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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太冷了,注意保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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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朝从昏沉的睡意中悠悠转醒,胳膊因为长时间的压迫,传来一阵绵绵的酸麻。
她蹙了蹙眉头,伸出另一只手缓慢地揉捏着,指尖按压的力道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地化开了僵涩的酸麻。
恰在此时机舱里响起了空乘人员温和的播报声,中英法文依次流淌而过,“女生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即将到达终点站,巴黎戴高乐机场,请整理好随身物品,做好下机准备。”
闻朝侧头,将视线投向了旁边的舷窗,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细细的雨丝顺着玻璃蜿蜒滑落,把窗外的世界遮掩得朦胧迷糊。
什么也瞧不真切,她静静地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收回了目光。
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的时候,外面依旧下着雨。
乱风裹挟着稀碎的雨扑面扑来,沾湿了她的发丝和衣领。在一月,这着实不是一个好的天气。
出租车在暮色和雨幕中穿行了一个多小时,抵达酒店门前的时候,雨却早已悄无声息地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清新,混杂着旁边咖啡店飘出的香气。
酒店大厅灯火通明,排队办理入住的人并不少,队伍不算短。人们低语讨论,大部分都是为了即将开幕的时装周而来的。
闻朝并不着急,只是安静地站在队尾排队,目光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着呆。
突然一阵喧哗和骚动声传来,她下意识抬眸望去,眼神却在触及到被人群簇拥的那道颀长身影的时候,不由得愣了愣神。
身旁有压低了的兴奋女声响起,“快看,那是不是明星?”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人轻轻碰了碰,一位外国女士凑近,用并不流利的中文问道:“你好,冒昧问一下,那个是你们中国的明星吗?”
闻朝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留了片刻,在听到那位女士询问的时候,才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
她只是对那位外国女士极轻地点了点头,喉间溢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嗯。”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事实。
拿到房卡走进房间之后,她将行李箱搁在了墙角,并没有立即开始收拾,只是褪下了外套,走到落地窗旁边的躺椅坐下。
窗外便是闻名遐迩的香榭丽舍大街。
天色尚早,房间的隔音很好,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觉得有些无聊,决定出去走走。
巴士晃晃悠悠地载着她穿过巴黎的街巷,最终停在了塞纳河附近。
刚下车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周杰伦有一首歌《告白气球》是这样唱的:“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在没有真真切切来到塞纳河畔的之前,她对塞纳河的想象只是局限于歌词里的意象:左岸的咖啡店、花店的娇艳玫瑰、以及带着两人的誓言摇摇晃晃升空的气球。
然而真实的塞纳河畔,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总是热闹而慵懒的。风带来了河水微腥的气息,而一生浪漫的法国人,也总是伴着流浪艺人断断续续的手风琴声,旁若无人地在塞纳河畔拥吻。
不知何时,空中又飘起零星的雨点,起初只是三两滴,但很快便细密地下了起来。
闻朝小跑躲进了岸边的一家咖啡店,口中忍不住嘟囔:“巴黎的天气还真奇怪。”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热拿铁。
玻璃窗上很快凝起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她用指尖无意识地划开一道,透过那片刻的清晰,望向窗外。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河畔旁的人们也早早寻了店铺躲了进去,
“Puis-je vous aider?”(需要帮忙吗?)一道陌生却温和的男声响起,带着法语特有的柔软腔调。
她下意识回头,一位金发碧眼的侍者站在她身侧,手里还拿着点单的平板,正笑着看着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对着窗外发了许久的呆,面前的咖啡都快凉了。她抱歉地笑了笑,摇了摇头,“Non, merci. Je regarde juste la pluie.”(不用,谢谢。我只是在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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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装周场地外围,天空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风大得吓人,几乎所有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可那片蓝色的区域,大家还是义无反顾地坚持站在这里,手里紧紧攥着蓝色的应援物,目光殷切地望着红毯的方向。
她们在等待那个让她们魂牵梦萦的人。
有不少是在巴黎当地留学的粉丝,当然,也有不远万里特意从国内赶到这里的。
闻朝也在其中,她默默地裹紧身上的外套,又把厚厚的羊绒围巾往上拉了拉,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红毯上的仪式已经开始了,远处的闪光灯明明灭灭,偶尔有明星撑着伞从铺的红毯上走过。
她们所站的位置实在不是好位置,甚至有些偏僻,并非红毯的必经之路。
蟹钳草似乎都一个劲地执拗,任凭风吹雨打,依旧凭栏远眺。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原本寂静的人群瞬间被惊醒,翻起一阵涟漪。
原本不少坐下休息的女孩当即站了起来,高高地举着手里的灯牌、手幅和应援棒。她们用力挥舞着,试图用那一片汇聚在一起的蓝海告诉他:你看,我们在这里,只为你而来。
“沈淮时!沈淮时!”呼喊他名字的应援声穿透了雨幕,在异国他乡的天空下响起,整齐而热烈。
他果然出现了。
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让她们看清他今日穿的极为单薄。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中山装衬得他身姿如竹,透着一股中式的清隽与贵气。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
闻朝听到身侧有两个女生带着心疼,窃窃私语:
“他穿得好薄啊,肯定很冷。”
“快点走完流程进去吧,他千万别冻感冒了。”
沈淮时似乎远远地就看见那抹亮眼却执拗的蓝色。他正和几位同行简短寒暄,眸光却时不时飘向那边。
雨下的的确不大,但冷风裹挟着湿冷,有些许难熬。
他忽然微微侧身,靠近身旁为他打着伞的助理许安,低声说了句什么。
许安面容上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依言,将手中原本为他遮雨的黑色长伞收了起来,拿在手里。
沈淮时朝主道上等候他到来的负责人微微颔首,脚步一转,没有半分犹豫地偏离了通往室内的主路,他径直朝那方偏僻的角落走去。
那方蓝色的人群因为他的靠近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欢呼和尖叫声。
沈淮时走到栏杆边,停下了脚步。
因着距离的拉近,闻朝清晰地看出了他被雨丝打湿的睫毛,以及隐含在他眼底深处的心疼和不赞同。
他朝那群女孩招手,微微提高了一下音量,语气中带有几分关切和心疼,“快点回去吧,天太冷了,注意保暖。”
声音透过潮湿的空气传来,落在每个人耳中,温和而清晰。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又一张被风冻得有些通红的年轻面庞,说完,又朝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早点回去。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头,用眼神和动作示意她们散去。
就在最后一次回眸的时候,他的目光措不及防地和闻朝未曾闪躲的视线撞个正着。隔着飘飞的雨丝、晃动的应援物以及嘈杂的人群,那刹那的四目相对,短的像是错觉。
但闻朝清晰地看出了他眼中那闪烁着的片刻的真实讶异。他并没有片刻停留,他的工作还在继续,助理和工作人员已经围到他身边。
她看到那道身影被人群簇拥着,他微微低头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嘈杂的会场入口。
只有他留下的那句话,混合着雨声和风声,似乎依旧萦绕在久久不曾离去的人群中。
这场雨并没有停下,反而在暮色将起中更加细密冰冷,方才短暂的交汇显得弥足珍贵。
周围的人群并没有完全散去,嘈杂响起的讨论声和欣喜交织。那句来自他的关切让这些女孩异常兴奋。
雨更大了些,人群也开始逐渐散去。
闻朝握紧伞柄,指尖微微陷入掌心,她缓缓转身,背影消失在模糊的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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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国的前一天,闻朝忽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巴黎的海。这念头来得突兀,却又异常坚定。
在网上做了攻略之后,她独自搭乘列车,去了北部的港口小城勒阿弗尔。
当她站在堤岸上,恰逢日落时分。深蓝色的海面被橘红色的夕阳掺杂着,界限模糊一片,被渲染成了一幅油墨画。海风很大,带着咸涩的自由气息,卷起了她的长发和衣角。
她静立在那里,一时无言,只是看着那无垠的海天相接处发呆。她忽然想起,那双对望过的眼眸中,可藏着几句未说出口的话语?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巴黎酸涩的雨、塞纳浪漫的风、场外执拗的蓝,以及这片寂寥的海,随着海鸥悠长的鸣叫声,在她心底缓缓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移开脚步,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