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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阿伊1 ...
他一把盖灭了桌上的灯,轻咬了下他的耳朵:“当心烫着你。”接着又再度加深方才那个吻。
然而仅仅是亲吻根本无法满足赫连袭,他一颗心跳的厉害,好像下一刻就能从口中蹦出,滚烫地落在闵碧诗身上。他动作越来越轻,生怕弄疼怀里的人,心好像被捅了好多刀,血淋淋地被揉得血肉模糊,每一口呼吸都刮得他胸口生疼。
梦里那个健康、面色红润的闵碧诗是假的,他怀里抱着的这个活生生的人早就千疮百孔、一身伤病。
赫连袭要痛死了。
闵碧诗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赫连袭能感到他勾着自己的脖颈,呼吸也变得轻缓,直到他的身体完全接纳了他,赫连袭终于放开他,换了个姿势,让闵碧诗坐在他腿上。
平稳的呼吸在赫连袭耳边回荡,温暖的鼻息像一只毛茸茸的阿罗汉草,在他脸颊旁扫啊扫,扫得人心里发痒。
赫连袭看着闵碧诗垂在腿前的那双缠着绷带的手,他伸手摘下自己胸口的东西,挂在闵碧诗胸口。
那是赫连袭离京前去庙里求得玉佩,开过光的,能保平安。
他以前给过闵碧诗一枚平安符,那是永宜给他求的,闵碧诗走的时候留在了赫府。
赫连袭因为这事一直心神不宁。
他不信鬼神,但人在面对无能为力的事时,却也总生出些求仙问卜的荒唐念头。
就是他在西市菜场和驴干瞪眼的那个下午,他突然觉得万分烦躁,闲溜达着就到了大兴善寺门口。
这地方他以前来过许多次。
就在他刚入京那几年,寺里提供斋饭,李垣瑚喜欢吃里面的豆沙银丝卷,就经常招呼着他一起来吃。
赫连袭不怎么爱吃甜的,李垣瑚吃的时候,他就在寺里瞎逛,装模作样听听讲经早课之类。
早课结束后,主持师父问他有没有什么心愿,有的话可以向佛祖许,只要心够诚,佛祖会听见的。
赫连袭嗤之以鼻,不过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许下过几个,什么“希望骂他‘草包’的某个老臣在早朝吃瘪”,或者“咒前几日和他起争执的哪个公子哥摔个狗吃屎”。
后来,他的愿望就变成“希望双亲平安”,“希望长兄平安”,“希望小弟健健康康”。
没有一条是许在自己身上的。
其实他对自己没什么要求,乐呵过完这辈子就完了,想那多干什么,各人有各命,他也从没想着他能建功立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赫连袭不知道这寺到底灵不灵,前面几个不靠谱的愿望从来没实现过,不过阿爷阿娘倒是一直平安。
还是灵的吧,他默默想。
那天很冷,他穿得薄,北风吹得人骨头疼,他进庙里时冻得手都发僵。
也许是冬天,寺里没多少香客。大殿门口那棵老槐树要死不活,光秃秃的枝杈瑟瑟发抖,固执的吊着最后一片叶子。蒲垫上的狸猫儿也不怕人,见到他来,懒懒睁开眼,打了个滚翻过身又开始睡。
赫连袭看着鼎里燃尽的香火,跪在猫儿旁边的蒲垫上,闭上眼。
神台三尺,佛龛林立,头顶的地藏菩萨静静垂目。
他该跟菩萨如何讲述这件事呢?
他以为他有很多贪欲,有很多妄想,有很多痴念,但当他跪在这里时才发现,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罢了。
他爱上了一个人,但他不知道这个人爱不爱他,他越想靠近,那人就越会远离他,他曾想过放弃这个人,但一见不到他他就会万分痛苦。
他以前听佛经,里有一个词叫“着相”,他知道他是着相了。
由爱生嗔,由爱生忧,由爱生怖。
所以他不再追寻闵碧诗爱不爱他,也许这件事菩萨也左右不了,他也没有奢求闵碧诗能爱上他,如果闵碧诗心里真的没他,这种心愿只会让菩萨为难。
赫连袭双手合十,听着猫儿细细喘息,静思片刻,在心里默默道:希望青简可以平安度过这个冬天。
这个心愿不算奢念,不算痴心妄想,不会强人所难,他觉得菩萨一定会答应。
那如果到了明年冬天该怎么办?到了明年,赫连袭要给大兴善寺捐一笔大大的香火,保佑闵碧诗再平安度过一个冬天,那时他就会陪在闵碧诗身边,闵碧诗的一颦一笑他都能看得见。
一辈子太远,前世来世太不切实际,他就要当下,要闵碧诗当下,平平安安。
赫连袭叩下三个头,又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只要青简平安,他愿意用阳寿交换。
不知过了多久,闵碧诗仰头蹭了蹭他的脖颈,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你醒了?”赫连袭把他往怀里揽揽,用下巴摩挲着他的头顶,随意道:“想你了,就来找你了。”
闵碧诗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脖领,赫连袭吓了一跳,用迷惑的目光歪头瞅他。
“你,你就这么跑……”他太激动,蓦地呛咳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来,“你带着三卫跑了,你让你爹怎么办,让你大哥怎么办,让你们整个赫氏怎么办?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黑暗中,闵碧诗的眼睛沾着水光亮晶晶的,那一点褐也彻底融化在漆黑瞳仁里,眼尾泅湿得发红。
赫连袭静静看着他,突然想起离开大兴善寺时,中柱上挂的那幅楹联:觉路满大千,众生共赴超尘界。
他掖好闵碧诗领口,用鼻尖磨了磨他的鼻尖:“我好想你。”
他想他,想见他,想要找到他,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三千世界,五百声闻。
这一刻,赫连袭突然觉得满天神佛都为他让路了,从京都到犁谷六千里路,他真的找到了闵碧诗。
十年面壁,夜夜传灯,命运从不曾垂怜过这个质子,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
闵碧诗疲惫又愤怒地瞪着他,眼角的泪越蓄越多,赫连袭为他擦去眼泪,哄道:“别生气,我不带三卫出来,南衙也容不下他们。”
京都早不是还都前的京都了,南衙也早不是三十年前的南衙,新事物必然会推翻旧事物,以前各府衙尚可以对府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随着老一辈府兵病的病,退的退,死的死,新进来的这一批接班子弟早已没有容身之所。
如果南衙彻底挤掉他们,那他们将无处可去。即使赫连袭不带他们出来,他们也迟早有一天要反。祸患早就埋下了,点着雷线只是时间问题。
闵碧诗静静望着他,嘴张了又合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赫连袭看穿他心思那般,轻轻道:“你是不是想问元昭?”
闵碧诗还是那样望着他,赫连袭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道:“元昭很好,你放心,我……”他顿了顿,哽咽声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正常,“萧楚碧带她在宫里养病,我离京前还去看过她,等到开春就能痊愈了。”
赫连袭亲昵地用脸颊蹭着他,像落单的狼互舔伤口:“你也要好好养伤,等到明年,你们俩都得好好的,元昭还在等你回去。”
闵碧诗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的眼神从哀伤变为空洞,一滴泪从眼角滴落,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伸手覆住眼睛,鼻翼抽动着轻“嗯”一声。
过了会,闵碧诗抓着他的手松了些,问:“赫青川呢?”
“谢桢去找他了,”赫连袭轻笑,“老三胆子够大,你知道他带着谁来的犁谷吗?”
闵碧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闵氏牙兵。”赫连袭神色晦暗不清,似轻嘲似担忧,“他们也真肯跟他,这群人,简直不知‘羊入虎口’怎么写。”
闵碧诗垂下眼睛:“铁勒或许是虎,但闵兵绝不会是羊。”
在没有援兵的情况下,他们坚持了两个月才被攻破城池,如果没有死战到底的勇气,他们不会坚持到最后一刻,可就是铜墙铁壁也经不起前后嗟磨。
没有粮草,没有援兵,没有补给,没有辎重,军匠不够,燃料不够,来不及修补的破损兵甲武器堆得满城都是,战死拉回城的尸首都无处掩埋。
河西一战的惨烈程度,是闵碧诗今生都不愿再想起的。
以前他还会哭,整宿整宿的噩梦逼着他不得不想起那些人的死相,但现在再提起,他只剩麻木。
“我把三卫留在雍州城了,”赫连袭的手指一下下点在闵碧诗腰间,“雍州已经收回了,现在闵兵也驻扎在那里,他们一听我姓‘赫’,立刻就迎我进城,你是不是和他们打过招呼?”
闵碧诗笑笑,摸着他鬓边的碎发,说:“雍州是赫氏收回的,他们都知道,心里也在感激赫氏的。”
赫连袭方才那句是玩笑话,闵碧诗明白,伽渊带他出境铁勒,甚至都没有经过雍州,他连一睹旧土的机会都没有。
闵碧诗看了赫连袭一眼:“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赫连袭想了想,认真点点头:“有。”
闵碧诗看着他,示意他问。
“你身上伤这么多,有没有带你看病?”赫连袭问道。
闵碧诗点点头。
“那有没有按时喝药?”赫连袭又问道。
闵碧诗沉默半晌,摇摇头。
赫连袭轻笑着蹭他的脸颊:“是不是这里的药太苦,你喝不下去?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先把病治好,你若是不愿意去京都,咱们也可以去别处。”
他瞧着闵碧诗的脸色,“左右就是死了个祸国殃民的老太监,你不杀他,多得是人想要他的命,这案子爆出来以后,大理寺、御史台相互推诿,谁都不想当主审,就连俱颖化生前那个心腹仇迹心,都跑了。”
当朝做官的做到最后成了孤家寡人,听着让人唏嘘,他还无儿无女,东窗事发后,他收的那些个干儿子干女儿一溜烟全跑了,各个恨不得早点和他撇清关系。
俱颖化和铁勒王廷常年通的那些信也被尽数扒出来,这下连东府都头痛不已,闵氏通敌案还没弄明白,京都竟然还藏有细作,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这灯下黑谁能防得了?
且还不说伽渊作为铁勒王长子窝藏在京都五年,竟一直无人发现。外族势力到底在大梁渗透到何种地步,范围有多大,污染了多少人,简直不可想象。
闵碧诗只是静静看着他,又问一遍:“你真的没有想要问我的?”
赫连袭正要说话,马车蓦地停了。他下意识搂紧怀里人,正要出声询问,只见帘子拉开一角,苏叶低声道:“爷,前面有个人拦车。”
赫连袭把闵碧诗放下,用毯子裹紧他,起身掀开帘。
月光下,一匹通体全白的马身披棉甲,在雪地上蹬蹄甩头,打着鼻响,马背上的身影修长高挑,一袭红袍在寒风中猎猎翻飞。那人一把摘下脸上的围挡,青白月色照得脸色森寒,那目光犹如深潭,在几十步外也如同飓风过境,将与其对视的人卷个干净。
赫连袭和闵碧诗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心里有了想法。
闵碧诗皱起眉,只听那声音远远传来:“姓赫的,出来见我!”
是个女声,那声音冰冰凉凉,像从寒潭里过了个遍,水淋淋冰森森地寒进人心里。
苏叶压刀戒备,玉樵一头雾水,他第一眼还以为是来寻仇的,但看这架势,又不像立马抽刀砍人的架势。
那银鞍白马焦躁地来回踏蹄。
闵碧诗转过头看赫连袭,用口型无声道:“阿伊彤格里。”
*
阿伊彤格里会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她跟了他们一路,但起先,她并没有追到铁勒的打算。
苏频陀的死讯传入云中,可谓有人欢喜有人忧,他的弟弟受封顶了他的位置,成了新一任云中都护府都督,这简直是天降喜讯,因为本来苏频陀此行归家就是打算成亲的,一旦有了夫人,生育子嗣也是迟早的事,那他的弟弟们则永远都只是阿史那家族的旁支。
但现在情况完全变了。
苏频陀的尸首留在了京都,依皇令葬进忠烈陵,被抬回云中的只是一副衣冠冢,可怜苏频陀战功赫赫,回乡那日竟都无人为他抬棺,只有阿伊彤格里一人来接他。
要到尾声了,感谢一直陪伴我的宝宝们,祝大家新年快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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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阿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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