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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不良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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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布条解了。”苏叶说,“他要说什么,让他说。”
禁军依言解了布条。
狄小店立马低头“呸呸”吐了几口,那布条不知道从哪找的,弄得他嘴里又苦又涩。
“我叫狄小店!”狄小店嘴唇干裂,哑着嗓子喊,“放开我!还有里面那人,那是我们大理寺评事!”
“你喊什么喊!”玉樵指着他,走过去,“大半夜的,再喊我还给你嘴封上!”
狄小店冷笑一下,“里面那个,是你们头儿吧?要抓我们也行,拿文书来,没有文书,就是擅自扣押!我回去就上报寺卿大人,狠狠参你们南衙一本!”
苏叶皱着眉,说∶“给他松绑。”
玉樵立马道∶“不能松!”
禁军们在原地犹疑不决,不知道该听谁的。他们看看苏叶,又看看玉樵,最后目光都落在殷麟身上。
但殷麟正沉浸在抓错人的恐慌里,无暇分神。
他想到余粱的下场,又想到赫连袭雷厉风行的手段,两条腿抖得都快站不稳。
禁军们于是瞅着苏叶的脸色,都抬手准备给狄小店松绑。
玉樵急了∶“哎呀,叶哥,不能松!这孙子就不是善茬,松了他就得找咱们麻烦!”
狄小店气得鞋都快蹬飞了,张嘴就要破口大骂,让后面的禁军一把捂上嘴。
“呜呜呜”的声音不断传来。
苏叶走到狄小店面前,冷声警告∶“松开你可以,识相点,别乱喊乱叫,你们大理寺奉命查案,我们南衙也在执行要务,你要老老实实的,我就还敬你是寺丞狄大人。”
狄小店顿了顿,最终妥协般地点点头。
两方算是暂时达成共识。
苏叶说∶“闹了一整夜,大伙都累了,趁天还没亮,抓紧时间睡会,等天一亮,该查案查案,该办差办差,谁也别难为谁。”
狄小店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你们办什么差?”
苏叶转过头,冷酷无情地看着他,反问∶“那你们来查什么案?”
狄小店脖子一梗,说∶“我们这是机密。”
苏叶压着佩刀,说∶“我们这也是机密。”
好了,那就是没得聊了。
狄小店转过头,心道,谁他妈想知道你们办什么差。
他真正目的是要他们放了闵碧诗,他的人还被南衙那个凶神恶煞的头目扣在屋里呢。
狄小店寻思了一下,为防着这伙莽夫又给他捆了,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他决定先等到天亮。
殷麟那边是根本睡不着了,他担惊受怕,坐立难安。
最后在天快亮时,自个去驻房门口来回溜达,想等赫连袭一出来就上去认错,积极争取个以劳代错的机会。
殷麟正想得入神,一转头,驻房门开了。
赫连袭没想到有人站在门口,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你干什么?”赫连袭皱着眉,满脸倦容地瞪着他,“要上吊找不着绳子?大早上在外面游魂!”
很明显赫连袭昨夜没睡好。
殷麟也是一愣,赶紧摆手∶“不是不是。”
他一看赫连袭就紧张,一紧张就大脑空白,打了一夜的腹稿被赫连袭一嗓子全吓回九霄云外了。
殷麟呆了半晌,干脆“咚”一声跪下。他这一跪,就和赫连袭形成了视差,正好能透过赫连袭高大的身形看见里面的场景。
只见昨夜被抓的那个年轻好看的男人,正躺在里屋榻上,他被绑住的双手越过头顶,挂在床头的钩子上,身子隐在被褥里。
殷麟如遭雷劈,顿时哑口当场。
赫连袭往过挪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不悦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闵碧诗昨晚没消停,他本不想跟赫连袭发生正面冲突,但架不住赫连袭手贱,硬是往人家衣服底下摸。
闵碧诗起先忍耐了一会儿,直到赫连袭手伸到他深处的时候,闵碧诗实在忍不了了,转头照着他颈侧就咬了一口。
那脖颈是能随便咬的吗?
这一口起了很大作用,赫连袭果然停住了,他心惊胆战摸了摸脖子,皮肤上还残存这闵碧诗利齿划过的刺痛。
接着,赫连袭就跟好不容易找到开战理由了一样,猛地一下翻身坐起,把闵碧诗压在身下。
赫连袭在他脖颈上又啃又咬,动手撕扯他的衣服。
闵碧诗哪能如他愿,往他手臂上又咬了好几口。
两个人很默契地都没有出声,只有偶尔的闷哼昭示出彼此的不甘示弱。
就这样一直闹腾快天亮。
赫连袭最后也没能如愿把闵碧诗裤子扯下来,闵碧诗也让赫连袭咬了好几口。
闹到最后两人都筋疲力尽,互相瞪着眼。
最后闵碧诗干脆转过身去不再理他,弄得赫连袭憋了一肚子窝囊气。
但现在赫连袭的满面疲倦,在殷麟看来完全就是欲/求不满的羞恼。
殷麟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完全颠覆了,嘴巴张了又张,愣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赫连袭踢他一脚,“没话说就滚!”
说完就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退出来,说∶“去把苏叶给我叫来!”
殷麟胡乱答应几声,就赶紧往隔壁屋里跑。
狄小店担心闵碧诗担心得几乎一夜未眠,清晨时,终于忍不住瞌睡,歪在缺了腿的小胡床上眯着了。
殷麟“呼”一下打开门,也顾不上什么上峰下属,尊卑有别,大惊失色道∶“我、我我刚才看见赫统领和那个男的躺在……”
苏叶见势不好,立马去捂他的嘴,但指间还是露了缝隙。
殷麟含糊地挣扎∶“……呜呜……一张……床……上!”
另一边,玉樵刚睁开眼,他一见殷麟那衰样就知道这小子说不出好屁,于是赶紧扑过去捂狄小店的耳朵。
狄小店一下惊醒了,刚好听见“赫统领和那个男的”什么什么的,后面的没听清。
他一下跳起来,大声嚷嚷∶“你们统领把青简怎么了?嗯?说啊都,把闵青简怎么了?!”
消停才没几个时辰,这又闹起来了。
苏叶一夜没睡,这会儿脑仁儿疼得嗡嗡直响。
他真想一人一个手刃,把狄小店和殷麟这俩倒霉催都劈晕!
赫连袭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苏叶!”
殷麟这才想起来刚刚赫连袭交代他进来找苏叶的事。
苏叶应了一声,低声嘱咐玉樵几句就出去了。
没过片刻,苏叶又回来,叫所有人都进去,说统领有话吩咐。
再进驻房时,闵碧诗已经穿戴整齐。
他双手还被缚着,若是仔细看,就能透过闵碧诗高束的衣领,看见他白皙脖颈上错落凌乱的吻痕。
赫连袭看着狄小店,问∶“你们来查什么案?”
狄小店一想,这问题你手下昨晚就问过。
于是他把昨夜回答苏叶的话又原封不动说给赫连袭∶“这是大理寺的机密。”
“机密。”赫连袭冷哼一声,站起来,走到狄小店面前。
极有压迫感的身量和强健的体魄给让狄小店忍不住后退一步。
狄小店自认具备男性该有的力量,但在赫连袭面前,还是生出些胆怯。
“大理寺查什么案,我并不关心。”赫连袭说,“但你们查案查到南衙头上,我就得管。”
狄小店一脸懵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赫连袭转头扯了扯自己衣领。
“那咱们就把话说开,狄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南衙丢了很重要的东西,那东西和不良人有关,昨夜你们又和不良人在一起,这不是巧了吗?”
狄小店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赫连袭的意思,于是道∶“统领误会了,我们与不良人并无瓜葛,昨夜只是碰巧遇上……”
狄小店说到这顿了一下,又道∶“其实也不是碰巧,若我没猜错的话,昨晚,那群不良人应该一直埋伏在那。”
赫连袭问∶“怎么回事?”
狄小店用探寻的目光看向闵碧诗。
闵碧诗站在床边,一夜未睡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闵碧诗也看了狄小店一眼,神色没什么波动。
狄小店心里纳罕,他们俩待了一夜,闵碧诗竟然什么都没告诉他?
赫连袭对狄小店说∶“你不用看他,你是他上峰,这些事应当你来说。”
狄小店干咳两声,迅速权衡了其中利害,最后还是把昨晚逯婆子那的情况说了。
赫连袭听完以后,侧头和苏叶低声交谈几句。
接着转头道∶“狄大人,你们昨夜在逯宅遇见不良人,想来那群人夜半三更找逯婆是有要事,只不过恰好被你们碰上,他们事没办完,还会再去逯宅。既然南衙与大理寺之事都牵扯到不良人,不如这样,你我联手,既能助大理寺破案,又能帮我司寻回所丢之物,狄大人意下如何?”
狄小店略一思量,问∶“统领想如何联手?”
赫连袭就等着这句话呢。
他也不装了,直接起身命令道∶“苏叶,你带着禁军继续追查不良人下落,提他们不良帅来见我,人就在万年县,跑不了。殷麟跟苏叶,玉樵跟我。”
他看向狄小店,问∶“狄大人接下来要去哪办案?”
狄小店吞咽一口,说∶“……青龙寺。”
“好。”赫连袭说,“咱们现在就去青龙寺。”
狄小店被赫连袭这种大转弯的态度搞得有些迷惑,他不明白赫连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而赫连袭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他走到闵碧诗身前,给他解了手上的皮带,压低声音道∶“我警告你,别想着跑,你同僚在这,我一直绑着你也不好看,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否、则。”
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后面的话没说完,但他到底要说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赫连袭往后退了半步,用所有人都可以听见的音量,说∶“闵大人意下如何?”
闵碧诗抬头看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有点欲说还休的味道。
赫连袭道∶“想说什么就说。”
闵碧诗没有说话,他揉了揉手腕,朝狄小店走过去。
狄小店是真挺关心他。
他一见闵碧诗浑身沾着灰,原本清亮的月白袍全脏了,就心有愧疚。
人是他带出来的,他也得把人好好带回去。
狄小店小声问∶“他没为难你吧?”
闵碧诗淡淡地摇摇头,脸上看不出情绪。
狄小店看他这样就知道,昨晚那个姓赫的没少挤兑人。
“他愿意跟着就跟着吧。”狄小店安慰道,“咱们去青龙寺探查完就回客栈,你脸色这么差,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其他的交给我。”
闵碧诗朝他略一拱手,说∶“多谢狄大人。”
狄小店轻轻“嘶”了一声,这人,怎么还跟他这么生分,捂不热似的。
赫连袭从后面冒出来,挤进闵碧诗和狄小店中间,硬是把俩人分开了。
“走吧。还聊什么呢?”
赫连袭来回扫视他俩一眼,最后盯住狄小店,“查案贵在快,这么磨蹭,猴年马月才能破案?”
这话狄小店就不爱听了,他虽年轻,但破过的案子堆起来也能和他等身了。
南衙这些当兵的知道什么?!
狄小店刚准备说话,就见赫连袭回过头来,说∶“哦对了,忘了告诉狄大人,在下曾任宪台御史中丞,前一阵有个香积寺案,狄大人可听说过?赫某不才,那案子正是在下和闵大人联手侦破的。”
赫连袭理直气壮,他那表情不像在说“不才”,简直恨不得说自己太有才了。
狄小店的品阶不够入朝面圣,平日又醉心各类案件,鲜少注意朝中各方动向,他甚至连各司长官的脸都认不全。
狄小店闻言怔了一下,迟疑着问∶“……敢问赫统领,是哪个赫?”
赫连袭一边抬手示意苏叶先去办差,一边坦然道∶“辽东庚都王赫穆延的赫。”
狄小店∶“!!”
他就是再孤陋寡闻,赫氏老二的名号也还是听说过的。
难怪这人这么猖狂,这么趾高气扬,鼻孔都快戳天上去了,原来是赫穆延的儿子。
赫氏父子才从河西大捷归来,如今正是朝堂上炙手可热的红人,这时候谁都不敢抢赫氏的风头。
不过狄小店听说,在班师宴上,这个赫二公子涉嫌刺圣,让圣上革职吊牌、禁足府邸了,他怎么这么快又出来了?
他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却也明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赫二就是再不行、再落魄,那也不是寻常人能惹的。
于是狄小店拱拱手,神色晦暗道∶“原来是赫二公子,在下不识,失礼失礼,统领莫见怪。”
赫连袭大度地摆摆手,朝闵碧诗使了个眼色。
闵碧诗跟没看见一样,顾自朝外走,说∶“诸位,听闻青龙寺香火旺,若再晚,咱们就和主持说不上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