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 驱逐黑暗》许下长安

35、魔药

　　第二天下午。

　　兰修正站在培养皿前，指尖捏着一支细玻璃滴管，小心翼翼地将进阶后的驶卷使守恒药水滴入其中。

　　里面蜷缩着几只通体雪白的小白鼠，是学园专门用来测试魔法药剂安全性的实验体。

　　他凝视着培养皿里的动静，目光专注得近乎苛刻。小白鼠们在接触药水后，先是警惕地嗅了嗅，随即舒展身体，毛发顺滑发亮，呼吸平稳，丝毫没有出现抽搐、萎靡等异常反应。

　　连续观察了三个小时，监测魔法阵显示它们体内的能量波动始终稳定，与未用药时相比，只是多了一层温和的光晕在体表流转。

　　“看来安全性没问题。”兰修低声自语。

　　他转身走到调配台旁，将按比例调制好的药水倒进一支透明的水晶瓶里。瓶身刻着细密的魔法纹路，能有效隔绝外界能量干扰，保持药剂的稳定性。

　　兰修仔细地用软木塞塞紧瓶口，又在瓶身贴上手写的标签，上面标注着“进阶版驶卷使守恒药水”。

　　刚拿起瓶子准备往外走，实验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谜亚星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天文笔记，见兰修要走，挑了挑眉：“这么快就完成了今天的实验？”

　　他说着，合上笔记，随后迈步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操作台时，谜亚星的疑惑更甚了。

　　往日里，兰修调配完药水，不是当场倒掉废弃的试制品，就是将合格的药剂分类放进实验室的冷藏柜备用。

　　像这样特意装在便携水晶瓶里带走的情况，还是头一回见。

　　“这药水……你要带走？”谜亚星指了指兰修手里的瓶子，语气里带着好奇。

　　兰修的指尖在水晶瓶的纹路处轻轻一顿，抬眼看向谜亚星时，神色平静：“这里面的药剂，是给欧趴的。”

　　他没有细说缘由，关于欧趴的驶卷使耗竭症，那是对方的隐私，未经允许，他不该随意向别人道明。

　　谜亚星闻言，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明显的诧 异。他往前走了两步，眉头微蹙：“给欧趴？可是你和钱进老师之前不是都说过，这种药水很重要，不能随意交给其他人吗？”

　　欧趴和兰修不过是同住了几天的室友，怎么就“特殊”到能直接拿到兰修刚刚才进阶好的药水？

　　谜亚星下意识地抱臂站定，目光落在兰修脸上，试图从他表情里找到答案。他脸上依旧是平时那副从容的样子，嘴角甚至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可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谜亚星暗自想着：像是自己一直参与的事情，突然被别人捷足先登。

　　那种微妙的落差感，让谜亚星莫名有些吃味。

　　兰修知道谜亚星有些不大开心，他从对方的表情上只能捕捉到这个信息，其余方面却是迟钝得紧。

　　“对不起，谜亚星，我知道进阶之后的魔药配方是我们一起努力的成果。我保证只会有这一次，以后都会和你商量，好吗？”

　　谜亚星根本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心中不快。

　　“你们……很熟？”问这话时，谜亚星刻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可尾音里还是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兰修叹了一口气，只好说道：“欧趴几年前来过西萌，我们因为有相同的兴趣爱好所以成为朋友。只不过我并没有认出他。”

　　“我当时想要配置驶卷使守恒药水，也是因为欧趴，这是我和欧趴的约定。”

　　“原来是这样。”谜亚星的声音轻轻落下。他脸上的疑惑如同被风吹散的雾，瞬间消散无踪，甚至还朝着兰修点了点头，像是全然理解了对方的考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莫名的滞涩感并未随之褪去。

　　指尖无意识地蜷起，骨节轻轻抵着掌心，传来细微的酸胀。明明理智告诉他，这当然是正当的，可那份像是被隔绝在外的微妙不快，却像沾了水的棉絮，沉沉地堵在心里。

　　谜亚星呼出一口气，松开拳头时指节泛着淡淡的白。

　　谜亚星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蔫蔫的意味：“原本我还想邀请你和我一起观星。”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天文笔记的封面，“今晚是猎户座最明亮的日子，我特意查了星图，观测条件绝佳。不过现在看来……”

　　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失落：“也许有些不太合时宜。”

　　毕竟兰修手里还拿着要给欧趴的药水，看上去像是急着要走的样子。

　　兰修闻言愣了一下，看着谜亚星那副心情缺缺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奇怪：“怎么会？”

　　他皱了皱眉，“谜亚星，你说话怎么忽然怪怪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晶瓶，又抬头看了看谜亚星明显低落的神情，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兰修笑着摇了摇头，将瓶子小心地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我又不急。”

　　“我晚上回宿舍再带回去也一样，反正欧趴很晚回来。倒是观星，错过了好时机就可惜了。走，我们先去观星吧。”

　　谜亚星脸上的失落像被晚风轻轻吹散，眼底重新亮起光来，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之前那点微妙的不快一扫而空。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拉住兰修的手腕，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力道却很自然：“走，去观星台。”

　　他们常去的观星地点在教学楼顶楼的露台，那里没有遮挡，能将整片星空尽收眼底。

　　一路上，谜亚星话多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说着猎户座的几颗亮星该如何辨认，语气里的雀跃藏不住。

　　夜色渐深，观星回来时，宿舍区的灯大多已经开了。兰修推开宿舍门，屋里一片安静，欧趴显然还没回来。

　　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将口袋里的水晶瓶轻轻放在桌面上，瓶身的魔法纹路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目光扫过桌面，那本借给欧趴的笔记本已经被整齐地放在桌角。

　　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兰修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本厚厚的日记本。笔尖蘸了点墨水，在纸上悬停片刻，他开始记录这几天的事。

　　先是写下关于日记本上那几处空白的疑惑——“日记本上的记录有似乎有明显缺失，究竟是为什么？还需要以后寻找答案。”

　　接着，他提到了欧趴和已经完成的进阶版魔法药水。

　　写到这里，兰修顿了顿，想起谜亚星在教室时那副别扭又失落的样子，笔尖在纸上添道：“谜亚星很喜欢观星，如果觉得自己会被拒绝可能会不开心。”

　　兰修写完日记之后将笔记本打开，刚把上面的配方细节补充完整，就听见宿舍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欧趴回来了。

　　兰修站起身，拿起书桌上的水晶瓶递过去：“这就是我和谜亚星一起完成的进阶版魔法药水，今天做了安全测试，人是可以直接饮用的。”

　　欧趴的目光落在那支晶莹的瓶子上，里面的药水泛着淡淡的流光，像盛着一片浓缩的星空。

　　他伸出手去接，指尖触到瓶身时，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连带着手腕都轻轻晃了晃。

　　兰修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瓶子往他那边递了递。

　　欧趴握紧瓶子的瞬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谢谢。”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道谢里藏着多少沉重的期待。

　　从确诊驶卷使耗竭症那天起，“命不久矣”这四个字就像悬在头顶的剑，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生命的脆弱。

　　当初执意要来萌学园，是抱着渺茫的希望——或许在这里，能找到哪怕一点点延续生命的可能。

　　他低头看着瓶中流转的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如果这药水真的有效，就算不能彻底治愈，至少不用再每天担心因为驶卷使耗尽而倒下。

　　那些被疾病困住的日子，那些看着自己的魔法日渐微弱的恐慌，或许终于能暂时停歇了。

　　“你先喝下去，观察一段时间。”兰修在一旁轻声提醒。

　　“时效应该能维持一周左右，期间如果有任何不适，请立刻告诉我。”

　　欧趴用力点了点头，将水晶瓶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却让他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连带着眼底都重新蓄满了光亮。

　　欧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拔开水晶瓶的软木塞，一股清冽的香气立刻漫了出来，在鼻尖萦绕。

　　他没有丝毫犹豫，微微仰头，将瓶中的药水一饮而尽。

　　药水入口时带着点微甜，顺着喉咙滑下，像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淡淡的暖意，没过片刻，那股暖意忽然变得鲜活起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体内炸开，顺着血管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因驶卷使耗竭而带来的滞涩感被一点点冲散。

　　欧趴下意识地闭上眼，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那种熟悉的虚弱无力正在退去。就像是衰弱的枯草，忽然被甘霖浸润，重新焕发生机。

　　他能感觉到四肢百骸里涌动着久违的力量。

　　胸口不再有那种憋闷的滞涩感，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是驶卷使充盈时才会有的微光。

　　“怎么样？”兰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关切。

　　欧趴动了动手指，原本有些冰凉的指尖此刻暖意融融，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驶卷使充盈起来，在体内缓缓流动。

　　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有效……真的有效……”

　　兰修看着欧趴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脸上也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欧趴依旧紧握水晶瓶的手上，轻声提醒道：“欧趴，你试试使用一下你的魔法能力？看看是否完全不受影响。”

　　毕竟药水虽通过了安全测试，但实际作用在人体上，是否会影响魔法的正常施展，还需要亲眼验证。

　　欧趴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攥着空瓶的手指微微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掌心，调动起体内的魔法能量。

　　以往这个时候，总会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拽着本就稀薄的驶卷使。

　　可此刻，掌心却顺理成章地泛起了柔和的绿光——那是他的疗愈魔法特有的光芒，明亮而稳定，没有丝毫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