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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精神病研究 代文孤和左 ...

  •   左老爷子与齐老颇有些交情,加上代文孤的医术就高超,见了一面后,代文孤就在左家谋得了份差事。

      当今时代战乱频起,能在左家这样风吹不倒的大家族中谋得份差事,算是后半生也有了些保障。
      代文孤是发自心底地感谢齐老先生。

      他们相识不久,但齐老却能在临终前挂念着他,给他铺好后路。

      代文孤知这份恩情他这辈子已还不上了,只得在生活上更细心地照顾着齐老先生。
      还有齐书砚。

      齐老先生一生无儿无女,年轻时曾娶过亲,只是后来妻子病死,他也没有再续弦,守着妻子住过的一方小院,收养了两三个孩子,便平静地度过了一生。
      他总是说自己无才无德,但多年来北平城里无人不知悬壶济世的齐郎中是世道上少有的仁人君子。

      多年前曾有一个母亲,带着刚出生的孩子来到齐家院子门口,她深知自己熬不过腊月的寒风,便用自己的命赌了一把,无声无息地在院门前跪了一宿。
      她赌赢了。
      第二日她被冻死了,但她怀里的孩子还活着,齐老爷子花了钱给这位夫人买了棺材,把她的孩子也带回家养育,取名书砚,随着他姓。

      许是从小命运多舛,这孩子长大后性子有些怪,不听别人的教导,总是执着地去做每一件他想做的事,对生活中的所有事都使劲钻牛角尖,让人难以捉摸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但齐老爷子从未嫌弃过,只是一遍一遍地教着他礼义道德,希望他未来能成为君子。
      但岁月不饶人,齐老先生注定不能陪齐书砚走完人生,也做不到一辈子在他身边护着他,教导他。

      辅历一九〇六年四月九日,齐老先生去世。
      葬礼由代文孤一手操办,没有太多人来吊唁,虽不算风光大葬,但也是走得安稳。

      辅历一九〇六年六月十四日,齐书砚患上失语症。
      同月,代文孤入左家当差。齐书砚的失语症发现得晚,因为他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等代文孤发现他开不了口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代文孤自然知道齐老爷子作古,对齐书砚来说是他这辈子经历的最痛苦的事,也许他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齐老爷子也是考虑不周,总想着先瞒着。瞒到最后留给齐书砚的只有一具病入膏盲,难以回转的躯壳,反而让齐书砚背负上了更深的痛苦。

      思绪及此,代文孤看了看医堂外的光线,心里估摸着该回家了。

      刚起身,就有个药童火急火燎跑过来,揪住他的衣袖。
      “代郎中,左公馆的三小姐染了风寒,此时正发着高热,退不下去,有人来请您,您快过去看看吧。”

      代文孤立即改变了主意,决定先去左公馆,背起药箱就随着人往左公馆赶去。

      左卓君身子本来挺好的,结果不知怎的,有一天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热,也不呻吟,若不是奶嬷起夜碰到她烧得滚烫的肌肤,都无人发现。
      嬷嬷本想是她是无意中染了风寒,找了几副药煎了给她喂下去。

      谁知左卓君非但没有好转,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这才着急忙慌地来请代文孤。

      左彦洲听王氏的话守着左卓君,见代文孤匆匆赶来,立即引他进了屋内。

      代文孤诊了诊脉,又翻开左卓君的眼皮看了看,眉头逐渐皱在了一起。

      左彦洲心下着急,连忙问:“先生,舍妹这是怎么了,话说染了风寒也不该昏睡这么久的。
      代文孤站起身,摆摆手道:“不是风寒,是中毒了。”

      随后来不及同左彦洲解释,就向旁边站着的人吩咐道:
      “你去烧两盆热水,顺便煎一碗补汤,多放些人参,红枣,补血为上,其他自己看着办。”
      随后又从药箱中翻出根银针,不由分说就在左卓君背上施了一针。
      其次是脖颈,手臂,最后他叫左彦洲将左卓君扶起来,一掌轻拍在她心口。

      左卓君“哇”地一声吐出来一口污浊的血。

      左彦洲眉心一颤,刚想将她放向床上,却听代文孤说,
      “先别躺下,就这么让她坐会,免得高热退不下去。”

      左彦洲虽不大明白,却也还是照做了。
      不多时,热水和汤药送来了。
      代玉孤吩咐嬷嬷把补汤给左卓君灌下,再用热水给她擦擦身子,好好守着她躺一晚上,随后又开了几张药方。

      待左卓君安稳睡下,左彦洲看着她渐渐退下来的体温,才放心地走出门外。

      代文孤就在站门前,看着廊子里的众人步履匆忙的煎药。
      青年身姿挺拔,长身玉立,尽见是温文尔雅,公子无双。

      左彦洲走上前与代文孤搭上了话。
      “今日真是多谢先生了。”

      代文孤笑笑,“分内之事罢了,少爷不必多礼。”
      左彦洲:“算来今日先生说舍妹是中了毒,不知是何时中的,中了什么毒?可否告诉我,我也好查明事情的真相。”

      这件事跟代文孤没有关系,他没有必要撒谎,便坦然开口道;
      “这毒反正不是这几日才下的,若硬要寻个源头,大约是上月开始,每日下些,并不要命,人也没什么感觉。”

      左彦洲眉头一皱:什么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连续不断给左卓君下了一个月的药。

      “至于这毒,左大少各可听过‘软筋散’?”
      左彦洲点头,“自然,江湖上的一种奇药,能令人感官麻痹,四肢无力,短时间内无法活动。先生的意思是说,舍妹被下这种药?”

      代文孤微微颔首,
      “是也不是。‘软筋散’其实并不是所谓奇药,只是由民间常见的一种花并乌草制成,只是需要特殊的手法,令妹中的,就是其中这种花的毒,叫作曼陀罗,又叫醉心花。”
      “醉心花对身体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反而是一味好药,但‘是药三分毒’,长久累积也会便人心脉受损。”
      “今妹身体中的毒素已经累积了一部分,也恰好是这次风寒,身子弱了些,毒素便趁虚而入,麻痹了神经,令妹才会昏迷,以致不当人事。嬷嬷此时又送了碗性凉的汤药下去,毒素相融,一口毒血堵在心口,才会高热不退。”

      听完这番话,左彦洲若有所思,想到左卓君这几日确实精神不好,便又开口问道,
      “那刚才既已吐了毒血,舍妹身体里这毒,是消干净了吗?”

      “差不多,此后再吃些药调理调理,便可将余毒排干净了。”
      代文孤认真地回答道。

      说完,他看了看眼逐渐黑下来的天空,

      “代先生这么快就判断出来病因,是对这方面有过研究吗?”
      这句话里带着浓浓的探究意味.

      代文孤收回视线,回视着左彦洲,虽然身高有差异,但气势丝毫不减。
      “行医坐诊,判断病因是基本功,我自幼博览医书,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鲜为人知的东西,我不仅在这方面有研究,还在治疗精神病方面也有过深入的研究,大少爷感兴趣吗?”
      左彦洲眉峰一挑。

      代文孤看着温柔,性子却十分强硬,暇眦必报。即使上一秒还在和你和和气气,称兄道弟,下一秒就可以换副嘴脸,唇枪舌剑,不留情面。
      此刻定定地盯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睛里不带任何感情。

      “先生说笑,我自幼愚笨,怕是感兴趣了也学不懂,在此谢过先生好意了。”
      左彦安先往后退让了一步,代文孤也不坚持,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术业有专攻罢了,何况左大少爷的名号平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怎么屑于向我这小小郎中请教,是我言错了,少爷莫怪。”
      两人又互相奉承了几句。

      一番下来,两个人间又是恢复和谐,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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