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一百零六片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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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霍漫溪刚睡熟没多久。额头的汗被窗外吹来的一阵风悄悄吹干。
身边的乔冬云靠着她肩膀。睡得正香。丝毫没被两人之间温热的影响。
枕边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霍漫溪眉头一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手在枕边摸索好几下，才摸到手机。
“谁啊…大半夜的。”她嘟囔着，眯着眼睛去适应屏幕的亮度。点开后，是孟渡辰的消息。
。：【睡了吗？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睡了的话，可以明天再回复我。不着急。】
霍漫溪困的眼皮直打架。凭着本能回了个没睡。随即手机从掌心滑落。落在枕边。
那头，孟渡辰以为她真的没睡，继续发。
。：【是关于书店的事。】
。：【我真的没打扰你吗？】
…
手机再次震动。霍漫溪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她勉强握住手机，内容都没看清。手指就往屏幕键盘上戳。不知道按到那个快捷键了，两个表情包跳了出来。她一碰，发了出去。
然后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沉睡。
手机那头，孟渡辰弹出的回复。先是不解的眉头一皱。看清内容后，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个粉色的，小羊表情包，抱着一只玩偶，配字显示：老公晚安。
盯着这几个字。孟渡辰心跳加快。脸颊发烫的同时，喉咙也不自觉的滚动。
片刻后，他对着屏幕，缓慢的敲下：【那…先晚安？】
嘴上说着晚安。他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弯了一下。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本该平静的夜晚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表情包，变得甜蜜，最后甜到他失眠了……
发信人霍漫溪对自己“闯祸了”浑然不觉。直到第二天一早。她被热醒，眯着眼，摸过手机看时间时。才瞥见锁屏上的那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绿色的标识刺激着大脑，她瞬间清醒几分，立刻滑开。
看到发信人是孟渡辰，她愣住了。昨晚的记忆零零散散的涌出，哦对，他半夜好像找她。是要说什么事来着？
一觉醒来，霍漫溪跟失忆了没什么区别。她点开聊天页面，揉着眼往下看，紧接着，一个惹眼的粉色表情包闯入视线。
霍漫溪手指在屏幕滑动的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那个抱着玩偶配字老公晚安的粉色小羊，眼睛瞪的大大的，睡意也全无。
她昨晚都干了啥？这发的什么鬼玩意？是她发的吗？就敢出现在她手机上。
一股混着尴尬和羞耻的情绪直冲脑门。霍漫溪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还有孟渡辰，他更是两巴掌。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消息？害她意识不清醒乱回复。这下好了，撤回的时间早超过了，还能说的清吗？
她抱着手机，手指落在屏幕上方，敲出的文字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后才敲出一句像是无事发生的问候：【孟渡辰？你醒了吗？吃了吗？上课了吗？】
消息发出去，霍漫溪自己都忍不住翻白眼。怎么有种她小时候做错事装乖巧的感觉？
她又戳了个抽象熊猫表情包过去，希望孟渡辰不要看见，就是看见了也别多想。
可她没想到的是，手机几乎是在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震动起来。
。：【在，醒了，吃了。今天周末不上课。】
。：【我一夜没睡。】
一夜没睡？！
霍漫溪看着这四个字，心突突跳。孟渡辰又一夜没睡？不会是因为那个表情包吧。她滑下屏幕，又看了眼那个表情，边嫌弃的咧嘴，边试探：【哦，为什么不睡？】
。：【因为你。】
果然。
霍漫溪深吸一口气，立马接上：【啊？因为我？抱歉，我昨晚太困了。发错消息了。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瞧瞧，她霍漫溪多聪明。主动承认是意外事故。再递上一句看似轻松的道歉，然后就想把这事给带过去。
屏幕那头，孟渡辰看着这句发错了，撇了撇嘴。一句发错了，就让他辗转反侧了一整夜，这是不是…不太公平？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他想讨回点什么。不过还没开口，霍漫溪又翻起聊天记录，强行把话带回：【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事来着？】
她边敲字，边轻手轻脚的趴下床。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乔冬云。穿着睡衣就跑去洗漱。
孟渡辰看着突然转变的话题，明白她的小心思。但又不得不先回复她：【关于书店的事，我昨晚和我妈说了。】
霍漫溪正拿着牙刷，看到这条消息。动作一顿。
这事他和他妈说了？
她眉头拧成一团，挤好牙膏塞进嘴里后，直接暗了个语音通话邀请。
孟渡辰接通了：“喂，我…”
“你和你妈说了？”不等孟渡辰把话说完，霍漫溪就扯着嗓子质问他。
孟渡辰揉了揉眼，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就放软语气：“嗯，说了。但她没什么意见。提了点建议。让我和你商量一下。”
“提了什么建议。”霍漫溪把手机往水池边一丢，继续刷牙。孟渡辰听到声音，知道她这会儿没空说话，就耐心十足的跟她讲了孟英所担心的事情。
等到说完，霍漫溪也洗漱好了。她扯下毛巾胡乱的擦着脸，问他：“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只想听你的意见。毕竟店是要给你的管理的。”孟渡辰说。
“我的意见…”霍漫溪很努力的想了想。嗯…想不起来…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见她不语，孟渡辰又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带你来一趟安江。实地看看。选个合适的地方。”
去他那边？霍漫溪沉默了。说实话，她还不太想去。而且选址这种事…她能选出什么好地方？
“再说吧。”她回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暂时是没有。”
“漫溪！”房间传来乔冬云的声音。
“待会再说。我要去上班了。快迟到了。”霍漫溪对着电话匆匆说。
“好。”
霍漫溪挂断电话，回到房间。乔冬云也已经起来了。衣服都换好了。两人一个去洗漱一个换衣服。收拾完便一起出门了。
刚到车间。工人陆陆续续到齐。随着流水线的轰鸣声响起。预示着那枯燥无味的日子又开始了。
霍漫溪摸了摸兜，掏出耳机，刚想戴上一只放首歌。想起还没给孟渡辰回电话。正要拨回去。对面传来一声：
“漫溪。”梅嘉婉喊她，“你和我去拉一下今天的货。”
那只刚带上的耳机又被取下，霍漫溪站起身：“好。”
霍漫溪跟着梅嘉婉来到隔壁的仓库车间，两人边说笑边搬货。忙了一会儿，霍漫溪忽然想起什么，问：“梅姐，你的那个对象，就之前送花的那个。你俩还在谈吗？”
“送花的？早分手了。”梅嘉婉很是随意。
“分手了？什么时候分手的？”霍漫溪八卦之心被勾起。
梅嘉婉笑笑：“去年就分了。网恋嘛，能谈多久？”
梅嘉婉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转头看到霍漫溪一脸若有所思，便反问：“你呢？前些日子不都传你谈恋爱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挺好的。暂时没分。”目前只有她们两个，霍漫溪还算诚实。只是几秒后就察觉不对劲，“不对！你怎么知道的？谁传的？”
霍漫溪在心里把梅嘉婉的话逐字磨了一遍，开始想，这事还有谁知道。结果就是想了一圈。也没找到那个可能传话的合适人选。
还是梅嘉婉坦白：“听跟贺延一起玩的那群男生说的。”
破案了，竟然是贺延。但想了想贺延这人就神经了点，却也不像是那种把别人私事往外说的。而且说都说了，大家都知道了，在计较有什么用。
“怪不得。”霍漫溪冷哼一声，还想接着问些什么时。梅嘉婉抱起一个篮筐往推车上一丢，“我先把这些拉回去。那些交给你了。”
“好。”霍漫溪点点头，转身去清点剩余的装货，余光里晃进一个人影。她以为是梅嘉婉又返回了，头也没抬就问，“怎么又回来了。”
结果一抬头，对上的是另一张脸。
“王主管？”
“怎么就你自己？嘉婉呢？”王主管环顾四周，问她。
“她刚拉走一批。”
王主管没接话，走进清点那堆货：“这些都是清点好的对吧？”
“都点好了。”霍漫溪应着。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天气闷热的厉害。虽然还是早上，但栖云县今天的温度达到惊人的34度，仓库又没风扇空调，没一会儿她短袖就湿透了。黏糊糊的贴在背上。
王主管清点完货物，满意的对她点点头：“好。我看你最近的状态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前些天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被这么一提，霍漫溪想到那些挨批评的日子，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也没事。”
王主管轻笑一声：“没有就…”。
“就是…”提到这些，霍漫溪又不自觉的想到今早和孟渡辰的那通电话。
她咬了下嘴唇，还是打断王主管：“王主管，如果辞职的话，这个阶段能办吗？”
“嗯？辞职？”听到这两个字，王主管的眉头瞬间了下来，方才还柔和的目光，变得严肃，只是语气依旧平静，“怎么突然想辞职？是遇到啥事了吗？”
你看，在这里工作久了。连提辞职，让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你遇到了什么难处了，而不是你找到更好的去处了。
霍漫溪摇摇头，声音也低了下去：“没遇到啥事。我也就问问。”
王主管闻言没在说话了。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想到她初来到这的时候。
白白瘦瘦的，当时没有人看好她，嘲讽她不是干这活的料，适合在家享清福。但她还是坚持到了现在。
现在提辞职，她是舍不得的。但是…
“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才20吧。”她问。
“过了这个夏天就21了。”霍漫溪轻声回答。时间过的真快啊，不知不觉，这个地方已经磨掉了她将近三年的青春。这么一想，连她自个心里都生出了一丝不舍。
“还这么小。”王主管语气变得温和，“想起你初来到这的时候，跟你带来的那小姑娘一样。性子软绵绵的。现在…”
王主管笑了，她伸手摸了摸霍漫溪的头：“我也不是不让你走。按理说，员工的私事我们管不着。你想辞职，只要提前说我们不会拦着。毕竟你还年轻。一直困在这，也不是最好的出路。”
她看着霍漫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更轻了：“就算你真的要离开，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霍漫溪听着这番话，鼻子一酸，眼眶一热。她有点不想走了，这地方确实穷，能选择的出路不多。可是这里…有好多真心实意关心她的人，去别的地方，还能遇到吗？
霍漫溪有点后悔答应孟渡辰了。又仔细一想，这话也确实对。她还年轻。本该有很多机会的。
她抹了下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的东西，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嗯，谢谢你王主管。”
“没事，你…”
“叮铃铃。”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王主管要说出的话，她看了眼手机，又看向霍漫溪，“我接个电话，你先忙吧。”
“好。”霍漫溪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继续忙手头上的事，她将沉甸甸的零件篮筐搬起，放进推车时，王主管的那番话，忽然在耳边回响起来。
她灵光一闪。有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她加快手上的动作，把最后一个筐装好，推着车往自己工作的车间跑。
回到工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重新给孟渡辰拨去语音通话。
此时，孟渡辰正在家，对着电脑屏幕忙自己的事。手机铃声响起，他顺手接起，视线却还在刚敲好的一串代码上：“喂。”
“喂，孟渡辰。”那头传来女孩子轻快的声音，“我想到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孟渡辰嘴角轻轻扬起，身体也向后靠了靠，等待着霍漫溪即将要带来的惊喜。
霍漫溪戴好耳机，愉悦的声音在车间的轰鸣声中响起：“你不是说传统的书店不行吗。我想到一个，我要开一个让我们这样的人，能被看见，能说话的书店。”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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