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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1.
      在简单的寒暄时,我注意到鲁科这几年里虽然也有在长个子,但是跟鲁格尼斯比起来似乎还是要瘦一圈:“药师岛上的伙食不够吃吗?你看起来瘦了好多。”
      “因为我在长个子嘛!”鲁科笑着说,他还跟我们比划他那小胳膊:“岛上的很多事情都是我主动帮忙做的!”
      但我看鲁科这隐约眼神飘忽的样子就知道,实际上跟圣域比起来不行啊!!
      不过鲁科既然是回圣域了——虽然据萨菲利曾经说的食堂饭菜只是管饱、味道算是一般、比不过十二宫里的精致烹饪,但怎么说都要比吃不饱饭要好。
      再联系到我所知的一些见闻,我对鲁科叮嘱道:“既然现在在圣域,如果有时间和条件,还是要保持一定量的锻炼,以防有人闹事时你连防身之力都没有。”
      鲁科显然没有这个意识,他还很疑惑:“不会呀?来看病的都是一些可怜人……”
      “谨慎为上,有备无患。”我保持否定态度:“许多人都喜欢在治疗无法满足他们的心理预设时,把不满、怒火等等情绪迁移到医生身上,这一点连各国王室的宫廷医生们都无头可辨。”
      我突然蹦出来一个冷笑话,显然鲁科没能领会到,他的重点在于“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反倒是向来笑点很高的萨菲利一边努力在心里憋笑,一边摆出同样一本正经的样子配合我向鲁科举例:“没错,就连被奉为医神的蛇夫座原型——阿波罗之子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神殿*也不例外。据说在对赫费斯提翁的救治失败后,不仅是派出的主治医生,就连其神殿也遭到了那位亚历山大大帝所倾泻的怒火。”
      我俩联合起来劝说的结果当然能让鲁科充分认识到了锻炼的重要性。再说也不是要求鲁科对患者用什么一拳打昏“物理麻醉法”,只是多一层防范未然罢了。
      这种逻辑方式显然很合萨菲利的胃口,他向来喜欢凡事先往最坏的情况去设想,然后再思考解决办法。不过往常他一般都不爱掺和这些闲事,这回反倒主动开口:“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鲁科连连摆手:“这怎么能好意思麻烦您呢!况且两位平时都那么忙!再说……”
      在停顿了片刻后,鲁科开始低声而快速地咬牙切齿:“鲁格尼斯那家伙真是的、这么长时间都不给我写一封回信!虽然听说他之前在忙着什么封闭训练就算了,但现在我都听说了!他在师父病逝后顺利成为了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怎么也还是把我的信当空气啊!!”
      我心里骤然一跳,朝萨菲利使了个眼色,用心电感应给他丢了句传音:【我来和他说。】
      【是,师父。】萨菲利一直是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既然我表态了,他就自己找借口走开了。鲁科还以为自己耽误了萨菲利的时间,很不好意思,连连道歉。
      我安慰鲁科:“没关系,反正教皇闲着也是坐着,坐着也是闲着。不急。”
      结果萨菲利跑得更快了。

      2.
      ——而我进入了突发思考。
      鲁科现在正是人类所谓的在社会与族群中的三观成型的年龄,出现一些悖反乖巧的幼年时期的跳脱行为是在所难免的。
      但算一算年龄,萨菲利已经十八岁了,我怎么就没看到他有过这俗称的……青春期?叛逆期?独立意识和自我意识觉醒期?
      圣域里别的小孩、嗯,伊利亚斯除外,他不算普通小孩;我看一般的候补生们在过了某个年龄之后,都会蹦出一些叛逆行为,惹得他们的教官与负责的指导老师头痛不已。
      虽说当师父的都有武力上的镇压力,但架不住人家小孩就是要搞精神反叛,甚至越压越强。
      在各类反叛行为中,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突然开始直呼老师的大名、或者“喂”、也有概率是“你这家伙”。当然,这么喊出后会有什么结果,就全看师父们各自的脾气如何了。
      何况按理来说,不管是哪里的小孩应该都这样?区别在于轻重程度和开始结束的早晚?当然,似乎也跟一些外界条件因素有关。
      ——总之,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套大概率有效的对策方案,结果等我回过神,萨菲利的叛逆期这是直接跳过了吗??
      连个苗头我都没有见过啊!!
      不管怎么说,我在圣域里还没见过都十八岁了还对着指导老师乖乖喊师父*的人!
      连鲁科都改口直呼鲁格尼斯大名了!
      这种事出反常按理来说必然有妖,可我也没尝出来什么怪味儿啊?
      ——白礼那好大徒就算了。那纯粹是白礼那个一把年龄还在搞这种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两百多岁的人给惯得。
      至于伊利亚斯,我更不指望他会搞点叛逆给我看。他现在天天沉迷和天和地还有空气“对话”,大概逐渐拥有了一些人类该有的常识,甚至偶尔还摆出一副懂得比谁都多的样子。明明以前他老是惹得赛奇唉声叹气,现在我怀疑要是我一时兴起干点什么以前我特别爱干的那些故意气赛奇的事,说不定伊利亚斯还要反过来训我。
      那我缺的这块经历体验……?
      我望向鲁科,他正不明就里地望着我。
      ……不,算了,还是先把他和他哥之间的误会解开吧。

      3.
      在我的一番解释后,鲁科显然更懵了。
      “您是说,鲁格尼斯他在师父病逝后,就一直避着人独自生活、也不跟人接触、平时基本只待在曾经修行的地方连双鱼宫都不常在,所以大概是真的没注意到我的信?”鲁科哽住了片刻,随后他脑子里匆匆跑过了一大堆资料和案例:“听起来像是因为受到了某些强烈刺激后出现的行为异常,但我现在不太能确定,毕竟我还不是很专业……”
      我看着鲁科已经接近了正确的答案,决定再推他一把:“关于狄米特里厄斯的死……我很抱歉。”
      “我曾和他相约,要为他处理遗体——他想避免在他死后,他的毒血污染大地。而当我应约而至,彼时的他确实因为某种‘病’致使生命逐渐流失。”我注视着鲁科不停变幻的神色:“但那时他还有一息尚存。”
      “——是我亲手杀死了他。”

      4.
      我做好了包括但不限于鲁科会跳起来揍我的一系列准备,反正我挨打也不会像人类一样感觉到痛,如果他要这样出气也无妨,总比鲁格尼斯那不声不响的就开始自闭的好。
      但出乎意料的,鲁科最终的反应却很平静:“不,请您不要这样想。”
      ——他甚至在试图安慰我:“我在药师岛上时曾有老师教导我,倘若患者因难以忍受的极端病痛且临近死亡而彻底丧失了对生的渴望,主动要求一死,在获得了家属的同意后,让患者在舒适或无痛苦地死亡、安然去世,是为‘美丽的死’/Euthanasia*——您是否认为您的行为违反了人道、让师父感受到了更甚于疾病的痛苦?”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那时我让他在十万分之一秒内消失殆尽了,以人类能反应的最短时间是100毫秒*来看,或许他的神经系统还来不及反应疼痛。”
      “……辛苦您了。”鲁科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我的一只手。虽然他看起来一副都要哭出来的样子,但还是忍着泪花望着我:“谢谢您帮师父结束了疾病折磨他的痛苦,也感谢您完成了他的遗愿。”
      “而且,在离世前,能有您这位友人前来送别,想来,想必师父他、他……”
      鲁科的泪水砸落在我的手背上,隔着黄金圣衣,那几滴眼泪迅速冰冷下去,但上面所蕴含的情感,却连我都觉得滚烫。
      “分明处在盛大的悲伤之中,你却选择了来宽慰我。好孩子,谢谢你。”我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鲁科的头:“哭吧,将[悲伤]哭出来吧。人生来便有喜怒哀乐,这是世界赠予你们的礼物。”

      5.
      是的,这是我所没有的东西。
      倘若不主动模仿,我亦无法悲伤。
      正因为我不会悲伤,所以也不会流泪。
      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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