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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要钱 ...
李垣瑚有时候很迷茫,有时候又很笃定。
这种让人胆战心惊的直觉在他独处时格外强烈。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大明宫。
宫殿太大了,他总能听见不知哪里传出来“咯吱咯吱”的异响。
他问过,宫人说是有几扇窗年久,卯榫不合,要叫工部进来修。
可修过之后还是有声音。
李垣瑚不知道具体是哪发出来的,他渐渐变得疑神疑鬼,战战兢兢,整夜睡不好。
他是想看折子看论训的,但夜风一吹,头顶飘起的白帷帐实在悚然,偌大辉煌的大明宫在夜里比乱坟岗还吓人。
他只能看看春宫戏本聊以安慰,这样让他觉得安全,只有那一幅幅裸露图画中的小人才是有温度的。
这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但他知道,这种借口骗不了自己多久,那种逼仄的危险从来没有消失过。
他坐得太高,高处太冷,他什么都看不见,听不清,更没有可以倚靠的人。
他把目光转向赫连袭,轻声说∶“他们说,苏频陀功高震主,惹来忌惮,父皇想把静月公主赐婚给他,可是他推拒了,这让父皇更加不满,起了杀心。”
“于是。”李垣瑚手指微蜷,“父皇亲手策划了刺圣案,那场班师宴根本不是为了庆祝河西大捷,而是为了杀苏频陀。”
道理很简单,但鲜有人敢往这里猜。
泰帝雇凶杀自己,他料到离他最近的苏频陀会出来救驾,所以借刺客之手杀了他。
如果苏频陀没出来护驾,他就很有被扣上同谋的帽子,一样会下狱。
手心手背都是死,逃不脱的。
李垣瑚问∶“你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赫连袭定定地看着他,问∶“是谁给圣上进这种谗言?”
李垣瑚挪开目光,沉默像瘟疫一样漫延进大殿每一个角落,恐惧攀升至心头,他的手指都战栗起来。
殿外响起三声“咚、咚、咚”地叩门声,是内侍提醒他该回寝殿了。
李垣瑚抬起头,看了眼殿门,又看向赫连袭,说∶“凌安,你帮我,帮我查清万年县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身边没有可信的人,只有你。”
他盯着赫连袭,神色恐惧又有些神经质,帝王的多疑病在他身上已经初现端倪。
万年县案与班师宴刺圣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赫连袭知道,李垣瑚也知道。
他困在深宫大殿里,生母坠井而死,养母不问世事,太后偶尔的关心更让他毛骨悚然。
他怕的要死。
甚至连身边太监都不敢得罪,就怕他们乱给朱万里传话。
但查案不在赫连袭职责范围内,上面又没下正式文书,他无权干涉案情内务。
赫连袭皱起眉,正要说话,李垣瑚在敲门的催促声中一把抓住他,说∶“有人要杀我!”
*
兵部门口驻守的侍卫目视前方,眼睫颤抖。
院里站满三卫禁军,与兵部侍卫大眼瞪小眼。
兵部侍郎满头大汗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翻着案上的文牍。
对面的赫连袭大马金刀地跨着腿,坐在椅子里,一只脚踩在矮胡床上,双肘搭在扶手,支着下巴,问∶“郑大人,西市校场的批文,找到了吗?”
郑力抹掉脑门儿的汗,说∶“……在找……在找……”
“您可在这翻了半个多时辰了。”赫连袭五指交错,抬眼看他,“到底能翻出来吗?”
郑力磕巴道∶“可、可能在放账册的柜底。”他一转头,指着不远处,“我我我我再过去翻翻……”
一阵翻箱倒柜,郑力背后被汗湿透,他擦着后颈,转过身面露面色∶“赫统领……兄弟们一直在外面站着也不是事,今日晒,遭罪啊!”
赫连袭挑挑眉,微偏过头,问∶“你们怕晒吗?”
所有禁军肃身立正,齐声道∶“回统领,不怕!”
院里院外少说站了有百十多号人,当兵的丹田稳,底气足,声音肃整威严,有如雷霆,震得郑力脑瓜子嗡嗡响。
他扶了扶乌纱帽,盖住冷汗,说∶“赫统领,不瞒您说,这批文下来的时间早,兵部事务多如牛毛,早不知把文书压在哪了,要不……您去工部问问,兴许是压在他们那了。”
“工部?”赫连袭眉眼森冷,“我就是打工部过来的。”他伸出食指重重点在案几上,“工部说,批文最开始是从兵部下的。”
郑力一哆嗦,说∶“是……是从兵部下的,但是要结钱得去户部啊,度支司管钱,我们兵部、兵部就是只下调令……”
他话没说完,只见赫连袭从袖里掏出张纸,拍在案上。
“度支司已经把钱批给兵部,结的现银,这是付款凭据。”赫连袭微抬下巴,“郑大人过目。”
他说得彬彬有礼,郑力愣住,反应过来后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这孙子,你结钱单子都捏手里了,还跟我装什么犊子!
这姓赫的上下都打听好了,分明就是有备而来,打算好了不要到钱就不回去。
门口传来脚步声,郑力朝门口一望,如见救星,赶紧扑过去。
“萧尚书,您来了!”
萧熠没理他,直接朝赫连袭走过去,笑道∶“贤外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一坐?”
赫连袭转过头,见萧熠一张老脸在面前晃悠,他站起身,不亲不热地喊了声∶“舅舅。”
萧熠笑得满脸褶子堆一起,亲热地回道∶“哎!贤外侄,坐!来尝尝舅舅从姑苏新进的正山红茶。”
赫连袭神色微妙地看他一眼,他记得,正山红茶产自闽南,姑苏产的是碧螺春,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赫连袭伸出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不劳烦舅舅了,我是为公事而来,只要兵部肯结钱,我们现在就走。”
萧熠手一顿,抬眼看他,问∶“那兵部要不结呢?”
院子里静得吓人,禁军们单手压刀,手背青筋暴起,郑力低着头退到一旁,颌下的汗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赫连袭也看着萧熠,没说话。
萧熠盯了他一会儿,突然哈哈笑起来∶“玩笑话,外侄莫当真。”他看了眼案几,“你把凭据都带来了,兵部还能不结这个钱?”
“只是。”他话音一沉,“度支司那笔钱让填了军饷。”他朝西指指,“你也知道,河西,打仗,将士们在前线卖的是命,军饷不能亏空。”
赫连袭不为所动∶“南衙巡防驻宿,守百姓平安,卖的也是命,命还分贵贱?要活命就得吃饭,吃饭的票子不结,让三卫怎么活?”
“没说不结。”萧熠说,“只是眼下没现钱。”他转了转手上的骨扳指,说∶“库房里有批丝料,北面还有处小庄子的地契,一并递给你,可行?”
“行。”赫连袭颇为大度,“什么丝料我得先看好,拿出去也是要送铺子里当了换现银,蛀了虫的可不成,还有庄子,契权明不明晰,舅舅。”他朝萧熠一笑∶“侄儿才入仕,您可别坑我。”
萧熠也朝他一笑,伸手道∶“你大可以来看。”
赫连袭朝后看了眼,殷麟走上前,跟着郑力往库房去。
最后几句说得萧熠挺不高兴,他没什么好脸色,随便应付几句就走了。
赫连袭在房里等殷麟回来,满脑子都是李垣瑚上午说的,“有人要去杀他”。
他问谁要杀他,李垣瑚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战战兢兢。
如果萧楚碧说得是真的,朝堂上关于李垣瑚的异议应该很大,但事实相反,大臣们没有微词,朱万里又重新兼太傅,任李垣瑚的老师,这是最好的肯定。
过了一会,殷麟出来了,说丝料和地契都没有问题。
郑力擦着汗出来,终于松了口气,用涪州方言说∶“肯定没有的嘛,二公子都亲自过来了,咋个会有问题噻,北边那处地契紧到干净,就是地方太偏,没人打理,其他都好噻。”
赫连袭说∶“多谢郑大人。”
“不谢不谢。”郑力表现得很热心,“二公子眼下要是用,我喊他们搞紧弄一哈,腾出地方,要不急用,就先搁着,啥子时候要用,就来兵部喊人,我们飞叉叉就来!”
赫连袭朝他一拱手∶“那就麻烦郑大人了。”
显然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郑力顿时想抽自己几个耳巴子,为啥子要多那个嘴。
虎杖等在外面,见赫连袭出来迎上去,问现下去哪,赫连袭手一扬,说去大理寺。
虎杖站着没动,赫连袭眯眼看他,说他要不去就把马给他。
虎杖哪能让他一个人去,惹出事来他们都没法交代。
赫连袭只要没事,就去大理寺等闵碧诗下值,他有时下午事务少,还能提前去,几乎日日如此。
闵碧诗从一开始的抗拒,冷漠,到后来的无所谓,随他去,最后二人甚至可以一起心平气和地用晚饭。
当然以赫连袭的尿性,吃过饭后,肯定要送闵碧诗回家,闵碧诗拒绝,他就叫虎杖跟着人。
大理寺在义宁坊,他们大多会去距离较近的布政坊内用饭,布政坊到通义坊又顺路。
闵碧诗每次一进通义坊就没了影,虎杖就默认他住在通义坊。
赫连袭要虎杖打听是哪门哪户,虎杖表示他尽力了,但闵碧诗不肯说,赫连袭也不敢冒进,怕惹闵碧诗生气,两人关系这才缓和没多久,若是一朝打回原形,他自己也受不了。
这下,下值去大理寺接闵碧诗,就成了赫连袭的每日必做,除非有军务缠身,否则一天不落,已成习惯。
他这一接就接了两个月。
天气越来越冷,一入暮秋,京都城就鲜有晴日,天灰蒙蒙地,冷气笼着散不去的灰霾。
闵碧诗换了厚衣裳,赫连袭还是觉得不够,又送去毛氅,要他路上遮风。
立冬那日,赫连袭去接闵碧诗,见他披着毛氅站在门口,便上前问∶“小公子,在等谁呢?”
闵碧诗看他一眼,淡淡说∶“正要走,你就来了。”
赫连袭没戳破他,给他拢拢衣领,领着人去了酒肆,天寒以后,两人都习惯饭前温壶酒。
虎杖在院里抱着刀,往炉里夹炭火,火焰“蹭”一下窜高,撩得黑灰乱飞,他看了眼天,刀鞘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脚背,看着赫连袭和闵碧诗在屋里执著的身影。
这两个月里,玉樵也陪着来过几回,玉樵话多,贪吃,他在的时候,闵碧诗总是叫他一起吃饭,三个人围桌炕火,喝着热酒。天冷以后,虎杖就主动替了玉樵。
闵碧诗也叫过虎杖一起用饭,但虎杖拒绝了。
近卫不得与主子同桌而食,玉樵不懂,也没人说他,可虎杖明白,守着分寸不肯坏规矩,只在外面等。
赫连袭有时喝多了,借着酒劲不放闵碧诗走,闵碧诗走不脱只能随他胡闹,但事后肯定要走,绝不留宿。
午夜醒来,赫连袭看着身边空了的榻,指间还残存着方才的温存,但温度已不在,总不免怅然若失。
后来,赫连袭长了心眼,硬要把闵碧诗拖到宵禁后,这样他就离不了坊,回不了家。
可惜先帝驾崩后,巡防减弱,朝里忙着即位大典,南北事务压了不少折子,京里调不出那么多人手维持夜查,许多小摊贩宵禁后都推着车出来卖吃食,也无人管。
宵禁几乎形同虚设,这在李梁还都后,还是头一次。
千疮百孔的大梁刚有复兴的苗头,又被一盆水浇灭,固若金汤的京都渐渐变为一盘散沙,太阳才升起不久,就又要落下。
这一日,有人给三卫送来一张请柬,耽误了时候,赫连袭去大理寺就晚了。
他刚到门口,正好遇上闵碧诗出来,他有些讶异地问∶“你今儿下值怎么晚了?”
“你也晚了?”闵碧诗说,“那真是不巧。”
“巧,怎么不巧,咱俩正好碰上,谁也不用等谁。”赫连袭故意这么说,又问∶“你猜,我因何晚来?”
闵碧诗不理他,牵过马就要走。
“骑马做什么?”赫连袭下去拉他,“天这么冷,上来坐车。”
说完,硬是把人扯上马车,从袖里掏出张折子,晃了晃,大红扉页上写着“雪梅宴”三个字,里面落款,“陆除恭候”,日子定在明晚。
赫连袭说∶“宪台的陆除,最近升了职,借赏雪要办宴庆祝,以前我见过他几面,不大说话,请帖都送到我这来了。”
闵碧诗淡淡道∶“二公子面子大。”
赫连袭凑近他,问∶“你收到没有?”
闵碧诗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说∶“什么?”
“请帖啊。”
赫连袭说完就朝他袖口摸,没成想这么一摸,还真让他摸出来了。
“我就猜着他也得给你送。”赫连袭抖落着他的请帖,展开一看,落款还是“陆除”。
闵碧诗说∶“不是陆除送来的。”
赫连袭问∶“那是谁?”
闵碧诗∶“黄良安。”
赫连袭“嘶”了声∶“这小子挺热心啊,关他鸟事,他什么时候送来的?”
“晌午那会儿。”闵碧诗拿回请帖,放进袖口,“他说顺路过来。”
兄弟的儿子是侄子,姐妹的儿子是外甥,默念三遍(总分不清)[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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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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