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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毒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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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季琬清死亡的原因是逆水后感染风寒,病体虚弱导致服药无效死亡。
如此爆炸性的消息一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就是顾时安间接害死了季琬清啊!
如果光是感染风寒,季琬清即便身体再弱也不至于身故,逆水肯定占大头。
至于季琬清先前说的,落水与顾时安无关的话,大家选择性的遗忘了。
而且那几位和季琬清关系好的去季家吊唁,季婉凝边哭边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致使她们以为季琬清的当初是碍于镇国公府势大,不敢说实话怕牵自家才说了先前那样的话。
几位千金气不过,还联合起来去国公府找顾时安对峙。
顾时安得知季琬清身故的消息后瞬间蒙了,没想到人竟然死了。
她心情有些复杂,虽然这件事情和她无关,但回想起与季琬清相处时的种种,总觉得是自己太混账了些。
顾时安的心情前所未有的低落,在千金们联合上门时她没有露面,而是让人将她们撵了出去。
她实在没有心情和这些人吵闹,独自坐在窗边发愣,她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如此难过。
被赶出去的千金一致认为,是顾时安自觉理亏不敢见人,愤愤不平的坐到一处,并寻了个法子,添油加醋的将顾时安之前如何找季琬清麻烦的细节散播出去,她们让大家伙彻底看清,顾时安到底是多么恶毒的一个女人!
顾时安想去季家吊唁却又不敢,这还是她长么大以来,头一次退缩。
即便顾老将军再严令,可府外的传言还是零零散散的传入顾时安耳中。
忽然,她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立刻不管不顾的冲出府去,跑到永平侯府要见靳炎。
之前季琬清醒后替她澄清,她认为事情就过去了,可现在季琬清忽然离世,府外传言并没有改变风向,反而更坐实了就是她害的季琬清丧命。
她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靳炎若是听到这些谣言该如何看待她!
不行,她要去跟靳炎解释清楚。
别人怎么误会她不管,但靳炎那里她一定一定不能让他对自己有丝毫误解。
顾时安愿以偿地见到了靳炎,也竭尽全力的把事情始末解释清楚。
但靳炎听后的表情不悲不喜、毫无波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在听她全部说完后,淡然的看了她一眼,便起身离开了。
期间,他没开口跟她说过一句话。
顾时安魂不守舍的离开侯府,不知道靳炎相不相信她说的话,回府后的她更是寝食难安。
不久后,京中又有了关于她的流言,说她在季琬清刚离世时就迫不及待的往侯府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思,当真一点羞耻心都没有,明明害了人家性命,还惦记人家准未婚夫,简直不是人。
靳侯爷那么喜欢季琬清,要能原谅她那才是见鬼了呢。
流言蜚语散的纷纷扬扬,顾老将军怕自家闺女再待在京城不利于身心健康,便借着巡营的机会将她带离了京城。
出去躲躲清净也是好的,瞧他闺女瘦成什么样了,每天饭也不好好吃,还整宿整宿不睡觉。
可即便到了军营,顾时安依旧不似往日那般四处玩闹,自个儿闷在营帐中不吭不响,除了每日送进去的饭照常用了,其他时间一点响动都没有,仿佛里面的人根本不存在。
顾老将军一天得去看了好几次,确保女儿无事后才能放心处理自己的事情,几个哥哥只要有空就拉她出去爬山踏青,甚至到了后来顾老将军还让儿子们带她去打猎。
终于,顾时安的精神头好了许多,只是性子较之前沉稳了不少。
巡营结束再回京时,正赶上中秋要入宫赴宴,顾时安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父亲进宫,眼神不由自主的寻找靳炎的身影。
再见时,明显感觉他消瘦了许多,面色也憔悴了不少。
撞上她的目光,靳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如遇陌生人一般和她擦肩而过。
之后,顾时安也没有太多的机会接触靳炎,时而还有拜帖邀她参加宴会,但看举办者就知居心不良,索性拒了省心。
她每日的生活也变得单调,足不出户宅在家里练功、看书,最多也就和哥哥们一处说说话。
顾老将军见女儿如此,内心颇为担忧,并且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二天,散朝后顾老将军去往养心殿,要去给闺女求道赐婚的旨意。
这段时日女儿一直闷闷不乐,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作为父亲,他不能任由女儿这么颓唐消沉下去,先前跟女儿说过的事情又浮上心头。
现在既然季琬清身故,靳炎也没婚约牵绊,他闺女又心系靳炎,不如他这个做爹的就替女儿铺好路,若是能成女儿定会重拾笑颜。
面圣后,顾老将军将诉求一说,本以为没什么问题,毕竟他三朝元老的身份摆在那,还有儿子也为国捐了躯,按道理这点小事皇上不会拒绝。
可皇上却表现的颇为犹豫,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而是说考虑考虑,让他先回去了。
顾老将军回去就跟顾时安说了这事,在他看来皇上犹豫归犹豫,终归会同意,倒不如让闺女先高兴高兴。
可出乎意料的,顾时安听完并没有开心起来,反而面露纠结之色。
其实要说不开心是假的,可她又担心靳炎对她的看法。
知女莫若父,顾老将军自然知道闺女心里的想法,赶紧一连串的开导起来。
大体便是先前人家俩两情相悦咱们就不掺和了,现在季家那丫头已然亡故,又和咱们无关,你既真心喜欢靳炎,那有什么不能争取的。
再者说,若皇上下旨赐婚,先前那些流言便不攻自破,皇上很是倚重靳炎,总不能给他婚配个仇人不是。
父亲的一席话,倒是让顾时安心中稍安。
她觉得父亲说的并不无道理,而且她已经把前因后果跟靳炎解释清楚了,而且靳炎看她的神色中也不像带有恨意,私心觉得他是信了。
或者说,她内心中更愿意相信他信了。
心中忐忑的等待终于在两日后有了回应,镇国公府接了圣旨,‘顾氏族茂冠冕温良敦厚,特赐与永安侯靳炎成婚……若三年无所出则自行和离。’
圣旨的结尾令顾时安一愣,没明白为何会有这么一句,但顾老将军完全没有任何疑虑,他认为小两口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三年还没孩子。
事实证明,顾老将军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顾时安嫁入永平侯府后,基本连靳炎的面都很少能见到,更别提要孩子了。
而且,就在顾时安嫁进来半个月后,靳炎就把季琬清的妹妹季婉凝娶过门。
其中缘由,概因她与季琬清的样貌有七分相像。
说白了,季婉凝就是季琬清的替身。
也不知是不是尝到了用相似之人解相思之苦的甜头,靳炎先后纳了五个姨娘。
这些姨娘都有一个相同点,就是五官中总有某个部位是和季琬清极其相像的。
可以这么说,靳炎满后院的女人,除了顾时安,其余全都带有季琬清的影子。
现在想想,顾时安觉得自己之前简直活成了笑话,原本她天真的以为,靳炎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性子不够温婉,行为举止太像男子。
他不是喜欢季琬清那样的女孩子吗?
那她就努力如季琬清一般就好了。
结果,从临死前的那场对话中,她才知道,赐婚旨意下的那一刻起,靳炎便从心底里认定了季琬清的死是她造成的,所以之后无论她多么努力做出改变,都于事无补。
可笑她还起过给他下药的心思,她总以为有了孩子可能靳炎就会转变心意,幸亏到了最后她的理智阻止自己做出如此下作之事,不然才真是追悔莫及。
她前所未有的冷静,季琬清的死靳炎已经将账算在了她的头上,此事她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那无用功也就不必再做。
那么现在,她能做的只余下一件事。
顾时安心中已有定数,只等接下来伤势好点儿后就去找靳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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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晴院。
季婉凝气的将一屋子的瓷器摔的纷纷碎,一旁伺候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也没人敢上前收拾,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被收拾了。
火辣辣的左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方才受到的屈辱,尤其是刚才挨巴掌时,那么多下人都看着。
“都是死人呐!茶呢?!”季婉凝心里气儿不顺,调门都涨了八度。
丫鬟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从大丫鬟堆儿里推出个最年长的前去倒茶。
这些丫鬟都是季婉凝进府后特意新买的,没一个是侯府的家生子。
往日有颂梅在,即便是这些大丫鬟也都是不大允许近前伺候,冷不丁顶上来,还有些紧张,加上知道主子正在气头上,导致她倒水时的手还哆哆嗦嗦,洒在桌子上不少。
“废物!”季婉凝气的一拍桌子,吓的丫鬟直接把壶扔地上了。
最后仅存的一个茶壶,也‘壮烈’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丫鬟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给季婉凝磕的心烦意乱,又想起先前颂梅跪在地上出卖她的情形,气的一脚将丫鬟踹翻在地。
“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子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你们几个,”季婉凝又一指另外几个丫鬟,“把屋里收拾了,若让侯爷知道一星半点,仔细你们的皮。”
说完,季婉凝一个人都没带气急败坏地出了门,在院里越待越气,她要花园走走换个心情,顺便好好想想怎么对付顾时安。
花园里的花正开得盛,可季婉凝半点赏花的心情都没有,刚穿过回廊,远远地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漫步在花丛间,周身散发着令她嫉妒的气息。
真是晦气,季婉凝差点被气的原地去世,本想逛园子散心,现在这可倒好,更堵了!
能让季婉凝气成这样的,自然不仅仅是周姨娘本人,而是她那现在正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虽然周姨娘现下肚子还不显,但走路的姿势已经带了几分小心翼翼,一只手若有若无地护在小腹前。
旁边的丫鬟手里捧着个食盒,主仆二人有说有笑,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刺得季婉凝眼睛生疼。
半个月前,这贱人查出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两个月。
季婉凝牙关不自觉咬紧,她一直忙着除掉顾时安这个眼中钉,倒是没留意这贱人什么时候勾引的侯爷。
她不是没想过除掉那贱人肚子里的那块肉,但周姨娘谨慎得很。
这半个月,但凡她往那院里送的东西,无论吃的用的,一点都不碰,不光是她,侯府其他几位姨娘送的东西,亦是如此。
每日饮食周姨娘特地求了侯爷只用自己的小厨房,伺候的人也只信从娘家带来的那个陪嫁丫鬟,连自己院子都不怎么出。
季婉凝今日刚在顾时安那里吃了瘪,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现在又撞见周姨娘这副安稳的模样,在心里已经把二人骂了千八百遍。
她站在回廊阴影里,眼神阴鸷的看着那主仆二人渐行渐远,指甲掐进掌心。
季婉凝进门都一年多了,侯爷去她那的次数最多,偏生自己这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贱人倒好,不声不响就有了!
若到时真让她生下来,再是生个儿子…
季婉凝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都没法再往下想。
偏生现在她一点儿法子没有,恨恨地一甩帕子,转身要走,可还没走两步她便定住了。
等等,好像…
季婉凝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绝佳的毒计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