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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 将错就错 旗木卡卡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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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45
暗杀战术特殊部队,简称暗部,暗部的据地在火影岩的背面,挖至地下十五尺,不深却广,照明全靠电灯或蜡烛,惟一处特殊,竟与地面相接,可以晒到太阳,便是审讯室外的会议室,然而这地方无人使用,毕竟暗部个个都是独行侠,不独就会被别人看不起。
从暗部据地的入口进去,沿着左侧的通道往里走,尽头摆着一张半新不旧的木头圆桌。绕过圆桌,再向左两步,便是暗部的中心:审讯室。
审讯室的规格与寻常发布任务、提交任务的房间不同,内部共分三级。一级用于处理木叶内部事务;二级用于盘问入村的外部忍者;至于最里面的第三级房间,则专门关押因卧底、间谍等罪名被捕之人,平日并不启用,战时才会开放。审讯室中的陈设也都另有规制。桌椅、水杯,乃至用于隔断的玻璃墙,皆是三代目亲自吩咐定制。譬如盘问来自他国的外交人员时,若有必要,可隔着玻璃让双方同时在场。
室内各样物品的更换时间并不固定,普通暗部也无权过问,大概取决于三代目是否还记得这里。
他头一次在暗部见到旗木卡卡西正是在这里。他本是大蛇丸的东西,但大蛇丸离开木叶之前却把自己留下的一切都交给了团藏,而非重新影袍加身的三代目,想来两人也早就不复往日的亲密信任;三代目要走红豆放入医院救治,团藏则偷偷藏起了他,后来当然安排他进入根部效力。但经历了出逃失败、刺杀失败,又夺取卡卡西的写轮眼失败之后,他已顺理成章地转入暗部。在此之后,两方和平,并无动作。三代目的有意拉拢,他并不是不知道,否则那天旗木卡卡西突然来叫他去审讯室,他便不会去了。
卡卡西正斜靠在玻璃墙与水泥相接处,见他到了,出声招呼他过来:“好好看着,也学。”
他不解。学审讯?还是学什么?不过他之前并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根的人做事不会留下活口,审问需要留活口,杀人杀不彻底,那是暗部的做法。所以宇智波灭族那天,出动的几乎全是暗部吧?他在暗部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卡卡西微微抬眼:“你这几个月来,还习惯吧。”
“习惯的。”他略停了一停,审讯室内空无一人,说什么话都好像隐隐有些回声——其实却没有,窗明几净的样子,拿来做什么不好,偏偏拿来问询,看似是问,其实是“责”,上头要什么,不要什么,可以向这人身上“责”些什么,又没办法“责”什么;这地方是挺复杂的,不知卡卡西叫他来到底所为何事,只是聊天的话,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聊。
“在哪里杀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前辈你也清楚。”他生硬地答。
在卡卡西看来,这似乎是他依然在生自己的气,但青年卡卡西的脾气,既然这是在暗部,就没有勉强自己看别人脸色的道理。“都一样吗?”卡卡西微微挑眉,死鱼眼睛比原来大出一圈,却依然死气沉沉的一片黑。“别忘了,我可是能将你借调到我的小队里的。一样或不一样……你多做几次就知道了。”
“别开玩笑了,前辈。”
卡卡西脸色一动,并不意外他的回复,反而轻快地说:“有我照顾你,做个队长也不是不行。“
他道:“前辈……”
卡卡西用鼻子长长地出声道:“嗯……”又说:“这算哪门子前辈。”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打消念头,转问他:“这里要做什么?”
“等着看吧,我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来。对了,你今天没有任务吧?”
他笑了下:“现在才问这个?”
卡卡西瞪了他一会儿,突然牟足了劲,眯了眯眼,最后却只是仰起头来,什么也不说了。
他是真把旗木卡卡西当前辈看的。
那天团藏召他进来,先是漫口谈了些政治,夹杂他师从二代目以来对木叶的感情,他低着头并不说话;房间里黑极了,不点灯的话就只是一片茫茫酽酽的黑,像夜间站在火之国东临浩浩海水的沙滩上,向水之国的方向望去,什么也没有;团藏絮絮地说着话,二代目英明神武,三代目偏离了先贤的航道,幸好木叶还有自己看护……这些离他很近又很远的东西就像滚筒洗衣机空转时会发出假冒浪潮的声音,一层一层地蔓延,一层一层地填满了他的身边。团藏其实也是个老人了,在没有光的小房间里发布任务,叫一个又一个随时能死去、“活来”,随时可被替代的年轻人去代行他的意志,这难道光彩吗?一点也不。
所以他早就渐渐不再关心这个老人的个人意志,听团藏漫无边际地讲着,既不回话,也不做任何动作。突然,团藏把任务告诉了他:“把卡卡西的眼睛拿过来。”
他想,自己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团藏道:“这是四代目的学生,自来也的徒孙,在暗部,他们说连面具也遮不住‘白发的卡卡西’,只是出了暗部,他还有另一个名字。”
他将先前的所有都听得清清楚楚,团藏稍一卖个关子,立刻忍不住出声追问:“是……”
他这时候追问,团藏并不介意,反而有些得意起来,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只杀队友的卡卡西。”
他心下震动,立刻道:“保证完成任务。”
“别急。”团藏皱起眉毛,教导他:“听密报说,旗木卡卡西正要替三代目做任务,你现在打草惊蛇,我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小心!你替我瞧瞧他要做什么,跟上去,见机行事。”
他领命退下,约四、五日后便悄悄地尾随旗木卡卡西进入木叶西郊的一片密林,木叶的森林四季常青,暮春时节,林子里绿肥红瘦之景尤其;他跟着前方的目标在林子中七拐八拐,没有跟丢,也没有被发现,突然旗木卡卡西的气息一顿,转而消失了;他心下一沉,连忙赶上去,往左、往右……眼前豁然开朗,不过数茎梧桐,却满地都是枯枝败叶,似乎是往年留下来的,默默地堆在砌下……他觉得不对,这里怎么会有砖墙?再往里走去几步,见残垣断壁,焦黑的树干上依然长出嫩芽,而残砖上点点雪白,原来是死后又被风干的老苔。
这树林并不特殊,忍者偶尔会进入树林训练,除开菌菇生长的季节,平民很少靠近。可眼前这片地方安静得有些过头,连鸟叫声都没有。他抬起头,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照在枯叶厚厚铺了一层的地上,一块亮,一块暗。
旗木卡卡西的气息就消失在这里。他觉得奇怪:若他已被发现,旗木卡卡西完全可以在这之前就回头,借林中的地形杀了他,如今却把自己引到这里来,要么就是真的没有发现,要么就是设计了圈套。
他思索片刻,依然向前探去。残砖后有一道向下的石阶。入口被败叶枯枝遮了一半,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他蹲下身,伸手拨开那些枝叶,石阶往地底深处延去,下面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他顺石阶而下,地下比地面凉得多,空气中有股奇怪的气息,不像血或腐尸,似乎只是潮湿的泥土和某种草药混合而出的味道。他没有点灯,只靠着忍者的视力往前走,尽头却豁然开朗,这原是一个长几十米、宽七、八米的石室,只是混乱不堪:左侧墙上破了个洞,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玻璃,有半根残破的试管里依然装着颜色诡谲的液体,还有一些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铁架子,其中一个架子上挂着一件已经发霉的白色外套。
他头痛欲裂,只觉得这地方太过诡异,忽然前方传来极轻的一声响,他猛地侧身,苦无擦着耳边飞过去,“登”地插入石墙里。
果然被发现了。他抽出苦无,几枚手里剑从不同方向同时飞来,与苦无在半空相撞后被打落,“叮、叮”几声清响,落在地上。
下一秒,一道白色的影子疾冲而来,他伸手格档却被大力震得后退两步,连忙翻身飞跳至稍远处,再抬头看到那面具后的白发,清清楚楚,可不就是旗木卡卡西?
还是旗木卡卡西率先开口:“跟了一路,辛苦了。”
他没有回答。
“根部?”
他依然不出声。
“那就是团藏。”旗木卡卡西在那自言自语。“果然啊,团藏想要杀我。”
他握紧苦无。任务失败过一次的人没有资格拖延。团藏说过,写轮眼必须拿回来。
木遁从地下破土而出,安静的废墟根基大动,数根树木从地底破土而出,几乎一瞬间便穿过断墙,疯狂地向卡卡西缠去。
旗木卡卡西轻巧地左避右避,倒有些惊讶了:“木遁?”又“啧”道:“这下可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你死了就行。”
攻势更加猛烈,天光落下,原来是突然被他催发胀大的树根挤破了地下通道,石室依旧苟延残喘,旗木卡卡西在其中灵活地动作着。只是这苦无切断一根树枝,另一根立刻从侧面袭来。他无可奈何地翻身避开,落地的同时结印,雷光从手中亮起。
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见这传闻中的千鸟,安静,危险。电光大亮,一下子贯穿了粗壮的树根。木屑“轰”地飞散开,他被刺激得不得不抬手挡住脸,不断后退。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旗木卡卡西已经不见了。
他立刻警觉起来:上面、左边……还是后面?
查克拉的感知突然变得混乱。他刚要转身,背后已经传来声音。
“就算你的木遁不是正常学来的,我也不会杀你。”
他回头看去,却没有人。
“何况这木遁比其他忍术的消耗都要大,你已经疲了。”
在哪?在哪?
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却依然不知道旗木卡卡西在哪里。
声音似乎从左边传来,又仿佛于头顶落下,石室被刚才的木遁撑裂了大半,天光从裂口中斜斜地照进来,尘土与木屑仍在半空飘浮。他的确有些疲惫,木遁不同于寻常忍术,催发一棵树与催发十棵树,其中的区别并不只是查克拉多少的问题,何况这里原本便是地下,石壁、土层与树根纠缠在一处,要从这样的地方硬生生唤出东西来,比在平地上难得多。可旗木卡卡西越这样说,他越不想停。执行任务,最忌讳中途便被敌人看穿。一旦被看穿,等于已失败了一半。
他闭了闭眼,伸手预备再次结印。
地面忽然震了一下。他一怔:这不是木遁。
他尚未反应过来,脚下又是隆隆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极深的地下翻身。原本已经被木根撑裂的石室墙壁“咔”地就裂了,裂缝从地面一路爬上墙顶,碎石簌簌而下,由细变粗,最终无力回天,断成了两截,后半截石室彻底塌陷,一个极其巨大的影子于尘土飞扬中抬起头来。那是……蛇?
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蛇。蛇身几乎占满了半间石室,鳞片在昏暗中泛着潮湿的光,头颅高高昂起,吐出的蛇信几乎碰到石室顶端。它大概已经在这里沉睡很久,被刚才木遁破开地层的动静惊醒,一双竖瞳缓缓转过来,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正要动作,却比不过这蛇也忽地一动,蛇头向前一探,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来了!他往旁边跃去。借力踩上石墙,双手再次结印,木柱自地面猛然拔起,直直撞向巨蛇的下颚。
蛇头被撞偏了一瞬。“轰”的一声,原本立足的地方被蛇头撞得粉碎。他正要继续动作,忽然觉得胸口一闷:查克拉消耗过度之后的疲乏终于追了上来。木遁开始迟缓,巨蛇却不会等他。这大蛇盘踞在地下多年,大概已许久没有进食,受到惊扰之后格外暴躁,蛇身一卷,粗壮的尾部直接扫了过来。
他立刻结印,树根再次破土,可这次只生出了半截。
蛇尾毫无顾忌地直撞上他,他整个人飞出去又撞上旁边的石墙,背后一阵剧痛,尚未落地,巨蛇已经张开大嘴。腥臭扑面而来。他眼前一黑,先是巨大的撞击,然后是湿冷、粘腻,身体被什么东西整个卷住,向下滑去。他试图伸手撑住,却只碰到湿漉漉的肉壁,苦无只留下浅浅一道痕迹,巨蛇餍足,身体开始剧烈地收、缩,要进行消化了。他惊觉:自己已被吞进了大蛇的胃中。
他结印,却什么都没有发生,用苦无乱戳了一阵,却满手滑腻,内部肉壁太厚,苦无再尖利也毫无作用,螳臂当车而已。
空气中满是令人作呕的腥味,他试图调动查克拉,可刚才连续使用木遁之后,身体已经有些不听使唤。四周的肉壁不断蠕动,将他往更深处推去。
他忽然想:原来死是这种感觉。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任务失败了,团藏大概会重新找一个人。根部不会缺人。
任务失败,那就是死。这本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不断地结印。
不知过了多久,蛇腹忽然猛烈地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自己终于成功了,却听到外部传来极其沉闷的巨响,巨蛇痛苦地嘶鸣着,所有声音隔着肉壁传进来,都已变得模糊不清,下一刻,一道刺眼的白光穿透了黑暗。
这次,他没有闭眼。
很亮,很响,像无数只鸟突然在耳边尖叫——这正是千鸟。
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是团藏在出发前说那是旗木卡卡西最擅长的忍术。电光从巨蛇体内贯穿而过,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查克拉擦着自己身边掠过时留下的热意。蛇腹从外被硬生生剖开,巨大的伤口撕裂,暴露在空气中,血与黏液一起涌入。
一只手伸了进来,精准地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一把拖出。
“喂!”这是旗木卡卡西的声音。“死了吗?”
……
“天藏。”
旗木卡卡西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抬起眼,审讯室门口已来了两个戴着面具的暗部,正将一个女人往房间里带。
“宇智波止水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透过设了单向忍术的玻璃墙,室内的一切声音都能被清清楚楚地传进二人耳中。刚刚没来得及,现在他却看清了被审忍者的脸,女人算不上,或许只是个女孩,她身材消瘦,脸色苍白,头发却黑极了,眉毛秀气,眼睛像两丸饱满的黑水银。不知道是不是在此之前进过押所,所以气色这么差。暗部问什么,她答什么,思路清晰,遣词造句也正常,这些咄咄逼人的问题一个一个上来攻击她,她脸上倒看不出心虚,看来是真的和这桩案子没有关系。突然他脑中电光石火,下意识问道:“这人是……”
“不是。”旗木卡卡西微微摇头:“她母亲是猿飞副部长的妹妹,并非完完全全的宇智波族人。带土死前拜托我照顾她,我今天才带你来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有你在场,我也好对大家有个交代。”
猿飞副部长,不就是三代目的大儿媳?宇智波带土他也知道,旗木卡卡西从前的队友,卡卡西前辈称他为恩人,去扫墓时还带他一起看过。天藏闻言,更惊讶了:“那她和宇智波带土……”
旗木卡卡西不再解释,最后缓缓地叹了口气,只是眼里有一股罕见的神色,叫旁人看了便有无限惆怅:“或许他错了,那我就将错就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