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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笔记肆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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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源母亲是一位妓娼,家中还有一位妹妹,四年前,他随母亲来到这个镇子,妹妹当时留在临安跟老一辈生活在一起,母亲仍重操旧业去到香烟楼,而宋源则去了一家医馆做学徒,日子很平淡,母子二人总是给临安的妹妹寄钱,谁也没料到三年后会有一场变故。
那是一天午后,宋源收到妹妹的来信,说她已经到了烟芍镇,在香烟楼见到了母亲。宋源欣喜若狂,心中百感交集,等待着傍晚。
熬时间才是最难受的,太阳一点点落下,日落黄昏时,宋源已经打理好医馆的一切。他出门走在医馆旁的小巷中,隐隐的看见前方的地方放着一个金元宝。
个儿还不小,宋源觉得不可思议,看了看附近也没人,心想自己真是走运了,他没再多想,走上前捡起了金元宝,仔细在手中把弄。
是真的,是真的金元宝,他终于可以带母亲和妹妹去最好的饭馆吃饭了,终于可以帮母亲赎身,终于可以自己开一家医馆了……
可世事总是不如人,意外终究来了。
金元宝的下端刻着两行字,不大能看清,宋源眯起眼睛看,读起了字来:“以天为媒,以地为契,勒令借命,夺魂永生。”
话音刚落,自己的身体就仿佛被掏空一般,下一秒,自己竟看见自己的身体出现在眼前,而那具身体竟诡异的扭头朝他笑。
这时的宋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消散,而西面传来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他向西山跑去,容不得一分停留。
后来宋源才明白,自己是被借命了,新生的鬼体很弱,他只得留在西山,就这样等了一年,遇到了我和余戏柳。
他道完后,我问道:“你母亲叫什么?”
“香烟楼,慈妃。”宋源道,“道长帮在下驱了那只鬼,安顿好家母和小妹,在下便没什么遗憾了。”
“这也不难,但我也有一个请求。”我道。
“道长请讲。”
“我来找一种金色的花,若是帮你,必然会延缓行程,你在这山中寻到那种花作为交换带给我。”我道。
宋源若有所思,“能再详细描述下吗?”
“那种花阴气很重,至于其他的,你见到就知道了。”我回答他后,看向旁边的余戏柳,“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正好可以看看你的实力。”
余戏柳看着宋源,淡淡的说道:“你在质疑我吗?”
我嗤笑一声,“这种死了一年的小鬼都能把你掳走,我不该质疑吗?”
他没有再回我话,我眼神向他那边瞥去。余戏柳低着头,什么神情都没有,但我能感觉到他很不高兴。
后来他走回我才知道,他死后的六百年一直呆在那方小院里,方宅好歹也是属于镇里的,并不适合鬼的生长,在那里呆了六百年,其实也相当于没有修为了。
从山里出来后,我带着余戏柳来到香烟楼对面的小饭摊,要了一碗馄饨和二两酒。
小二给我上菜后在旁边用烛油点起了灯笼,馄饨冒着热气,清新的肉香飞漫出碗笼,我用勺子送了一个到嘴里,热汤流出,险些被烫到。
抬头便对上了余戏柳的目光,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么盯着吃饭。我又叫来小二,又要了碗馄饨,小二走后,余戏柳对我说道:“鬼不用吃饭。”
“我知道,但你就这么看着我,挺没意思的。”我道。
余戏柳双手交叠趴在桌子上,脑袋支在胳膊上,“何必浪费这种钱,况且别人也看不见我,看见勺子在空中飘着,岂不是会吓一跳。”随后,他手指向我身后,“要不端给他吃吧。”
我顺着他的手看向身后,余戏柳指的是一个蹲在墙边,身前放着一块破布,上面只有两枚铜钱,浑身破烂不堪脏兮兮的小乞丐。
行人囔囔,他就蹲在那里,看不清脸,胳膊和腿露出的部分也隐约有着淤青和伤痕。
我转过头来看向余戏柳,他的目光也移过来跟我对上,我道:“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份善心。”
当小二把馄饨端过来的时候,我让他去送给那小乞丐,并承诺多付一碗的钱。
小二听到这个,笑嘻嘻的答应了,“爷儿真是好心肠!”
这时候,对面香烟楼的灯光也都亮了起来,女子们嬉嬉闹闹着出来迎客了。
我快速吃了那碗馄饨,留了一块银子在桌子上,然后带着余戏柳走进了香烟楼。
这种奢艳的氛围我是感到头疼的,因为我有点反感那种胭脂粉的味道。
但余戏柳用胭脂时我不会出现反感的情况。
还没等我找过去,就有老鸨过来找我了,那老鸨走到我面前,道:“小道长可是来玩的?”
我如实回道:“我找慈妃。”
老鸨听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说道:“小道长莫不是在说笑,张慈她呀,一年前就离世了,不过她女儿宋怜倒是还留在这楼里呢。”
“那我找宋怜。”我道,这应该就是宋源的妹妹了。
老鸨笑了笑,“小道长,我们这烟花之地,姑娘们都不闲着,您要找姑娘,不得拿出点诚意吗?”
我没说什么,扔给她一袋碎银,她立马笑盈盈的喊人道:“小道长真是大气!泗春儿,带这位小道长去怜妃屋里坐坐。”
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袒胸露乳出现在我面前,是被老鸨称作泗春儿的女子。
旁边的余戏柳别过头,不看这女子。
泗春儿笑盈盈的对我说道:“小道长,您随我来。”
她将我带到楼上的一间屋子前,身体不住的往我身上蹭,“小道长,怜妃姐姐就在里头,不过呢,她在这待的时间也不短了,我是新来的。”说着,她的手就抚上我的脸,轻靠在我肩头,喘声说道:“娇嫩的很。”
我也顺着她,搂过她的细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行呀,下次来,一定找你。”然后使坏的掐了下她丰满的臀部,松开了她。
随即就是推开房门,进到屋内,余戏柳一直跟在我身旁,他不出声,也知道这时候说话我也不会理他,因为这在别人看来我是在跟空气说话,太奇怪了。
隔过屏风,一位蓝衣女子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本书籍,她的妆不浓,低垂着头,眉间的忧郁之情尽显无余。
见到我过来,她把手中的书放在床上,竟开始脱衣裳了。
“且慢,宋怜姑娘,我来找你不是做这个的。”我打住她。
她停止了动作,转而问道:“来这里的,不做这个,又做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托我来这里找一位姑娘,是他家的二丫头。”我坐到桌边。
余戏柳则是走到床边,坐在宋怜身旁,看向了那被宋放在床上的书。
他不做什么,宋怜也看不到他,我也就先不管了。
宋怜听到那名字,许是震惊,道:“哥哥让你来找我的?不可能,他昨晚才来过,而且他很久不那样叫我了,你到底是谁。”
“宋源的朋友,我不是说了吗?”我道。
二丫头是当时走时宋源告诉我的,说是提到这个,宋怜她会相信的。
我又道:“我也不想浪费时间,一年前你来到这里的时候……”。
我把宋源的遭遇讲述给她后,她还有点不信,觉得这很荒谬。我也懒得解释什么,给了她一张驱鬼符,让她贴在肚兜上,若是现在的“宋源”无法触碰她,就一切说的通了。
虽是怀疑,但宋怜也是告诉了我,现在的“宋源”把她卖在了这里,时不时地也会来点她。
我忍不禁的调侃道:“被鬼一直上,难怪你气色这么弱,都快没人气儿了。”
她没生气,只是平静的怼我:“有没有人对小道长您说过,您讲话有时是真的难听,您这样可是娶不到媳妇儿的。”
我把玩儿着酒杯,“那就不娶,这样的话我想跟谁好就跟谁好。”
“这里现在的香妃我熟得很,您若有意,我可以帮您走个后门。”宋怜道。
“姑娘的这番好意在下就不推辞了,不过我今晚还有其他事,若是你信我,明天晚上子时把‘宋源’骗到南边的山下,我自会收了那鬼。”我道完后起身对着她抱拳敬了一下。
目光看向余戏柳,他还在看那书,我又道:“姑娘,那书能否送我,就当抵符纸的钱了。”
她低头看向刚才被自己扔在床上的书,诧异道:“咦,我记得刚才不是这一页,道长既想要,那便送给您了。”说罢,她将书递给了我。
余戏柳也站了起来,跟在我身后离开了香烟楼。
上面提到的香妃是香烟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挑选一位女子做为本楼的花魁,统称为香妃。
离开后,余戏柳一直没跟我讲话,我觉得他是看附近一直有人,不便与我搭话,所以就一路走向南山,山中晚上应该没人,顺便也能看看环境布置下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