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延和十一年十一月廿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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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亲信”之一，远山金太郎，在沙尘中现身。
“是我啊，”远山对幸村说道，“我来向你复仇了！”
幸村微微扬起下巴，俯视这个矮个子男孩：“青学组不是被解散了吗？你怎么还留着不走啊？”
远山挥刀闪现于幸村身前，放大的瞳孔中，呈现血色的倒影。
——时间回到八月。
在青学组解散前，远山找到了平等院。
“走开。”越智横刀将他拦下，冰凉的刀刃架在他的颈骨上。
当时从德川府中出来，平等院刚刚完成涅槃，种岛和越智二人急于把他带离火场，对远山不太热情。
远山摇了摇头，用硕大的眼睛盯着面前三人。他不为所动，也不发一言。
种岛和越智便没再管他。
远山就静静地跟在几人后面，分明是要跟他们走的样子。
“不用跟过来了哦，”种岛回过头，好心地告诉他，“青学组会被解散的。”
“我知道！但是，哪怕这样我也想留在佐幕派！”远山回答。
六个半时辰之后，平等院苏醒过来。
“为什么不走？”平等院问。
远山很简短地回答：“要报仇。”
幸村拉近视线焦距，观察着剑身上的木纹。相比之前在若松城北，他的剑身上又增加了许多深浅不一的凹痕。
大概每一道都代表练习的痕迹吧。幸村想，有这点毅力，都能赶得上他们真田组的日常训练了啊。
幸村笑了一下，用比他更大的力气架翻了木剑。
“你一直都非常努力嘛，小子。不过我不太明白呢，你说要复仇，是要复我和真田血洗四天组的仇？复屯所击败青学组的仇？还是，平等院那厮手下原·九亲信里被我们杀死的那些人的仇？”幸村一边与远山交手，一边说。
远山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所有都是！”
说完此句，沙漠仿佛能感知到远山的号召，以他为中心开始聚集沙尘。
在幸村的面前，沙尘变为了庞然大物，龙卷风如同一堵高墙倒了过来。
“幸村局长！”
屯所的大部队在此时才折返回幸村身边。切原牵着幸村的马，焦急地对他喊道。
“退后！不用管我！”幸村指挥，“你和莲二，继续向萨摩前进！”
“可是——”
“快走了，赤也！”柳牵过切原马匹的缰绳，和他一起远离了幸村，“远山形单影只，找精市有八成八三的可能是去解决私仇的。我们还要继续去攻克萨摩！”
切原话到嘴边咽了下去，不住地回头，看着那片恐怖的风暴。
“超级无敌绝对美味大车轮山暴风雨！”
幸村眯起眼睛，看着在跳在空中的远山。他认可了，远山的进步速度非常之快，如果说之前还能和幸村旗鼓相当，现在只要这击落下，他们便是胜负难料。
——这就是恐怖野生儿，远山金太郎的力量！
“但是，没有用！”
在木剑的斩击落下之前，幸村将宝刀移动到左手，随后，出人预料的东西出现了。
在幸村身后，掀起了一阵迷离的烟雾，远山刚要落下斩击，却见龙卷风的对面悍然出现了某种龙形的存在，祂的吐息制造出楼台城郭，将远山的攻击尽数挡下！
“说到沙漠，就是海市蜃楼了吧。”幸村说着，将球拍换回了右手上，“那么这样如何！”
远山察觉有变，在空中翻了个身，收回了龙卷风的威力：“哈？”
——蜃景之镜。
如同镜面相照一般，幸村和远山的前后出现了无限的城楼，与方才龙形生物吐出的那座毫无二致。疾风停止了呼啸，水分漂浮在空间中，方才还虎虎生威的龙卷风瞬间偃旗息鼓，迫使远山单膝落到了砂砾之上。*
“好了，来对我复、仇、吧，小子。”幸村笑着。
远山一咬牙，冲了上去：“……你给我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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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在疾驰途中扬起尘土，切原靠在马鞍上，屡次回头。他身后有两个不得了的人打了起来，勾得他分心朝身后看去。
“幸村局长……”
“当心，赤也！”柳伸手拦住他，险些将他撞翻。
咻咻咻——
“呜哇！”切原侧过脸，流矢擦着他的颧骨飞了过去，“来了吗！”
切原进入战斗状态的耗时不会超过一瞬，他一边抽刀打开乱箭，一边转头喊道：“一番队，准备了！”
“是！”队士四散开来，摆出阵型。
与此同时，萨摩城楼上，此处的指挥者站在士兵身后。
“渡边大人，他们的所在距离城楼还有五百步远。”一个士兵汇报道，“流矢的攻击有效果！”
“开火！”切原大喊。
砰砰砰——
就在萨摩士兵洋洋自得之时，头颅接二连三地被射穿。
“该死！”幸存的士兵看见同伴倒地，急忙拉开弓，“开玩笑的吧，他们哪里来的子弹？三津谷大人说过的啊，冰帝可没给他们提供弹药啊——”
城下，一番队队士人手一把火铳，以马鞍为支点，整齐地向城楼上打去！
砰砰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
佐助眨眨眼睛，看着城楼上的景象，称赞道：“准度很高，几乎是弹无虚发啊。”
“看起来训练很有用，”柳和佐助一起朝着萨摩的城门进发，睁开眼说道，“然后，就让我们出场吧！”
“是！”
佐助和柳先后抽出长刀，迎风站在马镫上。
木门在他们眼中越来越大，二人调转刀锋，一左一右摆出三段突刺的起手式。根据柳的测算，凭借他们的惯性和力气，只需两下就能将城门破坏，然后，就是真田组的胜利了！
眼前忽然一黑。
柳和佐助同时向上看去。
“快跑！”
话语先于身体冲了出去，柳猛然提起缰绳，以脆弱的平衡掉头就走。在他方才停留的地方，那块黑色的阴影越来越大，随后，一块巨石从天而降，轰然压在那个地方！
“柳总长！”佐助和切原同时喊道。
还不待二人做出反应，萨摩城楼上接二连三地抛来巨石。那些石头形状不一，重量和威力都不容小觑，好几名队士来不及刹住马匹的脚步，只得从马上滚下来保命。
柳从巨石后面绕出来：“撤退！赶快撤退！”
“是投石器吗？”佐助骑着马，回头望着城楼上那个黑黢黢的影子，呢喃，“不……那好像是人类啊。”
——天皇“九亲信”中最后现身的一人，杜克·渡边。
由于存在一位以怪力著称的破坏之神，切原原先所在的战线也受到波及。他让队士收起枪，一边看着渡边的身影一边流下冷汗，显然是难以相信居然有人类能把石头扔到比流矢还远的地方。
“就算是投石器都没办法把石头扔那么远吧！”切原怒道。
在安全的边缘上，切原再次转身布阵，朝着城上开枪。
砰！子弹嵌入城墙。
“在射程之外！”切原恨恨放下瞄准镜，骂道，“完全打不到他啊！柳总长，怎么办啊！”
柳放下望远镜，回答：“没办法，只能等他扔累了停下来后再进攻了。”
等了约摸一个半个时辰，队士们才见落石的频率稀疏下来，整整两个时辰之后，石头的攻击才完全停止。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柳再次举起望远镜。身后，幸村和远山交战的烟尘已经看不见了，为面前的石头聚集在城墙近根，虽没砸到人，却把城池加固了一遍——马匹无法在崎岖的石碓上通行。
“但要徒步过去，也会被他们的飞箭射中。”佐助指着前面说道，“萨摩变成石堡了啊。怎么办，柳总长？”
柳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之前，真田组用开关许可从冰帝集团换来武器，却被耍了一通，没有得到装填的弹药。幸好后来入江回归幕府，靠着擅自把迹部放走的交情，问迹部买到了弹药。大炮全部给了北边的战线，让真田去轰烂长州；他们南边因为要两次渡海，就人手配枪，带了轻便的武器。
柳本以为用子弹就足够应付这些人了，怎料会碰上石阵。如果和北边交换一下，有大炮……
不，等等。
萨摩距离若松城这么远，就算是有大炮也带不过来。敌方的军师早已料到，就像是在未来回头，看着他们束手无策。
“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中吗，亚玖斗哥哥……”柳不禁自语。
“亚玖斗？您是说天皇手下的那个亚玖斗？”有队士问他，“可根据您的推算，他应该在长州，如何会知道我们选在这个城门攻击！”
柳咬了咬牙：“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别说攻城，就是连靠近他们也没办法，我还是第一次领会到亚玖斗哥哥的恐怖之处。而且，要是在这里安营扎寨，军备越是消耗，获胜的几率就越渺茫。亚玖斗哥哥的排布真是让我——”
“啊，烦死啦！”
切原打断了柳的话，从马车上摸走了一只什么东西：“什么亚玖斗哥哥、亚玖斗哥哥的，总之，只要能靠近就能取胜了，对吧柳前辈？”
柳一愣：“是这么说没错。”
“好，”切原转身就冲了出去，“那就交给我！”
“等一下赤也队长！”佐助连忙追去，喊道，“你要干什么，我和你一起！天快黑了，如果天亮之前回不来的话会变得很危险的！”
切原头也不回地答道：“不要！我一个人就够了！给我十秒！”
“十秒？”佐助一惊。
十。
切原蹬地而上，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踏进了安全范围外，他的身体闪烁，如虚影般抹进目击者的眼底。守城的敌军眼花了一次，才确定真有一个不要命的疯子独自发起了敌袭。
“渡边大人！有人来了！”敌军大叫。
九。
切原双眸盯住城门，脚下躲避着石块，碰上巨石就单手撑了上去，倒立着旋身翻越，一刻不停地朝着城门跑去。
佐助目瞪口呆：“他不用换气的吗！”
“不，他进入了无氧状态，以此提高专注力。”柳面带微笑地解说道，“这就是集中爆发，赤也之前在与大石、菊丸的战斗中偶然发现的，经过三个月强化后才有了现在的成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身上正在散发着紫色的光哟。”
八。
渡边的巨石、以及敌人的箭矢纷至沓来，切原抽出身侧太刀，毫无压力地将他们一一挥开，速度不减。
“很厉害嘛。”城楼上，渡边说着，撒下石头。
坠落的过程在切原眼中变得缓慢，他凌空踩着石头，跳上了城楼！
……发现你了。
七。
在和切原目光相接的那一刻，渡边暗自吃了一惊，投石的动作随之停滞了一瞬。他本以为切原要挥刀或是开枪，可是，切原什么都没有做。
保持着跳上来的姿势，切原原处回落了下去。
几乎，是连笑容都不带地。
六。
渡边心中遂升起巨大的疑惑。他无法放任不管，索性放下石块，快步来到城墙边缘，向下探出脑袋。
銛——
修长的太刀水平插入古城墙的石缝，一只木屐踩上握柄，体重和冲击将薄铁压出极限的弧度。
黑发逆风吹舞，切原头颅上扬，双手持枪瞄准，利用太刀的弹性再次飞上城墙！
喀拉。食指扣动扳机。
砰！砰！
五。
“漂亮！”真田组的队士纷纷为切原行云流水的气势所倾倒，在下面呐喊助威，“冲啊！”
渡边的下颌被打穿，血流不止。他在切原爬上来之前抽刀，对着他的面门向下掷去，但切原早有防备，轻轻侧头，任凭刀刃削掉两缕碎发。
咻——
“射中了！”某个萨摩士兵咆哮道。
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切原失去平衡时，一股冷热交杂的触觉在切原的额角释放开来。
四。
切原折断箭支，忍着剧痛翻过城墙。
摧毁你！摧毁掉你！
“赤也！”柳在城下大叫道。
可恶啊，中箭了，切原想着。所有守城的士兵都围了上来，导致切原没有余兴去把箭簇拔出，武士刀被他扔在城下，切原只能用枪，但十几下之后弹匣也空了，手枪此时充其量也就是两块形状锋利的铁壳，只能握在拳里当暗刺用。
“玩肉搏吗，”渡边爆开衣服，对赤也挥拳过去，“这个的话，我是不会输的！”
三。
还没结束！
切原撒开手掌，扔掉手枪。他步履踉跄，擦掉额角滴下来的血摆出防御姿势，却被一拳轰倒。
渡边以为他黔驴技穷，再次挥拳上前，直击切原心脏前方的肋骨！
致命一击！
“啊啊啊啊——”
二。
嚎叫的人并不是切原。
“渡边……大人？”
周围的敌军震惊地看着渡边，以及，插在他心脏上的一把胁差。
渡边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染血的胸膛。在他对面，切原怀中的胁差刀鞘露了出来。渡边脚步微移，远离了这个善于隐藏的恶魔，最终，缓缓靠在了萨摩城楼的边缘。
“你就是真田组一番队队长·切原赤也……吗？”最后的最后，渡边嘴角涎着血，问他道，“啊，你，和传闻中的那个无脑莽夫的形象相距甚远呢——”
身躯后仰，渡边坠下城楼。
一。
“杀啊啊啊啊！”
萨摩的兵士们眼见主帅被杀，上前围攻切原：“我们人多，千万别让他逃了啊啊啊！”
“吵死了！”切原终于憋不住气，说了句话。
他再次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然后拉开上面的铁环，对围过来的敌军丢了出去。
诶？
萨摩士兵见到了新奇的事物。
那东西黑漆漆，圆柱形，上面刻有菠萝型的碎片纹，它掉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听那丁零当啷响，似乎还是铁皮制的。
“这是啥？”有敌人指着它，问切原道。
“啊嘞，这个是叫‘手’什么‘弹’的来着？”切原糊涂了，“不管了，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延和十一年十一月廿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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