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滚石头》此苏

121、搬家 地下党接头

　　其实到最后二手自个儿复盘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说这个茶话会应该是个小圈套；

　　只是当时被致君催得紧又着急死党的小烧烤摊才一时眼瞎，着了鳐鱼，不对——应该是姜晴的道。

　　当时他还花费了大量功夫来说服自己的心，真的是，怎么能如此幼稚可笑：

　　我这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只是将计就计先拿到真DVD自己帮忙保管证据，再弄个假的交给致君。

　　毕竟鳐鱼那家伙总是粗心大意，回想以前就经常丢三落四借了人的东西不还；

　　前段时间的派对上竟然当着大家的面摔坏了姜晴最珍贵的东西，虽然两人后面不知道关系如何，想必姜晴肯定是伤心至极。

　　就当是给他个教训也好，然后我再像救世英雄那样把证据变出来——

　　二手就是这样乱七八糟地说服了自己继续下一步行动。

　　至于怎么样个救世英雄法，他表示暂时还没想好。

　　后面也不知道怎么糊弄过去的，总而言之这个公关会议以一人一个奶油面包给收场了，可能是章昌的巴掌过于响亮，把大家都给唬住；

　　围观的几人一开始还会有点担心说鳐鱼会因此癫狂起来，谁知到最后也只是演变成了在狗嘴里面抢蛋糕而已。

　　的确很有他的风范。

　　二手在一边看着有些幸灾乐祸，忽然感觉回到了从前，就是这么一想笑着笑着又觉得没那么好笑了。

　　分奶油点点包的时候，大黄最高兴，因为郑洋洋特意给了它两个；

　　小狗看着奶油包顿时口水流了一地，转着圈美滋滋收下，临走前还不忘警惕地瞪了章昌一眼，又怕他乱讲些什么。

　　章昌自知理亏，最后直接借口躲进厕所不敢出来。

　　二手无心理会这些，在领了自己的面包后便跟着王九从思甜后门溜达出来，两人沿着昏黄的街灯往城东方向走去。

　　这两人已经是多年的老友了，二手跟王九的相识并没有鳐鱼跟姜晴的那般戏剧性；

　　遥想当年，小二手也仅仅只是看上了小胖墩鼓鼓囊囊的口袋，经验浅薄的他笃定里面肯定有个大皮夹。

　　于是，在小二手冒着冷风跟了好几条街，好不容易得手后才发现是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为什么这胖子要把红薯藏在裤兜里？！小二手对着红薯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王九这小子不知从哪钻出来，对着自己的红薯嘿嘿一笑道：

　　“还想吃不，我家好多。”

　　“……”听到这话后二手默默掰开红薯，递上另一半给胖墩，那胖墩也没计较啥接过红薯就斯哈斯哈地啃了起来。

　　乌龙过后，两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细想起来，二手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从超市出来的时候看见王九往兜里放了个黑色钱夹，怎么到后面就变成烤红薯了呢？

　　“你怎么还在琢磨这个啊？这么多年过去，你不说我都差点给忘了……”

　　王九自顾自走在前头，咂咂嘴显然是在回味刚刚的小蛋糕，边走边甩手里的奶油包在空中划出白色弧线。

　　“还是说，你早就发现我了？”二手赶紧跟上去。

　　“那倒没有这么机灵。”王九挠头，开始痛苦回忆：

　　“其实那钱夹半路就掉了我一直没发现，等回到家被我妈问才给想起来，最后嘛——就是结结实实挨了顿揍，整整一个月没吃上烤红薯，唉。”

　　二手听罢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难怪那个冬天，这家伙总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吃食，原来是给馋的哈哈哈……

　　诶，早知道就都给他分点好了。

　　两人说笑着走过熟悉的老街，回忆如夜风般徐徐铺开，往事潮水般从心底涌上来；

　　撑着名为友谊的小舟，大浪淘沙那样对着过往的蠢事指指点点，一会又笑话地说起对方做过的那些无聊事。

　　讲着笑着，话题最终落到那支早已解散的乐队上，虽然最后结局不尽如人意，但那段时光无疑是人生中最难忘的回忆之一——

　　两人都不禁点头赞成。

　　快到分叉口的时候，王九突然停下脚步说：

　　“唉，其实都怪我。当初要不是我急着用钱给遥遥治病……后面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这话说得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二手沉默了半响：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当初大家都一穷二白的，能想出来几个办法凑钱？”

　　“唔……”老舅心知肚明，从死党嘴里说出来的话，其实都只是想让自己心安理得些而已，早些年的时候他都快被后悔给逼疯了，也是躲着鳐鱼不敢见。

　　有一说一，办法当然还是有的：

　　只是大家后来谁都没想明白，那愣头青番茄居然还真是个富二代——毕竟他那穷酸样完全看不出来，吃穿用度都像是地摊搞来的。

　　再说了，鳐鱼那神经兮兮的模样到底是哪里捞来的富二代？难不成是精神院的病友吗？

　　两人也是好一顿感慨，说什么若是当初没有做出这样的选择的话，给大家伙说了一起商量说不定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但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算了，来都来了。”王九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示意二手安分点。

　　“什么鬼，你才不要不安好心。”说着二手把兜里的面包递过去：

　　“给遥遥吧，我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两人就此分别，老舅收下奶油包转头上楼；二手站在路灯下数着楼道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最后停在了四楼。

　　嗯，我也该回家了……

　　四楼的灯一亮，他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开门锁声，紧接着就是传出遥遥惊喜的话语声。

　　诶？这小屁孩怎么这么晚了都不睡觉？

　　二手好奇地回头一张望，就瞧见遥遥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远远地朝自己用力挥手：

　　“谢谢二手叔叔！”那小屁孩小小声说。

　　见状，他也停下来挥手回应。

　　寂静无人的街道里，万家灯火早已熄灭，而独属于王九的一盏灯却仍旧亮着，一直等他归去；

　　在这一刻，那种独属于小家庭式的温馨，平凡的幸福感竟然也传到了二手心里。

　　他笑着继续挥动手臂，看着遥遥的笑脸忽然觉得——即便重来一次，自己或许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又过了几天，维修店内。

　　刘礼正忙着在修刚刚收到的小破烂，这是一台非常有年头的老式收音机，方才房东阿姨过来收租的时候顺道带来的；

　　这台小破烂外壳已经斑驳不堪，拆开一看内部零件更是老化得厉害，先前能用就已经能列入十大世界未解之谜。

　　倘若是真的要修好，买台新的都比自己的手工费便宜，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偷偷给这老古董置换个新内胆，反正阿姨也不会拆开检查……

　　说干就干！

　　“叮铃铃……”

　　新买的门铃忽然响起，紧接着就听到自家店门突然被推开又迅速关上；

　　伴随着急促的落锁声，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身影闪了进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怎么回事？”刘礼立即放下工具站起身，逆着光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个戴着兜帽的人竟是二手。

　　“嘘，别出声。”二手警惕地回头看了眼店门，好像生怕有人会跟着那般：

　　“没人在里面吧？你帮我看个东西。”

　　“嗯？”刘礼见二手一脸严肃便放弃了开玩笑的念头，他立刻会意，快步走过去将窗帘拉上一半，店内顿时昏暗了几分。

　　那种地下党接头的神秘感就来了，虽然二手经常这样鬼鬼祟祟的，但这样拜托刘礼帮忙倒是第一次。

　　“你看这个——眼熟吗？”二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物件，轻轻放在工作台上。

　　当那台DVD机暴露在灯光下时，刘礼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

　　但很快他迅速垂下眼帘，借着挪开桌边工具的小动作掩饰情绪，假装镇定。

　　二手将他这些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多少有了几分猜测：

　　他敢断言说，刘礼也是参与在内的，但是这家伙到底被绕进去多少，尚未能完全确定。

　　刘礼一眼就认出来了，桌上摆着的不是什么，正是那台原本放在橱柜里的，前段时间替姜晴弄的备用机一号；

　　至于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二手手里，他暂时还没完全想明白。

　　“好，我明白了。”刘礼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了些。

　　“你明白个P——我倒想听听你的解释，这柜子里的东西怎么给换到鳐鱼那儿去了？！”二手向来眼尖，他指着机子外壳上一道不太明显的裂痕质问道。

　　刘礼愣在原地没有回答。

　　工作台上方的聚光灯在DVD机表面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两人间微妙的气氛逐渐在小小的维修店里蔓延开来。

　　抛开这些不说，今天还是个搬家的好时候——小蓝决定要自己搬出去独居。

　　当然，一开始没有蓝岚的时候她就是一个人住来着，现在看着自家表姐的事业逐渐稳定她也终于能放下心来说提出这个事。

　　对于搬出去这件事情，小蓝背地里自己就琢磨了挺久：

　　一方面是在紫金的兼职工作逐渐稳定自己手上也有了点小存款；

　　另一方面也是想离方钦和鳐鱼远些，这两人几乎把工作室当成了自己家，三天两头就往这边跑，每天一下班回来就看到实在让人头疼。

　　想了想，还是赶紧搬出去分开住吧。

　　蓝岚对她的决定并未过多阻拦，知道后也只是温柔地叮嘱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帮忙”。

　　搬出去的这天下午，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方钦和鳐鱼竟不请自来；

　　小蓝虽觉无奈，但看着满屋的行李跟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家表姐，终究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帮助，嘴上说着改日请客答谢可这一走估计是再也不想见到。

　　这种时候方钦就显得格外热情，一边搬着纸箱一边对小蓝打趣说：

　　“早是知道你表姐这么漂亮，咱俩应该以前的时候再多沟通沟通才对！”

　　小蓝正吃劲儿抬微波炉，即使是听到调侃她无瑕翻出一个白眼应对；

　　而跟在后面的鳐鱼闻言露出鄙夷的神色一脸帮忙呸呸呸了好几下。

　　这家伙虽然平日没少调侃方钦跟蓝岚，出于“后援会的缘故”内心深处对蓝岚始终怀着一份敬重之情，甚至觉得方钦多少有点配不上这么一个水灵的大姑娘……

　　这会鳐鱼倒是完全忘了一开始自己在地铁口骂过的几句；

　　蓝岚踩着细高跟走得慢，前面那三人一边走一边落东西，她只好边骂骂咧咧边跟着收拾。

　　小蓝这才走了两趟就给累得不行，心想说真有两个免费苦力来帮忙真是谢天谢地；

　　不过一个月之后她想起这趟搬家的时候才是真的谢不起来——

　　姜晴拜托帮忙保管的东西，应该就是在这天的搬家里不知道被谁亦或是自己当成垃圾给丢掉了；

　　当时人声嘈杂，这个小小的意外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