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来临》白鸟一双

11、011 极夜 “也叫声老

　　既然有符君的那一问，就证明符君已经看到了宋枕鸿在她门口。

　　正常工作往来而已。
　　宋枕鸿即使跟符君一起进了她的房间，公事公办就行了，拿个U盘而已，没什么可遮掩。

　　可偏偏宋枕鸿躲了，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白鹤眠还拿不准符君到底怎么想，刚才她自己又亲口否定了，这事儿更不好重新拿出来主动跟符君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算了算了，不想了。”白鹤眠是不愿提前焦虑的，瞥了宋枕鸿一眼，幽幽道，“要是真传出绯闻，你全责。”

　　单身二十七年，白鹤眠在感情方面的慧根，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绯闻更是从来都和她沾不上边。

　　没想到，这一朝闪婚，她跟她的合法老公反而快要传出绯闻了……

　　在外人眼里，两人的人设还都是已婚，一着不慎，恐怕就要脑补成集出轨、外遇于一体的家庭伦理剧了。

　　“别多想，不至于。”宋枕鸿倒是泰然自若。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两罐冰镇雪碧，以及一个装满了东西的玻璃罐子。

　　“还给我带东西了？”白鹤眠有些惊喜。

　　宋枕鸿将东西都放在小茶几上，抬起眼眸：“我只是不习惯空手上门。”

　　“还挺有礼貌。”白鹤眠端详着那个玻璃罐子，里面装满泡菜，在手里掂着沉甸甸的，“上船前买的？”

　　“自己做的。”宋枕鸿道，“还加了雪碧。”

　　这算是第二个惊喜了，白鹤眠连连感叹：“哇，我才知道你这么居家。”

　　小小的玻璃罐子里，泡着胡萝卜、包菜、莴笋、豇豆、尖椒，看上去很家常。

　　这种家里自己泡的泡菜其实都没什么专门的名字，因着加进去的蔬菜多，大概可以叫做什锦泡菜。

　　口感是酸脆的，水里加了花椒尖椒调味的话，还会有点辣，但跟韩式的咸辣截然不同。

　　日常还会专门泡点泡菜的人，很懂生活，这让白鹤眠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她妈妈也很会摆弄泡菜腌菜腌肉这类东西，但她懒得学，只爱乐呵呵地吃现成的。

　　自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了，可在吃惯甚至吃腻了重复的饭菜后，来这么一口泡菜，更能让白鹤眠满足。

　　“征收了。”白鹤眠紧抱着玻璃罐子，“谢谢你的厚礼。”

　　“对了，你饿不饿？”白鹤眠主动问他，“我晚饭本来就吃得少，现在又被这罐子里的东西馋的饿了。要不要一起来点宵夜？”

　　宋枕鸿据实答：“其实我不饿。”

　　“别不好意思。”白鹤眠当他是在拘泥，硬将他挽留住，“等等啊，方便得很，我这儿有自热火锅。”

　　她献宝似的将两个自热火锅摆到桌上，分给宋枕鸿一个。

　　宋枕鸿终究还是被留了下来，但看着自热火锅也有点好奇。

　　“你们队里的符君送我的。”白鹤眠拆开盒子道，“她带了好多上船，应该送了挺多人的。没送你吗？”

　　“没送我。”宋枕鸿面无表情。

　　白鹤眠咧嘴一笑，说话爽快到像是在故意怼他：“你人缘差呗。”

　　“你说话真难听。”宋枕鸿脸色发冷。

　　这男人可真有意思，明明已经生气，但情绪又看着很稳定。

　　嗯，是一种很稳定的生气。
　　估计跟人吵架都吵不起来。

　　“对不起，宋大队长。”白鹤眠的本意并不是讽刺他，这时端正神色，哄起人来，“我来安慰安慰你吧。其实不是他们特意远着你，是大家觉得，你的待遇条件本来就是最好的，也就不用专门给你分什么‘不上档次的东西’了。”

　　就像白鹤眠他们这些船员，也不会把自己的零食专门给船长轮机长。

　　“速战速决吧，不然味道大。”白鹤眠催促他。

　　自热火锅盒子下层放好加热包，上层放好食材，凉水全都加好，然后合盖加热。

　　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

　　没过多久，自热火锅煮好，吃一口麻辣牛肉，再夹一筷子酸脆的泡菜，然后举起雪碧猛灌一口，真是爽快又自在。

　　“可惜不能喝酒。”白鹤眠悄悄遗憾地叹了声。

　　“极夜”号有着“三不准”的铁律：不准钓鱼，不准下海游泳，工作时间不准喝酒。

　　禁令很容易理解，第一条是保护生态，第二条是保护人身安全，第三条是怕影响工作。

　　科考不是游戏，不是玩乐，容不得马虎。

　　宋枕鸿是科考队的领队，全程都需要保持清醒，他不会沾酒。

　　而白鹤眠时不时要处理船上机器有可能发生的故障，同样是滴酒不沾。

　　宋枕鸿听出她的遗憾，随口道：“回去之后，有机会我陪你喝酒。”

　　白鹤眠却皱了眉，轻声嚷嚷：“回去之后我才不跟你喝酒呢。”

　　“我妈说了，跟男人一起喝酒，容易吃亏。”白鹤眠进一步解释，“我妈说得没错吧？”

　　“岳母大人的话倒也没错。”宋枕鸿淡然一笑。

　　“你改口好自然。”白鹤眠突然玩心重起来，眯起眼睛，故意逗弄他，“也叫声老婆大人听听？”

　　宋枕鸿沉默一阵，手中的筷子都动得慢了些，冷声道：“我看你喝雪碧都能醉，开始说胡话。”

　　真不经逗，一秒破功。

　　“好啦，开个玩笑。”白鹤眠没往心里去，只觉得他特别一本正经，吐槽道，“还好我们只是协议婚姻，要是你真这么叫我，我也受不了。”

　　省去恋爱步骤的结婚就是这样的。
　　好在他们在船上是隐婚，不用对着众人演戏，否则才是真的累。

　　自热火锅的量很少，但作为宵夜，完全足够。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吃完，宋枕鸿不便久留，也就到了告别时候。

　　白鹤眠把他送到门口时，才想起正事，嚷嚷着要他等，随后将电脑上插着的U盘拔了，递给他。

　　“差点忘了还你，你不就白跑一趟了嘛？”她倚着门道。

　　原本只为了U盘上门，谁知会留在她房间，两人一起吃了顿宵夜。

　　宋枕鸿一愣，接了U盘，也是哑然失笑。

　　夜幕低垂。

　　送走宋枕鸿后，白鹤眠的房间里又只剩她独自一人。

　　她将泡菜罐子重新拧上，然后小心地收进了小冰箱。

　　*
　　次日。

　　开始适应排班生活后，白鹤眠觉得工作反而轻松了。

　　对机器设备的日常维护保养，当然还少不了她，但长久地盯着集控室的那些表盘这件事，四天才轮到她一次，她昨天刚值过班，往后三天都能有闲暇。

　　于是早上吃早饭时，她也乐得优哉游哉，放慢了速度，还跑去咖啡机旁跟众人一起排队接咖啡。

　　对于今天要当值的人来说，咖啡就是命。
　　一杯咖啡下肚，提升精神，好开启一天工作。

　　偏偏今天出了茬子，前面的队伍一直不见人动，白鹤眠不由张望着看是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是咖啡机坏了，不出水了。”

　　“这是刚采购不久的吧？这么快就坏了？”

　　“有谁会修？刚出发就用不了，以后一路上我们都只能自己泡速溶了。”

　　有人开始议论。

　　可大海上不比在陆地上，一个电话就能找到专业维修咖啡机的人。

　　咖啡机，跟白鹤眠日常打交道的那些机器并不相同，这也并不是她的职责所在。

　　但队伍后方的白鹤眠还是站了出来，尝试着冒出头：“要不我来修修看？”

　　“能行吗？”
　　站在最前面的是政委周让，有点怀疑她会不会修。

　　白鹤眠确实没有十足把握，但至少是行业相关：“机器都是相通的，我先检查下再说。”

　　“先等三管轮来吧，听说他会一点。”周让还是有顾虑。

　　“不用等。”一道男声响起，带着笃信与坚定，“先让她试试。”

　　白鹤眠望着此刻走到周让身旁的人，正是宋枕鸿。

　　旁人对她的能力有所怀疑，但他信她。

　　有了领队的一句话，几乎就定下主调，再无人敢反对。

　　白鹤眠上前查看咖啡机，开始检查管路，然后又检查流速器与水泵，众人看她已经在拆机，瞬间捏了把汗，怕她会复原不了机器。

　　却听白鹤眠很确定地排除了故障：“咖啡机没坏。”

　　接着，她重新将咖啡机照原样安装好。

　　“应该是气体问题。”白鹤眠道，“水箱灌满温水后，再启动试试。”

　　旁边的人都还愣着，一直目不转睛观察她维修过程的宋枕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开始给水箱灌水。

　　灌满水后，再重新启动咖啡机，咖啡机还真的恢复了正常。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好奇。

　　“我刚才检查过水管，没有堵塞水垢，其他地方也很正常。排查后推断，是咖啡机断水后，水管里存了气体。”白鹤眠说出自己的判断，“如果是这种情况，加温水给管子加压疏通，再重新启动，咖啡机就能正常出水了。”

　　宋枕鸿闻言，眼神里满是欣赏，其余人也赞叹起白鹤眠的技术。

　　想不到一个轮机员，不止会修机舱的机器，连咖啡机也会修。

　　白鹤眠自己倒没有居功，朝着众人笑笑，重新回到队伍后面。
　　很符合李白的侠客精神，“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让宋队先接。”恢复咖啡供应后，队伍里有人率先开口，“宋队排了很久了。”

　　除去同样也在排队的缘故，大概也有恭维领导的因素。

　　宋枕鸿并没有推辞，从消毒柜里拿出咖啡杯，上前接了一杯，自己却没喝，而是径直走到队伍后面，递到了白鹤眠的面前。

　　“辛苦了，白二轨。”他温声道。

　　温热的咖啡杯躺在她掌心，也让她的心悄悄一暖。

　　“还是宋队想得周全。”周围有人笑道，“确实要先给修好咖啡机的功臣喝。”

　　“谢啦。”白鹤眠喝了口热咖啡，和宋枕鸿对望一眼。

　　宋枕鸿送了咖啡，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轻声调侃：“真能干，以后要把全船的机器维修都承包了。”

　　“我才不承包呢。”白鹤眠拒绝得比谁都快，“术业有专攻，一次两次还行，还全船，把我当老黄牛用呀。”

　　本就是玩笑话，当不得真，宋枕鸿听她拒绝得煞有其事，不禁轻声笑了。

　　工作间歇中的小插曲，给大家带来轻松的调剂。

　　白鹤眠从餐厅离开后，回到房间看书。

　　船上生活简单，空闲时间一般都会很无聊，但白鹤眠未来还想在工作上更进一步，所以一直都在加强学习。

　　对于远洋海员来说，英语听说读写都很重要，说明书基本都是英文版，设备操作和日常沟通更离不开英文，他们的很多证书也需要通过全英文的评估考试。

　　比如白鹤眠，她在见习期满后，就要接受全英文的实操评估。

　　白鹤眠正翻书学着《轮机英语》，旁边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屏幕随之亮起。

　　是来自符君的消息，但内容把白鹤眠吓了一大跳。

　　【符君】：“哪个……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符君】：“我们宋队别不是喜欢你吧？”

　　符君作为白鹤眠的“重点关注对象”，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看来还是开始怀疑他们的关系了。

　　只不过方向完全错了。

　　【白鹤眠】：“不可能！他不可能喜欢我，你别乱想。”

　　【符君】：“可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符君】：“我真的总觉得你俩之间，萦绕着一种奇怪的气氛，不好形容，说不上来。”

　　【符君】：“宋队以前，没见跟哪个女生多说话。”

　　【符君】：“刚才我也在排队接咖啡。他一直盯着你瞧，眼神直勾勾的，而且他还跟你开玩笑，这态度很不寻常。”

　　【白鹤眠】：“越说越夸张了……”
　　【白鹤眠】：“我觉得是你脑补了很多。”

　　【符君】：“那你应该不喜欢宋队吧？”

　　符君突然蹦出来这一句，让白鹤眠摸不着头脑。

　　但这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她据实说也是一样。

　　【白鹤眠】：“我当然不喜欢他。”

　　【符君】：“那情况好点了。”

　　【白鹤眠】：“？”

　　【符君】：“你们都是有家室的人，要是互相喜欢，一点就着，影响也太不好了，对你们的另一半也不公平。”

　　【白鹤眠】：“啊啊啊你扯到哪里去了！”

　　她就知道，昨晚符君已经起疑，可她没想到符君的胡猜能这么果断，断定了宋枕鸿喜欢她，还过来好心提醒她。

　　【符君】：“我是担心你呀。”
　　【符君】：“宋队对你有意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符君】：“哎，没想到宋队是这种人。”

　　……

　　宋枕鸿，你的形象好像已经坏掉了。

　　白鹤眠心中默默同情宋枕鸿一秒钟，而后还是试图掰正符君的胡思乱想。

　　【白鹤眠】：“等等，你先想想，我跟他才认识几天？”

　　【白鹤眠】：“我认为同事之间的友好互动，没必要想多，你说是吧？”

　　【符君】：“好吧，但愿是我想多了，但你最好离他远点。”

　　救命！
　　听她这语气，她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宋枕鸿的清白。

　　但好在，符君不是那种爱四处传播八卦的人，来提醒她也是为她好，不至于把事情扩大化。

　　白鹤眠顿时放弃挣扎，但想到宋枕鸿的名声已开始坏起来，还是于心不忍，给他“通风报信”，委婉提醒。

　　【白鹤眠】：“以后注意。”

　　【宋枕鸿】：“？”

　　【白鹤眠】：“都是你昨天鬼鬼祟祟，符君怀疑你对我有意思，让我离你远点。”

　　【宋枕鸿】：“……”

　　【白鹤眠】：“保持距离啊，至少避过这阵的风头再说。”

　　【宋枕鸿】：“关于保持距离，我想问一个问题。”

　　【白鹤眠】：“请讲。”

　　【宋枕鸿】：“第一晚不打招呼，突然溜进我房间里的人，是谁？”

　　【白鹤眠】：“我。”

　　【宋枕鸿】：“昨天非要我去你房间里的人，是谁？”

　　【白鹤眠】：“……还是我。”

　　这些都是事实没错，但是……
　　【白鹤眠】：“宋枕鸿，你是在抱怨我给你惹事吗？”

　　【宋枕鸿】：“我没这么说。”

　　【白鹤眠】：“但你话里就这个意思，亏我还担心你，特意提醒你。”
　　【白鹤眠】：“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宋枕鸿】：“……”
　　【宋枕鸿】：“我错了。”

　　见好就收，瞧见宋枕鸿向她道歉，她的态度也缓和许多。

　　【白鹤眠】：“算了，原谅你。”
　　【白鹤眠】：“咱们都有错，三七开吧。”

　　【白鹤眠】：“但是不许去凶符君，听到没？”

　　【宋枕鸿】：“放心。”
　　【宋枕鸿】：“我问心无愧，更不至于去找下属兴师问罪。”

　　【白鹤眠】：“OK，那说定了，以后不再私下见面。”

　　【宋枕鸿】：“没问题。”

　　新的约定在此刻达成。
　　白鹤眠本来也没想这么拘束，可符君的细致观察给了她警醒。
　　符君还是好心，那要是落在平时就看不惯她的人眼里呢？

　　诸如二管轮之流，本就对她抱有很大的偏见，到时候嘴里绝对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午饭之后。

　　接二连三的群聊新消息蹦了出来，来自“15朵金兰”。

　　顾名思义，是船上的所有女性，一共15人。
　　其中2名海员，是她和二副，另外13名是科考队员。

　　群是符君拉的，有的人刚进去就开始说话，所以热闹非常。

　　有其他国家的科学家，为了沟通专门下载的微信，但还用不惯，于是众人的聊天是中英文混杂，偶尔还会冒出来几句法语西语。

　　好在微信有长按翻译功能，而且绝大多数人的英文水平都不错，所以能聊得起来。

　　白鹤眠是不爱在群里多说话的，但架不住同是海员的二副姜晓主动来私聊她。

　　好友申请刚通过，姜晓就迫不及待问她。

　　【姜晓】：“白二轨，你会打乒乓球吗？”

　　【白鹤眠】：“会啊，怎么了？”

　　【姜晓】：“我想打，但还是新手，刚问了符君，结果她根本不感兴趣，所以来问问你碰下运气。”
　　【姜晓】：“你会的话，能陪我一起吗？”

　　“极夜”号科考船上的基础设施建设很完备，综合健身房、乒乓球室、篮球场、图书馆等，都是应有尽有。

　　其中特别是乒乓球室，由于乒乓球是国球，所有中国科考船基本上都配备上了，场馆建设得很用心很专业。

　　但白鹤眠还没时间去见识，今天想着学习，又有些犹豫该不该答应。

　　【白鹤眠】：“我想留房间学英语来着。”

　　【姜晓】：“别卷了姐妹，趁着现在还不算忙，好好放松下，你昨天不是刚值完班吗？要劳逸结合，别一整天都待在房里。”

　　姜晓他们甲板部也是排班，大副二副三副轮流驾驶船舶，今天不是姜晓当值。

　　白鹤眠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经姜晓这么一说，也就动了心。

　　【白鹤眠】：“好吧，那你说个时间。”

　　【姜晓】：“咱们先午休，然后四点再去乒乓球室，怎么样？”

　　【白鹤眠】：“OK。”

　　工作以来，午休已经成为白鹤眠的每日必备活动。

　　实在是工作时间特别耗人精神，在不当值的时候多睡点觉，更能养精蓄锐。

　　午睡时，白鹤眠随手拿过床头的北极熊毛绒玩偶，抱在怀里。

　　从第一次跑船时，她就会把毛绒玩偶带上船，放在床头。

　　这无关乎幼稚与童心。
　　她喜欢毛绒那种柔软的触感，喜欢那份熟悉事物带给她的安心与舒适。

　　这种安心，能追溯到她的童年时期，她的母亲。

　　白鹤眠伸手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条小贝壳形状的项链，看得有些微微出神。

　　母亲说是老家的习俗，出远门，带点故乡的土在身上，可保平安。
　　又说如果水土不服，可以用一点点故乡的土冲水喝。

　　白鹤眠不太相信这种偏方，但觉得戴着装有故乡土壤的项链，确实是在海上漂泊的一种精神寄托。

　　而她心中的“故乡”，其实也与母亲想的有出入。

　　她的出生地，长大地，与大学开始自己选择的城市，都不相同。

　　她认为人的羁绊是命中注定，但同时也是自己可选择的。
　　于是她实际装进项链里的土壤，来自她近些年一直生活的城市。

　　而那里，也是宋枕鸿的城市。

　　*
　　下午四点。
　　白鹤眠准时来到乒乓球室。

　　姜晓已经提前到了，在她意料之内。
　　但在她们隔壁球桌，和政委周让一起打乒乓球的人，在她意料之外。

　　“你怎么在这儿？”白鹤眠诧异地望着宋枕鸿。

　　宋枕鸿同样惊愕，指了指身边的周让，给她递了个眼神，意思是这完全是巧合。

　　真是无巧不成书。
　　二副姜晓约了她，政委周让约了宋枕鸿。

　　他俩明明已经约定好不再私下见面，可偏偏又在各自的巧合下继续见面。

　　可既然各自有约，也不好像耗子见了猫一般迅速躲开。

　　白鹤眠也怕太刻意反而显得心虚，让与符君一样，轻微感知到他们之间异常的姜晓，又一通乱推断。

　　事到如今，只有表现得越若无其事越好。

　　于是白鹤眠开始专心和姜晓打球。

　　姜晓这人所言不虚，说自己是新手，还真是个新手，打球完全没章法，更接不住她的球。

　　白鹤眠上大学时专门学过几个学期的乒乓球，虽比不上专业运动员的实力，但教姜晓算是绰绰有余，便开始手把手教姜晓正手攻球之类的基本功。

　　姜晓好学，学得挺认真。不过白鹤眠这边主要就是陪练，所以抽出精力还能关注一下隔壁桌的对打。

　　宋枕鸿与周让之间，看上去是宋枕鸿打得更好，周让接球总是差那么一口气。

　　白鹤眠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吐槽：“周政委，你这么接球不对。”

　　“观棋还不语呢，你行你上？”周让已经输了好几局，没好气地望着白鹤眠。

　　“行呀。”白鹤眠是当仁不让，“我是跟宋队打，还是跟你打？”

　　“谁知道你到底什么水平？”周让已经走到白鹤眠那桌的对面，“你说我打得不行，你先能打赢我再说。”

　　人在竞技体育面前，就显得很有好胜心。

　　姜晓知道白鹤眠的实力，是打算看戏的，默默后退几步，坐在长椅上休息。

　　宋枕鸿此时也看向白鹤眠，一副饶有兴致的神色。

　　白鹤眠把乒乓球丢给了周让，让他来发球。

　　比赛开始。

　　周让已经使出了全力，但面对白鹤眠时，还是逐渐显得力不从心。

　　一次，两次，三次……

　　不是他没接住白鹤眠的球，就是他因为紧张手脚僵硬，直接违规。

　　白鹤眠对战周让。

　　3比0，横扫对手。

　　人逢喜事精神爽，白鹤眠将额前碎发撩到耳后，浑身散发着得意与潇洒。

　　“人菜就多练。”她朝周让扬了扬手中的球拍。

　　周让简直颜面扫地，傲恼万分。

　　旁边安静观赛的宋枕鸿，则是眼神一瞬不瞬凝望着与姜晓击掌庆祝胜利的白鹤眠，情不自禁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挺多的，明天应该也会多。喜欢大家的评论！🥰爱大家，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