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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水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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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话短说,本来小姜晴是非常期待即将来临的新生活的,可没想到的是在当年约定的日子过了两三天后,宋叔叔跟阿姨却迟迟未出现;
小家伙跟在肖老头身边又惊又怕,等不来绝处逢生的机会却恰逢高利贷又上门追债,为保小命只好跟着便宜后爹匆匆逃往九林。
也就是这么一跑,姜晴彻底跟鳐鱼断了联系。
等他辗转打听到宋叔叔车祸消息时,已是多年以后,在得知车祸确切时间后再把跟自己约好的时间一对——嘶,竟然是同一天!!!
后悔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后知后觉把他困在了原地,让原本就画地为牢的姜晴在往后的日子里越发沉默寡言。
他真的觉得,自己欠鳐鱼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以致于不知道怎么还。
于是,一毕业姜晴就离家踏上了寻找鳐鱼的旅途;
至于找到之后要怎么说,要做些什么,他压根自己说不清楚——总而言之,先找到人再说吧。
这期间的经历又是另一段漫长的故事,里头的艰辛与难熬对于两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鳐鱼在父母亲双双去世后曾一度辗转在各个亲戚家借住,也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寄人篱下生活,最后才给送到奶奶家顺利长大。
与此同时,姜晴离家后一边艰难谋生一边四处打听,偶然间得知对方还在坚持音乐创作的时候就靠着乐队的名声一路摸了上来。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还没做好准备开口,本来是想着再拖一拖也没关系;
拖了好些日子后鳐鱼的音乐事业莫名急速下坠,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竟然最终在圈内销声匿迹。
可能是天意吧,那段时间姜晴恰好生了一场大病,等他恢复过来后鳐鱼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兜兜转转两人再次错过。
真的是,造化弄人;
在命运的戏弄下,一个往南去一个往北跑,就像是磁铁的南北两极一般无法碰头。
失去鳐鱼音讯的姜晴虽然心灰意冷,但并没有想过要放弃,最后就是靠着各种打听最后来到了南城……
一口气说完自己的“命”后,姜晴终于是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
但最后才得知所有真相的感觉并不好受,鳐鱼怔怔地坐着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有,亦或是在发呆,如果可以的话直接睡着了才是最好的,等醒来还能轻松些——哦,原来是大梦一场。
在说完一长串话,姜晴忽然觉得有些饿了——桌上的烤串早已凉透,挑挑拣拣那些玩意儿他实在是不敢下嘴,于是只好起身:
“我再去点些新的吧,这都凉了不好吃。”
“等等……”
鳐鱼终于反应过来了;姜晴停步转身盯着那人,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话。
“照这么说,我们这算'骨科'了吗?!”
“……”说的什么屁话,这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不对,那你算是我妹还是我弟啊?”鳐鱼回头一想,好像怎样都不太对的样子。
“停,我就当你伤心过头算了。”姜晴拿鳐鱼没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十有八九是给气的。
“嗯?那这样的话,今晚能不能我在上面……”
“停停停,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什么都想想,当然现在是想你多一些。”鳐鱼可好些天没跟某人一起睡了,这会估计是想得不得了。
“滚。”
姜晴这会听到这些只觉得心烦,于是朝他挥挥手径直往点单处走去,看来是真的饿了。
鳐鱼见姜晴真的走远后,松了口气瘫倒在板凳上,坐了一会又觉得不得劲只好把头重重地嗑在油腻腻的小餐桌上,从远处看就像是团成一团的小虾;
还是只脆弱的小虾米。
姜晴不知道的是,其实对鳐鱼来说,这个消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承受。
当年他早早接受了父母离世的事实,虽然这些年始终想不通他们为何要去那个陌生地方。
在后来的岁月里,也曾设想过各种离谱的可能:比如说其实自己爸妈是秘密特工,要借着车祸的名义告别自己出国执行任务;
又比如是要跟外星人合作,一起出去寻找第二个地球,等自己长大之后一起去新星球开启新的生活。
无论是哪种结局哪个借口,他都从来没想到答案会在姜晴这里揭晓;
讽刺的是,这个所谓的答案对当年的自己来说,还是一个很大的“惊喜”。
“惊喜”了这么些年,早就烂透了,现在听到的真相只有惊没有喜了;
既然无法改变过去,那就这样吧——这就是鳐鱼此刻的心情。
在姜晴面前,他并不想流露过多脆弱更不愿落泪,自己本应是个依靠才对,虽然大部分时候并不太靠谱;
我在学了啊,我真的在努力地学了,好难好难,做人怎么可以这么难?
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终究没能守住那道防线,滚烫的泪水仍旧是啪嗒啪嗒地涌出,顺着脸颊走到鼻尖,最后一颗接着一颗落到水泥地上,砸成一朵朵小水花。
好丢人啊……
不过还是先要谢谢雁姐的“滑溜溜魔法”,这头顺滑的发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派上大用处,恰到好处地遮住了湿润的眼角,也遮住了滴落的泪珠。
而姜晴也好像心有灵犀一般,说是去拿新的串结果走了老半天都没回来,一直等鳐鱼收拾好心情之后才慢悠悠地拎着一袋喷香的炒粉走近;
他落座后也只是一言不发地低头吃炒粉,识相地没有问起鳐鱼微红的眼角是怎么回事。
“唔……有些喝多了。”某人自顾自找补,顺手就扭开一瓶啤的摆在桌上当证据。
姜晴吃着份假装不经意抬头瞥一眼——诶,看样子是真的伤到了,只好安慰他说今晚你说了算。
“真的吗!?你答应的啊!到时候可不要反悔……”
鳐鱼这头还在一旁断断续续偷偷包云吞,在听到这话后阴霾瞬间一扫无遗:早知道眼泪这么有用,以后就多哭哭!
说完后两人吃饱喝足又坐了好大一会,眼看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散去,才想起来说是要走了。
因为占着那位子聊天坐了太久,姜晴又脸皮薄只好拼命拿了很多烧烤,几乎把整个冰柜有的品种都拿了两三串回来,到最后硬是给两人都吃撑了;
鳐鱼本来还难过来着,结果在看到账单之后只剩下郁闷:说好了我请客也不至于拿这么狠吧?
还好胖姐弟的老板时隔多天认得出鳐鱼这个前常客,见他又来光顾便大手一挥给打了个对折,让他以后再来。
鳐鱼笑着应下,转头还没走两步呢就给姜晴蛐蛐起来说,这也不过如此,一般般好吃,说实话甚至还没老舅的一半好吃……
他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话还没说完姜晴生怕背后的老板听到这些蛐蛐,赶紧给人捂起嘴巴拉着跑了。
吃完小烧烤还是很有闲情雅致说要散步消食回家,鳐鱼打头姜晴殿后,走的还是江边的绿道——晚风轻拂着江面,泛起细碎银光,美哉美哉。
江边绿道晚上没有白天兴旺,虽然风景不错但是实在是有点萧条,所以基本都没什么人会特意过来喂蚊子,才走了没两步,鳐鱼突然来了兴致:
“对了,咱俩来打水漂吧!三局两胜。”
“啊?这么突然。”姜晴还没说完就啪的一声拍在鳐鱼胳膊上,手一打开却没看到那该死的蚊子S首:啧。
“嘶——谋害亲夫啊你!”鳐鱼痛得嗷嗷大叫。
姜晴没接茬扭头望去,又想起来说从前放学后,他们常这样消磨时光,说起来自己打水漂的技术还是鳐鱼手把手教的。
他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面颇有天赋,才学了一两天,无论是长度还是数量都早已青出于蓝;
鳐鱼时隔多年再次挑战自己,无疑还是自寻苦吃罢了。
“好——三局两胜。”
说罢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捡合适的石子,试着手感侧身轻巧掷出,计数,目测距离。
鳐鱼扔得很认真,数得也是异常专注;
另一边姜晴在捡石子的间隙,断断续续说起陈年旧事——无非就是这些年寻找鳐鱼的经历,半响又突然提到在街头遇见二手的事情;如果某人有在认真听的话或许就会插嘴一句“哪壶不开提哪壶”……
“WC!!!十七个!!!”可惜鳐鱼完全没在听的,或许是压根就不想听,他一声惊呼做出胜利的手势炫耀道。
“什么?”
“我说我刚刚打出了十七个!!!新纪录——你输定了宝贝!”
“我没看到,不算数。”
姜晴眯着眼睛寻找鳐鱼刚刚打的水漂,此时江面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哪来的十七个?
“啧,你这人怎么赖皮,明明是你自己说来说去不数数……”说着鳐鱼才发现手里石子恰好丢完,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他便开始低头寻找新的石块。
两人的外套被随意丢在不远处的躺椅上,反正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放哪里都一样。
“来了!你等着,你一会给我好好数数……”
说着鳐鱼突然想起来说一开始的时候就捡到了一颗好石头,圆润趁手——本来是想着最后第三局的时候用的,事已至此只好先证明下自己~
一摸裤兜,诶,还真在!
他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掏出“秘密武器”,想都不想直接在手中转了一圈后,用力掷出;
那“秘密武器”颇有些重量,又正好鳐鱼扔出去的角度也是恰到好处,它在水面在水面上轻盈地弹跳,数次飞起来接着继续滑翔再飞起再滑翔,如此反复,真的好像长了脚一般在江面上使起了凌波微步。
“……十九个,二十个,二十一个我的天!!看到了吗!!这次是我赢了诶。”
鳐鱼叉腰沾沾自喜地盯着远处的涟漪,心道还真是天助我也,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姜晴阴着脸站在身后,脸上完全没有一点喜悦之情。
“干嘛?怎么又生气了,不就赢了你一次嘛,大不了还是算你的呗……”
“咳咳,你仔细想想,刚刚丢了什么出去?”
“嗯……”听姜晴这么一说,鳐鱼没来由地有些心虚;只好先安慰自己说大不了一会游下去捞回来呗,不就一块小石头?
一摸裤兜猛地发现那机子竟然凭空消失,只掏出来一颗扁圆地石块,他看看石块又瞧瞧姜晴,后者仍旧是一脸阴沉看样子实在是无语。
“干!假酒害人!!!!!”鳐鱼慌忙望向江面,才说那“秘密武器”早已不见踪影:好家伙,我上哪里去捞?!
风平浪静的江面上,连一丝涟漪都寻不见,他拼命回忆着投掷的方位——是这边?还是那边?好像都不对吧?应该是后面。
果然,秘密武器还真是秘密武器,只是吧,这次的新纪录肯定又是不作数。鳐鱼不由得可惜起来。
“扑通——”
“扑通,扑通——”
鳐鱼还是有些绝望的,听到声音后缓缓回过头发现姜晴在一本正经地往江中心扔石子,心里正琢磨说他在干嘛呢,模仿乌鸦喝水吗还是精卫填海,这么大一条江得扔到何年何月?
不大一会,姜晴终于丢完了手里的小石头,拍拍手里的尘土提议道:
“报警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