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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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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木良曾收藏过一枚妖力之核。
虽然只是半颗,就像被敲开了一个大口子的酒心巧克力,但如果其中的妖力能够被利用,一定能派上用场。
然而,实际的操作却存在一个难题。
每个妖力之核都有自己的主人,它几乎只接受自己主人的命令。
若是落到别的妖手里,充其量也只是一颗无用的玻璃弹珠。
在这个世界,津木良根本找不到这枚妖力之核的原主人。即便是能找到,向来对方也不会配合。
不过,凡事都有个例外。若是能找到原主人的同族,理论上也是可行的。
换而言之,津木良想赌一把,说不定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就能让他中个奖呢。
老实说,他完全没有把握,只是如果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可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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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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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是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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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津木良解释完自己的设想之后,松田阵平和伊达航跃跃欲试,但他们的兴奋很快就被浇灭了。
没有反应。
在他们手里,那枚妖力之核还不如一颗死鱼眼珠呢。
眼见着自己完全帮不上忙,津木良沮丧地垂下眼。
萩原研二反而是在场最平静的那个人,他带着疑问开口道:
“这枚妖力之核,它的原主人是?”
可是津木良却目光漂忽,看向了别处,他有点不好意思。
萩原研二歪了歪头,等着津木良。
“……其实是,”津木良终于把那个词吐了出来,“河童。”
“河童?”萩原研二感到意外,“就是那个,地中海发型,还背着龟壳的?”
“是啊。”津木良绷着脸答道。
可恶,果然瞒不住啊!
萩原研二看向对面那两个倒霉的河童预备役,一时间乐不可支。
他也确实笑了出来,连带着津木良也破了功。
这下谁也说不清,刚刚的失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笑了。
*
他们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下来,回忆起津木良说过的话,松田阵平和伊达航提出了新的想法。
“你不是说我和松田一样,有妖力却没觉醒吗?那有什么办法,让我们也变成真正的半妖?这样妖力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津木良先前之所以提都没提,是因为在说明的过程中,势必要牵涉到“为什么萩原研二还是受了重伤”这个问题。
萩原研二还在场,他自然不愿提。
所幸,关于半妖的觉醒,濒死的威胁与求生的本能,也只是个无奈之举,是下下策。
其实,在这方面,还有个更常规、更安全的法子。
“那样的话,就需要仪式,觉醒的仪式。”津木良说,“只是——”
眼看着津木良又犯了愁,伊达航问:“果然还是没那么简单吗?”
“真要说起来一点都不复杂。可是,还是那句话,对于妖怪来说,妖力就是一切。”
“仪式需要妖力,更多,比萩原警官所需要的还多。”
“所以……”津木良看向其他人,他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样啊。”“还真严谨。”“完全没有漏洞可钻呢。”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无奈地感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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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木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起身告辞。
似乎是感到不甘,在离开之前他承诺说,自己一定能找到别的突破点。接着,完全没给别人接话的时间,他拉着伊达航就出去了。
他与伊达航来到医院的楼下,站住了脚,默不作声。
伊达航以为津木良是因为难过才停下了,想要说些宽慰的话,而在此刻津木良开口道:
“其实,我没说实话,半妖觉醒的办法不是唯一,只是——”
“什么?”伊达航惊讶地看着津木良。
“因为萩原警官还在那里,我说不出口,但现在可以了。伊达警官,”津木良抬起头与伊达航双目对视,神情严肃得令伊达航不由自主端正了姿态。
“还有一个办法,一个十分冒险的法子。”
“是什么?”伊达航的声音又轻又缓,像是不想要惊扰津木良一样。
“经历一次,和萩原警官一样的危险。用性命做赌注,给血脉递上一份,生死的投名状。如果在那时,你的愿望被回应了,那么你就能毫发无伤地继续活下来。而一旦运气不好,就会赔上一生。先说一句,成功的概率,连1%都没有。至少在我所知道的事例里,在这上面寄予希望的人,毫无例外都成了命丧黄泉的倒霉鬼。”
伊达航沉默着。
半响之后,他的眼睛闭上了又睁开,似乎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完成了内心的斗争,做出了选择。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知道了。最近很多事,都辛苦你了。”
“不要这么说,我连忙都没帮上,还给你们添了更多烦恼。”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我们都很感激你。”
“伊达警官?”
“你先回去吧,让我……让我和松田再想想。”
“那……我先走了哦。”津木良说道,和伊达航在医院外分了手。
经过津木良不懈的抗议,伊达航总算是勉强把他当做成年人看待,也不再坚持亲自送他回去了。
*
松田阵平还待在病房里。平生第一次,无可奈何的惆怅,却在这段时间总是体会到。
他转头看向别处,视线下移。
在他的黑色西装上,粘上了一缕一缕细碎的短毛。有白色、棕栗色的,交错散布在黑色布料上,看起来格外显眼。
“萩,这个毛……你的?”
他把其中一撮拿给萩原研二看,同时惊奇地发现对方的身侧也有许多。
萩原研二一头雾水,他愣愣地接过松田阵平递给他的东西。
不管是颜色还是长度,都和自己的分毫不差。
“……啊,妖怪也会掉毛吗?”
“你知道这里不是宠物医院吧。”
松田阵平当机立断,开始清理。
自己衣服上的不要紧,重要的是,要先把床铺上的捡干净。
萩原研二也想帮忙,可他一有动作,就会有新的毛发飘下来,被松田阵平勒令站在原地不许动。
“……好了吗?”
“马上。”
松田阵平从萩原研二的四周一寸一寸地检查过去,宛如在一丝不苟地清理着草坪。
“小阵平,你等等,我——”
“?”
松田阵平疑惑地抬头,而萩原研二已经忍不住了。
“啊——嚏!”萩原研二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连还没有掉落的浮毛都飞到了空中。
因为拉着窗帘亮着灯的缘故,这画面就好似来到了下着细雨的傍晚,明亮的路灯下,雨丝轻盈的线条清晰可见。
哈,这下不用担心了。
蒲公英自己炸了。
自由自在的短毛不受拘束,重新降落到了床上,也落在了松田阵平蜷曲的发丝上。
这场毛茸茸的细雨,可真是淋了他一身。
“还有吗?也不差那么点了。”
“应该……没了?”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准备继续捡毛。
此时,萩原研二拉住他说:
“等等,让我试试。”
“嗯?”
有风从松田阵平的身边吹过,卷走了七零八落的细毛,还有床上,地板上。
它们好似听从了风的指挥,一个接一个得排着队,悬停在半空中。
接着,似乎得到了新的指令,它们朝着一个中心一拥而上,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毛球,“啪嗒”,被萩原研二接到了手里。
“……是挺厉害的。”松田阵平宛如看了一场惊艳的演出,不禁说道。
“我也没想到,看起来风能够影响的物体,是不论大小的呢。”
有了风的协助,倒也不用操心之后的麻烦了,萩原研二自己就能做得很好。
*
这会儿,松田阵平的电话响了。
他看来电人是伊达航,便顺手就在萩原研二面前接通了。
“松田,我有话和你说,这件事目前还不能让萩原知道。”
“……什么?”
松田阵平克制着自己不去看萩原研二。可是在萩原研二眼里,他的身体反应实在是太明显了。
“我出去一下。”松田阵平说,萩原研二点点头,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
“班长,你说。”松田阵平来到了一处没人的走廊上。
“其实刚才,津木和我说了……半妖觉醒的另一个路子。”
“什么!?”
“你先冷静一下,津木没在一开始明说自然有他的理由。说实话,我也觉得还是先瞒着萩原比较好。”
“你先说是什么。”
“……和萩原一样,置之死地而后生。”
“什么意思?”
伊达航把津木那时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说完他还劝松田阵平:
“松田,我们都不能去赌。成功了倒也还好,如果失败了,才会让萩原一辈子都不得安宁。别抱有侥幸,多想想萩原的心情。”
“……”
“松田?”
“……我知道了。”
他们二人相对无言,伊达航体贴地先挂断了。
*
松田阵平回到了病房。
“班长的电话?”萩原研二人问道。
松田阵平没反驳,他把适才新鲜出炉的毛球扔进垃圾桶,打算顺手带走。
“现在就要回去了吗?”
“嗯,我先走了。”
松田阵平匆匆离去,没注意到萩原研二话语中的试探。
病房的门被风悄悄地关上,萩原研二凝视着松田阵平离开的方向。
不管是眼神和动作,都不对劲。
明明在和他说话,为什么要避开视线?
和他有关?
是津木说了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