傻杵着,一时似乎都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进行。加一起快六十岁的人了。
“郁叔叔。”容墨伸出胳膊,将他慢慢搂进怀里,低下头抵住他的额。
郁濯青两只手先是扶着容墨的小臂,直到容墨用鼻尖将他的头一点点顶起来,嘴巴轻轻含住他的唇,他才放心地将胳膊交出去,轻轻搭在那人的肩膀上。
容墨吻了很久,感觉到郁濯青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便连挤带推地把人压上了床。
郁濯青这时好像忽然清醒了一瞬。
“容墨…为,为什么是我?”
临到跟前才想起这茬,未免为时太晚了点。
“嗯?”容墨知道他什么意思,没忍住笑了一下。
郁濯青天真地问:“为什么是我…在下…”
容墨两手往床上一撑,眯着眼睛看看他:“郁叔叔,难不成你对我,还有那种想法呢?你觉得你征服得了我么?”
“我……”
“郁叔叔,我年轻力壮,这种时候,您就歇着吧。”
容墨说完便开始解他的袍带,郁濯青猛地抓住他,肩膀抖了抖:
“容墨……你…你待会儿不许撒气。”
容墨盯着他慌乱的表情,心脏激动得突突直跳,忍耐住即将迸发的兽性,轻抚了抚他的脸:“我没生气了郁叔叔,我那么爱你,那么疼你,怎么可能对你撒气。”
“关…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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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郁濯青两条胳膊无力地从那人脖子上滑下来,身体仍然紧绷着颤抖不止。
容墨趴在他颈侧,深喘了好一会儿:“哈…哈…郁叔叔,我爱你,我好爱你。”
郁濯青皱着眉,暂时还没法讲出什么字句回应他。
容墨缓过来之后,翻了个身把他抱进怀里,揉了揉头发,又捏了捏脖子。
“好点了么?”容墨朝他额头轻吻了一口,“嗯?郁叔叔。”
郁濯青将整张脸埋入他颈窝,还是没说话,容墨只能听见颤抖的呼吸声。
“郁叔叔,你刚才叫我名字叫得真好听。”容墨故意臊他。
郁濯青稍微平复下来,终于回击了一句:
“你…骗人。”
容墨笑:“嗯?我骗什么了?”
郁濯青两只胳膊用力揽上容墨的腰背,好像生怕被丢开似的,“讨厌你。”
容墨低头忍不住又亲他一口,用脸蹭蹭他的头发:“干嘛讨厌我,嗯?我觉得郁叔叔适应得特别好,真的,我特别喜欢,喜欢得要疯了。”
郁濯青:“住口。”
容墨不听:“郁叔叔。”
郁濯青:“以后不准这么喊我。”
“为什么?”容墨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问:“那我喊你什么?我怕我叫你别的,你会觉得肉麻。”
郁濯青此刻的脸上细汗淋漓,微拧着的眉眼间带上一番云雨过后的娇羞,“我是说,别在那种时候,那样喊我。”
“噢…”容墨笑起来:“郁叔叔觉得不好意思,嗯?那我偏要这么叫。郁叔叔,郁叔叔?郁叔叔郁叔叔。”
郁濯青忘了,容墨一贯喜欢此类能让他感到尴尬的恶趣味,不提反而还好些。
他闭上眼睛,在此刻缠绵沉默的氛围中,不自觉回想起他们初识的场景。
他和容墨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从陌生,到刻意躲避,从害怕,到甘之如饴。他半演半藏,也终究没能抑制住自己逐渐颤动的心,每一次冷脸拒绝的背后,都在默默期待那人下一次的靠近。到最后,献出情,爱,甚至以这种从未料想过的方式,献出身体。
他选择放纵容墨,放纵自己,沦陷到今天的地步,实话实说,没有后悔。
许久过后,那人忽然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出一句:
“郁濯青,新年快乐。”
若非生气,容墨平日里几乎从不喊他全名。而在此刻,郁濯青不知道为什么,恍惚有了一种容墨比他更年长的错觉。
就好像,这个人是他可以依靠的人。
“新年快乐。”他呢喃。
这是他第一次缩在容墨的怀里,不舍得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