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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偷仙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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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京城落地,一行人在机场分别,回家的回家,补班的补班。
灵鸦从航空箱钻出来,发现主人和铲屎官又黏到了一起,高兴地晃了晃脑袋,钻回自己的至尊鸟笼。
和四季如春的江城不同,京城的秋意已经十分浓郁,枝头已经有了萧索的景象。
车厢里格外安静。
齐景行打量窗外熟悉的街景,五指嵌在秦戟的指缝间,在干爽秋日里感受到了手心的潮湿。
秦戟表面看着不动声色,但齐景行还是从他紧抿的嘴唇上读出了紧张。
秦戟手指收紧,下车时也没有松开:“到家了。”
王妈见到小齐和先生手拉手回来,兴高采烈地张罗厨房备菜。
秦钺身为知情者,露出了一言难尽的欲言又止的表情:“小齐哥……”
他嘴巴开开合合,眼睛在两人身上不停打转。
这段时间秦戟要死不活的表现他看在眼里,小齐哥看起来也是余情未了的样子……
他只是个弟弟,还能怎么办呢?
“哎……小齐哥你开心就好。”
“我们一直很好。”秦戟投去警告的眼神,牵着失而复得的未婚夫回了卧室。
卧室依旧是老样子,他没带走的那些小物件还留在原位。
齐景行才打量了几眼,视线突然被高大身影遮挡,他被完全笼罩在秦戟的阴影里,发出一个疑惑的气音:
“嗯?”
秦戟低头眼巴巴看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像藏着什么东西。
“戒指……你还要吗?”
他的目光低垂着,看向齐景行的目光充满希冀。
齐景行被看得心软,差一点就想点头,但他强行忍住了,云淡风轻地说:“看你表现。”
“哦……”
秦戟失落一瞬,垂下目光,背在身后的手插进口袋,假装那只是一个寻常不过的习惯性动作。
齐景行移开目光,没有点破。
*
老宅的气氛在消沉了十多天后,又回归了平常的安宁。
楚弈一溜烟飞到国外潇潇洒洒,楚老太爷抓不到人,又不敢朝着秦家发难,只能整天在家生闷气,连秦小姑的生日宴都没送去贺礼。
生日宴过后,京城正式迎来入冬的信号,苍翠林荫变成了光秃秃的树杈。
只有秦家后山还保持着盎然绿意。
齐景行被压在灵泉边亲吻,十分包容地承受着秦戟急切的索求。
他被吻得晕乎乎的,连戒指什么时候重新套上了无名指,都没有注意。。
水花一阵阵荡漾开,他趴在秦戟肩上,在摇晃的视线里盯着自己留下的牙印。
和秦戟逐渐淡化的不安一样,那排伤口也已经结痂愈合,只剩下像胎记一样的褐色疤痕。
他吻了吻那块痕迹,听秦戟在耳边喊他的名字。
……
秦戟餍足起身,用嘴巴给齐景行渡了一口清水,恋恋不舍地说:“我还是想把它留在你的身体里。”
齐景行揪了一下他的头发:“别闹。”
秦戟从背后搂上来,齐景行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对方用柔和的语气说:
“我说真的,留在你这里也挺好的,只要不过分动用灵力,也没什么影响。”
齐景行摇头:“我不想要一个有心脏病的男朋友。”
很何况,他有自己的计划要实施。
耳边传来轻笑,秦戟啄了一口他的耳垂:“好吧,听你的。”
秦戟挪到齐景行对面盘膝而坐。
渡魂之前,需要先把占了位置的仙骨取出。齐景行暗自做着心里建设,郑重道:“开始吧!”
闭上眼之前,秦戟温柔地说:“别怕。”
齐景行垂下眼眸,把无措掩盖下去。
仙骨已经长在血肉里,剥离是个很痛苦的过程。齐景行看着眼前人越来越苍白的唇色,几乎感受到了同样的疼痛。
他悄声抬头,深吸口气,把溢满眼眶的潮湿逼了回去。
乳白色光芒缓缓从秦戟心口钻出,安静悬浮在灵泉上方,仿佛一轮月亮。
秦戟出了一身冷汗,趴在齐景行身上撒了个娇:“好疼啊……亲我一下?”
齐景行握着秦戟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灵泉水从指缝流走,留下潮湿的触感。
他藏起内心的真实情绪,轻轻碰了一下秦戟的嘴角:“接下来我会把魄渡给你,闭上眼睛。”
“好,我等你。”
秦戟顺从地重新闭上眼睛,嘴角还残留着笑意。
而齐景行,却把他送入了梦中。
接住秦戟倒下的身躯,齐景行替人仔细擦拭过身体,穿戴整齐放到榻上,最后一次抚摸对方的脸颊。
直到这时,他才敢对秦戟说出实话:“没想到吧,我又骗了你一次。”
齐景行努力挤出得意的笑容,又很快落寞下去,嘴角耷拉着。
“可是怎么办,我不想再放开你了。就算知道你拿我当渡劫的工具人,我还是喜欢你,是不是挺贱的?”
他粗暴地抹掉脸上的泪痕,朝仙骨伸出手:
“等怨鬼被超度,我会回来找你的,就算你恨我,我也会回来。”
“这是你欠我的,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把“月亮”摘了下来。
羊脂玉似的指骨躺在掌心,齐景行收紧五指,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他背后,秦戟眼角滑下一滴泪珠。
山外明月高悬,月光给夜色披上了一层白霜。
离开秦宅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齐景行下楼时又一次碰上了夜猫子秦钺。
场面似曾相识。
秦钺见他背着常用的蓝色双肩包,嘴巴张了张,失声好几秒才找回声音:“小齐哥……又出去玩?”
齐景行捏着书包带子:“有点事要处理,过两天就回来了。”
“哦……那秦戟呢?”
“在灵泉闭关。”
秦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还是那句话:
“我送你?”
弦月洒下霜白色的清辉,骚包的星空紫跑车缓缓驶离。
得知目的地是无名峰,秦钺悬着的另一半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需要我在山下等你吗?”
齐景行谢绝了秦钺的好意,独自一人上了山。
无名峰顶已经盖上一层薄雪,口鼻吐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化作白雾。
目空大师似乎早就料到齐景行会出现,屋里仍旧点着灯,连欧阳野鹤也在。
齐景行开门见山:“师父、欧阳师兄,我找到超度怨鬼的方法了。”
欧阳野鹤倦怠地打着哈欠,困得睁不开眼:“那也不用大半夜的就跑来吧……”
“很急。”
齐景行打开背包,取出要用的物件,熟悉的乳白色光芒飘出,让欧阳野鹤骤然清醒。
“不是这……这这这!”
齐景行:“仙骨,从秦戟那里拿的。”
所以很急。
顾不上解释更多,他把从祖坟里拿到的造鬼术残本交给师父。
目空大师略微翻看后,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就开始吧!”
欧阳野鹤匆匆瞥了一眼,只看到了残本上写着的“仙器”两个字。
怨气知道自己即将被超度,成为鬼魂的过程或许会失去现在的记忆,于是借着现在短暂的时光,和齐景行最后说了会儿话。
“其实这些日子,小景你的状态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真的放不下,就跟那个小伙子好好过吧!”
“现在年轻人时髦的观念我也弄不明白,不过他看起来挺诚心的,而且很听你话。”
“虽然有被天道惩戒的案底吧……”
齐景行:“我会的。”
他本来也不打算再放开秦戟,说要纠缠一辈子,那就是一辈子。
怨气又说:“你是齐家最后的血脉了,光宗耀祖什么的就算了,能平安活着就好……”
“哦对了,造鬼术的残本烧了吧!这年头灵气衰竭,也什么可争的了。”
……
怨气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曾经的辉煌,直到目空大师做好准备出来,才沉寂了下去。
“照顾好自己……”
仙骨乳白色的光芒沉入阴阳盘,和怨气水乳交融。
齐景行焦急等待着,没想到一等就是三天。阴阳盘内几乎没有变化,这令他焦躁不已。
怨气凝聚的速度极慢,齐景行眼底已经冒了些血丝。按照他施下的入梦术,秦戟今天就会醒来,甚至很可能早就醒了。
失去了仙骨支撑,他不敢猜测秦戟会是什么状态。
看来不得不下山一趟了……
他呵出一口雾气,正打算和师父打个招呼,后背突然受到一股冲击,一个滚烫的怀抱拥住了他。
淡淡的硫磺味从背后传来。
“景行,”秦戟双臂箍着他的腰,委屈巴巴控诉,“你不守承诺!”
齐景行诧异回头,冰凉的耳朵被秦戟绯红的脸颊烫了一下。
秦戟英挺的眉毛皱起,眸光里没有了深沉的颜色,像一汪清澈的湖水。
齐景行这时候才发现,秦戟和秦钺兄弟俩其实长得很像。
——尤其是现在,秦戟用哈士奇一样智慧的目光瞪他的时候。
秦戟严肃质问:“你说你不会放过我的,为什么丢下我?”
齐景行:“……”
想起自己离开时情难自抑的剖白,他竟然感到一丝窘迫。
“你、你听到了……”
“我又没睡着,当然听到了。”秦戟揪着刚才的问题不放,“所以为什么丢下我?”
“你说永远不会放过我,难道不是要永远跟我在一起的意思吗!”
齐景行耳朵烫烫的,没办法反驳。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秦戟的状态显然不正常,没想到剥离仙骨的副作用来得这么快。
颈侧突然传来温热的濡湿感,秦戟泄愤似地咬了他一口:“你说话!”
齐景行:“……”
他张了张口,正拿不定该用什么方法哄人,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怪叫。
一听就是欧阳野鹤发出来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