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延和十一年八月十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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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协力撞破大门。
在一片浓烟中，他们走进德川将军的府邸。
越往里走，脚下淌过的鲜血就越是浓厚。地上横七竖八叠放着德川家的家臣，他们已经战死。借着室内所剩无几的烛光，幸村通过作战服上的家纹认出他们是世代守卫德川家的直属家臣团，旗本家族。
但是，这些尸体上完全没有激烈搏斗过的痕迹，血管爆开统统，死相异常惨烈。
全都是一击毙命。
“是平等院干的，”鬼瞟了一眼就断言道，“就他一个人。”
真田和幸村紧张地对视一眼。
偌大的宅邸内寂静无声，他们一路走到正厅，都没有碰见一个活人。直到正厅的高堂，灰暗的烟雾中浮现出一个魁梧的人影。
“是平等院！”幸村瞬间冲了上去。
——天皇·平等院凤凰，在黑暗中露出微笑。
“鬼……”
鬼正欲上前，听平等院说话却脚步一顿。在平等院身边，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模糊的人影。
“来看看，这是谁啊？”平等院说着，扬手将那个人影揪了出来。
顺着堂下的台阶，人影骨碌碌地滚到了三人的脚边，仰面朝上。
那人容貌端丽，却翻着白瞳，皮肤上和唇边尽是血迹——正是德川家第十五代将军，德川和也。
“我很高兴啊鬼，”平等院站了起来，用宽大的袖口擦了擦鼻尖，“你培养出来的家猫终于能挠到我了。喏，破皮了。”
鬼简直怒不可遏：“你把德川将军当成什么了！”
鬼挥刀直上，一刀扎向平等院方咽喉，平等院躲闪一个角度，顺势带起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把弯刀，平等院用它荡开致命的一斩，却低估了鬼的力量，虎口顷刻间被震伤。
“哦？你也有在进化啊！”平等院眉毛一竖。
鬼没有给他喘息之机，打出第二招。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弯刀迸发出金光，整个室内顿时被火花照亮。强光让人瞬间失明，凌厉的杀意尖叫着冲过鬼的颊侧，还来不及合上眼睛，鬼的脸上就被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光击球！
与此同时，鬼靠着直觉，用怪力打向平等院的肋骨：“下地狱吧！”
平等院同时受伤。
“区区如此威力，”鬼抬手拭去血迹，道，“看来你也被德川将军打得山穷水尽了。”
平等院好笑地讥讽了一声：“他？我才用上六成力气罢了！”
真田和幸村安顿好德川，转头听见堂上金戈嗡鸣，刀风呼呼作响。整个国家里最不得了的两个人打起来了，就在他们面前。交锋的水准过于顶端，让二人找不到缝隙参与进去。
但同为武者，二人不由目眩神迷。
“好厉害……和青学、和我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是啊。”
此时，高堂门外又走进来两个陌生的男子。他们和入江、君岛一样，都穿着天皇“九亲近”的制服，幸村和真田却没有见过他们，却发现他们身材高挑，其中一人还有些过于高了。
——种岛修二、越智月光。
“Chai☆！”种岛挥手问候道。
幸村立即拔刀，挑衅道：“刚好在嫌太无聊呢。你们二位，陪我和真田玩一场吧？”
“我没兴趣。”越智月光冷言拒绝，同时拔出手里的宝剑，“和你们，玩不起来。”
越智率先和二人开展，而和他们打招呼的种岛却没有拔剑。他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观摩了起来。
真田想着这人挺怪，不过这倒也好，他和幸村先一起解决掉其中一人，这样对付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方便很多。
怎知越智以一敌二，反过来将他和幸村二人压制住了。
“好快！”幸村甚至看不见越智挥剑的轨迹，心中连连暗道不好。
越智的剑法平平无奇，但他靠着身长，斩击实在太快。这就像是时间的流速不一样，越智用剑刺来的时候，幸村和真田就如同站定在原位任他攻击。
“太快了！”真田也是如此感觉。
战斗可不是什么有来有回的比赛，一旦失手人就会死。真田自觉脚腕还能动，便和幸村交换了一个眼神。
幸村点头，左手抓住了真田。
“动如雷霆！”
真田和幸村在瞬间消失，遑论越智有多快，他的挥剑都会落空。二人现身的地方正是越智身后，幸村在他回过头之前就对他的后背砍去！
“哦呀？”种岛看越智踉跄了一下，惊讶道，“先受伤的人是越智呀？”
他随后将本就没有好好穿起来的衣服系紧，加入了战斗。
连过数招之后，真田再次使用“动如雷霆”，然而这次现身的时候，他察觉到种岛的逼近。
“我收下了☆！”种岛说着，雪白的宝剑在真田面前划出弯曲的弧度。
“唔！”真田惊讶地发现，种岛的剑锋仿佛涟漪荡开一般，真田的一切刀法都被他化解了！
与此同时，越智在后偷袭，一剑刺穿了真田的心脏！
“真田！”幸村大叫。
真田再次使用“动如雷霆”，然而这次现身的时候，他察觉到种岛的逼近。
“我收下了☆！”种岛说着，雪白的宝剑在真田面前划出弯曲的弧度。
“唔！”真田惊讶地发现，种岛的剑锋……居然有些似曾相识？
真田瞳孔骤缩。
“是‘梦境’！”幸村在他身旁，一边抵抗一边喊道，“败北不是现实！给我回击，真田！”
但方才被刺穿心脏的剧痛太过猛烈，真田肌肉反射架住种岛的剑刃，用掉了全部理智。他被蛮力向后压了数步，千分之一的瞬间，他根本无法想出能够杀掉种岛的招数。
“太慢了。”越智故技重施，劈向真田手肘的位置。
钢盔霎时粉碎。
幸村撞开真田，与他交换了站位：“真田！快点给我回击！”
越智再次举剑。
等一下，原来幸村一直开着“梦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他们进德川府的大门后，还是从屯所出来就开着了？
——不，现在不是去想那些事情的时候！
——祗园祭的斑纹雏菊！
种岛看真田依然是状况外的样子，徒劳地挥动着手臂，心想果然还是高估这帮年少的孩子了。待他再要展开“无”，却发现锁骨忽然一凉，而后又是一热。
“哦呀？”种岛看着自己的锁骨，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刀锋砍了下去。
真田的身后，冒出了黑色的气场。
“正是因为有那一天的存在才有今天。向爱发誓，破坏掉那看不见的壁垒！”*
真田很聪明。种岛的剑法大致是某种秘技，而真田只是一介武士，不是天才，发明一个秘技都要费好大力气，更不用说去破解这个能让种岛跻身于“九亲近”的绝招了。
但，若是说将这种剑法“欺骗”过去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做到！
欺骗……吗。真不像是一贯的作风呢。
于是真田脑中闪过了那一天的场景。那天，幸村穿了和服，谎称要做卧底任务把他骗去了祗园祭。在街边的商店里，幸村看中了一盆斑纹雏菊，飞镖却怎么也扎不中它后面的气球。那时，真田就通过气流改变了飞镖的方向，让飞镖拐了个弯。
换到刀术上，能骗过种岛吗？真田觉得值得一试。
他还记得，当时幸村将这个招式命名为——
“黑龙二重斩！”真田将刀锋擎向苍天，说道。
种岛停下来赞叹：“哇哦。”
接下去的战斗，种岛切换了状态，用极度精湛的剑术与真田二人对决起来。越智体会到了他的变化，疑惑一声，接着与他做出了一样的决定。
真田和幸村逐渐吃力。
那无关技术，已经是光凭经验和身体素质的碾压。二人都是带伤在身，抗不过几招，再这样下去就必败无疑。
“逃，真田！”幸村说完打出远刀，向上逃去。
种岛借力转身，紧追不舍：“Chai？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玩的嘛！”
堂上，鬼也被凤凰打伤。见幸村和真田狼狈汇合，三人背靠着背，被平等院、种岛和越智围在中间，喘着粗气。
府外的黑烟弥漫进来，幸村不住地咳嗽。在雾气缭绕中，六人周旋着脚步，举着刀剑蓄势待发。
平等院见德川晕厥在墙角，眉头轻动一下，瞬间没了耐心。
“该下地狱的是你啊，鬼！”平等院大呼着挥下弯刀。
“唔！”
弯刀被两束寒光架住。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田和幸村挡在平等院的身前，拼尽力气扛下了他的一击！
“咔啊！☆”/“……”另一侧，种岛、越智二人转眼就成了重伤。
“做得好，小子们。拖住他！”鬼头也不回地继续虐打着种岛和越智，“等我把这两个亲信解决掉！”
“是！”真田和幸村齐声回答。
平等院不快起来。原来，三人自知实力不足，就采取了田忌赛马的战术——既然鬼对上平等院、两个小子对上两个亲信的组合都会失败，那就切换位置，先让鬼解决掉两亲信的一边就好！
“你们想找死吗？”平等院可不会对二人手软。真田组杀掉了多少青学组的将士，作为天皇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
“恰是！”真田吼道，“我们已经做好了没有善终的觉悟！”
平等院露出嗜血的目光，毫不犹豫使出阿赖耶识：“那就毁灭吧！”
真田和幸村的周围顿时多出无数刀光剑影。那是平等院弯刀的分身，各个都有与本体一致的实力，二人被团团包围起来，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不断应对着恐怖的攻击。
“坚持住！”鬼察觉身后异变，对种岛开出了“鬼神”，告诉真田和幸村，“不要怕，按照往常一样地回击！”
“笑死！”平等院骂道，“鬼，你无谋的程度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居然敢叫两个黄口小儿来阻止我！”
幸村咬紧牙关。
以鬼的战力，只需要二十息……不，十五息！他和真田只需要坚持住十五息，鬼就能支援他们，天皇就能被弑杀！
“幸村，”平等眼对他问道，“你有一个叫……‘神之子’的称号？但听说你了重病，即使这样，还被幕府派去当会津的守护神吗？”
这可是幸村的逆鳞：“神之子也是神！啊啊啊啊啊啊！”
真田只觉得身边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幸村！”真田大喊。
——幸村解开了全部束缚，火力全开，他已经不再打算拖住天皇，而是要直接弑杀掉他！
幸村那家伙，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既然早晚都要死，”幸村已经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不如拉着破坏掉我要守护的会津的混账，一起终结一切！”
所有的阿赖耶识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真田不知道幸村是怎么做到的，他眉头紧锁，寸步不离地跟随在幸村身后。在平等院愣神的缝隙，真田切入了他的盲区，挥刀砍断了他的膝盖后方的韧带！
“唔啊——”
平等院霎时跪地不起。幸村凌空跳起，当头又是一刀，却被平等院危险地挡下。
“那也要有本事做到才可以啊，”平等院低沉地哂笑一声，“你自认是要跟我同归于尽，在我看来，你们却是来向我白白送死！”
平等院以左手回击，靠蛮力将真田的长刀打出一个窟窿！
铛！
在生命的尽头，幸村目光如炬，旋身去砍平等院的手背。真田扔掉刀，将平等院死死压倒在地，平等院浑身是血，却再次爆掉自己的两条血管，以勉强的姿态挡回了幸村的刀！
“哦啊啊啊啊啊啊——”
冲破束缚！
弑杀天皇！
真田和幸村同时察觉平等院体力将尽。他们二人虽也经历过两次大战，气力所剩无几，但制造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他们要杀掉他，一定要杀掉他——
在平等院站起的时候，幸村和真田在对称的角度跳了起来——
做得到！能赢！
……咚！
半空中，二人听见身后似乎传来沉重的闷响。
他们听多了这种声音，知道是肉///体与坚硬的表面撞击所致，但幸村和真田也带有侥幸地猜测，那也有可能是谁在战斗中不小心撞到了室内陈设发出来的噪声。
幸村总觉得会是后者，冒着风险在战斗中转头。
鬼站在种岛和越智对面，大刀铮亮，战袍上没有一点血迹。
他站着，身影摇摆了两下，随后在所有人的面前，缓缓地、缓缓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延和十一年八月十五（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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