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 驱逐黑暗》许下长安

39、诅咒 “真相”

　　兰修脚步顿了顿，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欧斯长老。”

　　欧斯·盖达闻声转过身，平日里总带着几分严肃的脸上难得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示意中央的沙发：“坐吧，兰修。”

　　兰修顺着欧斯长老示意的方向走到沙发边，轻轻坐下时，他下意识将手搭在膝盖上，而后安静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欧斯·盖达缓步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落在兰修身上，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审视，却更多的是一种温和的暖意。

　　兰修感到奇怪，欧斯长老分明是不苟言笑的，眼下也并未流露出太多高兴的神色，自己却偏觉得对方的心情是愉悦轻松的。

　　沉默片刻后，欧斯.盖达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欣慰：“我已经知道了，这次奥林匹克魔法竞技比赛，你拿了冠军。”

　　说到这里，他微微颔首，眼底终于流露出笑意：“兰修，你做得很好。这不仅是你个人的荣誉，也是萌学园的骄傲。我很欣慰。”

　　灯光落在欧斯长老的侧脸，柔和了他平日里凌厉的轮廓，那句“很欣慰”说得恳切，让兰修心里微动，下意识低声道：“能为学园争光，是应该的。”

　　欧斯长老的目光落在兰修脸上，没有移开。那视线不算锐利，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让他莫名有些坐立难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沙发旁的落地钟摆轻轻晃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

　　兰修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漫上来——欧斯长老这眼神，不像是单纯的欣慰，倒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人。

　　他终于忍不住要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刚要发出声音，欧斯长老却先一步动了。

　　对方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肃：

　　“兰修，我很欣赏你。”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兰修，“之前我就提过，希望你能加入萌战士。现在，我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加入我们，成为萌学园的守护者之一。”

　　“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兰修几乎是在欧斯.盖达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让欧斯.盖达微微挑了下眉。

　　“欧斯长老，抱歉”，他的声音平静：“我有自己习惯的生活方式，也有想要达成的目标。”

　　他抬眼看向欧斯长老，继续说道：“萌战士需要固定的日常训练，还要承担校园巡逻的职责，这些我都清楚。”“如果萌学园遇到危险，我愿意尽我所能贡献力量，但这种需要被规则框定的模式，并不是我想要的。”

　　顿了顿，他想起之前偶然听谜亚星提起的事，又补充道：“而且我听说，您之前也曾希望智之星加入萌战士。其实在我看来，萌骑士和萌战士同样是守护学园的力量，就算是像我这样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人，也一样能为这里出力。守护的方式有很多种，未必一定要拘泥于派别之分，不是吗？”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烟花炸裂声，衬得这份平静格外清晰。

　　欧斯·盖达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兰修微蹙的眉上。那眉眼间的执拗带着不肯弯折的倔强，他看了很久，久到兰修几乎要以为自己的拒绝触怒了这位向来威严的长老，指尖下意识地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微响，欧斯·盖达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怒意，反倒像是藏着几分了然的无奈。

　　兰修愣住了。他预想过对方可能会沉下脸，可能会继续劝说，甚至可能流露出失望，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声平静的叹息。

　　不等他回神，欧斯·盖达已经直起身，语气竟比刚才还要温和几分：“我就知道你会拒绝我。”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对上兰修诧异的眼神，缓缓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以后……都不再勉强你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缓，让兰修心里那点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反而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怔忡来。

　　欧斯.盖达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通体漆黑的书。

　　“这是我作为你的前校长给你的魔法竞技赛的奖励。”

　　欧斯.盖达示意兰修接过去。而后解释道：“这本《魔法咒书》收录了魔法世界所有的魔法咒语，只有魔法书的主人才能阅读。”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兰修拿在手里，那本书沉甸甸的，指尖触及之处带着一丝微凉的魔力波动。他轻轻翻开第一页，空白的纸页上忽然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的藤蔓般蜿蜒游走。

　　兰修抬眼时正对上欧斯长老的目光。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在他看向自己的瞬间，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唇角。

　　心中的猜测越发笃定。

　　兰修下定决心，往前走了一步，认真问道：“欧斯长老，我有一些事情一直想要问您，希望您能为我解答。”

　　欧斯.盖达笑容一僵，恢复到原来的表情，说道：“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该早些回去休息了。”

　　兰修这一次并没有退步，他再次喊了一遍：“欧斯长老…”语气带上几分请求。

　　欧斯.盖达负手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兰修只看得见他的背影，整个人灯光下显得有些沉郁，像是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心事。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想问什么？”

　　兰修问道：“在您眼里，我是一个怎样的学生？为什么我总觉得，您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

　　欧斯.盖达答道：“在我眼里，你天赋异禀、认真稳重，心思很单纯，也很有自己的目标。”

　　他一面说着，一面转过身来，目光之中渐渐显出复杂。“我对你的态度，与其说是师长之于学生，不如说是…亲人。”

　　“亲人？”兰修愣住了，“说起这件事情，我并不太记得我的亲人是谁。记忆里没有任何有关父母的痕迹。”

　　欧斯·盖达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忽然别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得像刻意掩饰着什么：“你的家人…除了你的父亲，都死在暗黑族手中。”

　　兰修兰修握着《魔法咒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那本书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却压不住心口骤然涌起的钝痛。

　　“都……死了？”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欧斯·盖达看着他眼底悄然漫开的悲伤，脆弱得让人心惊。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控制不住伸出手的冲动，最终却只是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是。”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黑暗，“那场战争很残酷，很多人都没能活下来。”

　　“那我的父亲呢？”兰修问道，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您说除了父亲，都死了。”

　　欧斯.盖达抬头看他，语气稍缓：“你的父亲把你托付给我后就走了，一直没有回来。也许未来有一天，会回来看你的。”

　　兰修垂下眼帘，其实他之前也有所猜测，为什么自己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亲人的影子，日记里也从未提起。他的亲人是否还存活在世界上？

　　比起最坏的结果，起码欧斯长老告诉他还剩下一位亲人，就没有那么不容易接受了。

　　兰修伸出手拉出一直戴着的项链，轻声问道：“欧斯长老，这条项链，也是我的家人留给我的吗？”

　　欧斯.盖达点头，“这也是你的父亲留给你的。”

　　兰修下意识越发攥紧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欧斯.盖达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几次想要提起，却还是收了回来。

　　“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亲人。”

　　他似乎做不到完全将语气变得柔和，因此说出这句话时仍显得有些冷硬。

　　兰修点点头，轻声道：“谢谢你，欧斯.长老。”

　　兰修缓了一会，又想起自己的记忆。他在心里思索片刻，整理了一下语言，试探性问道：“欧斯长老，之前焰王第一次看到我时，我其实并不认识他，他却跟我说我又‘记忆重启了’……”

　　“我自己并非意识不到，但是，我寻找答案许久，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个问题。”

　　欧斯·盖达的目光落在兰修手中的项链上。他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郁的凝重：“这件事，我知道。”

　　兰修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是暗黑大帝的诅咒。”欧斯·盖达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当年那场战争，他在你身上下了咒，让你的记忆会不定期重启。”

　　“这诅咒太过强大，学园的几位长老合力研究了多年，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

　　他顿了顿，看向兰修的目光柔和了些许，却带着刻意压抑的担忧：“但你不必太过在意。这诅咒除了会让你遗忘过去，并不会伤害你的身体，更不会影响你的魔法能力。”

　　“遗忘过去……”兰修低声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项链吊坠。

　　“是。”欧斯·盖达的声音沉了沉，“但遗忘未必是坏事，再加上暗黑大帝的诅咒无人能解……”

　　他看着兰修眼底那抹淡淡的怅然，终究还是补充道：“在我们找到破解方法之前，别去刻意寻找被遗忘的记忆，也别自己试着去破解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