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滚石头》此苏

120、偷吃 也是初具雏

　　头一遭吃肥肠面给吃得如此食不知味，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嘴里嚼着的到底是肥肠还是没了味儿的口香糖；

　　不仅嘴里没味道，耳朵听着致君那些什么“从长计议”，也给耳道磨出一层厚厚的茧子，这给二手郁闷得不行。

　　等他从肥肠馆的巷子口溜达出来的时候，天边的火烧云已经烧红了天际，目及之处都是一片绚丽；

　　好漂亮的云，他掏出手机给一连拍了好几张，本想说发给谁分享一下呢，都想了一圈之后才发现说自己竟然无人可分享——自从前些日子被姜晴单方面拉黑以后。

　　二手半眯着抬眼看了看绯色的云层，巷口的风带着食物残余的温热气息从身后绕来，现在天气确实不错，但这会儿心里却蒙着一层薄雾。

　　方才两人一顿好说看似达成了共识，实则各怀心思，对此二手原本就打算敷衍了事来着——

　　毕竟谁都没见过那台决胜DVD的真容，关键里面拍的什么东西姜晴也未对任何人透露过，他就不信致君能如此神通广大；

　　所以到时候找刘礼弄台相似的糊弄过去便是，于是就假装半推半就地应承下来，这起码能保王九小摊一段时间的清净了。

　　只是吧，戏要做全才真。

　　打定主意后二手望着那云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拨通了周二的号码；

　　估摸着这个时间，那小子应该还在宿舍里睡大觉，最近也不知道忙什么，三天两头不见人就连周会都频频缺席。

　　“喂？老大……”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的忙音才接通，听筒里传来周二略带惊喜的梦游声，雾蒙蒙的好像还没完全睡醒的样子。

　　“嗯？你打错了吗？”过了好一会那人又问。

　　“……”二手忽然有些后悔说刚刚要打这通电话，换个人说不定还能机灵些——

　　周二这小子各方面表现都很不错，最起码不是一跟搅屎棍，可不知为何一直在团队里都处于比较尴尬的位置；

　　一般二手很少会直接指派他去干活，虽说这家伙工作得很卖力，之前经常拿下队里的销冠名号。

　　可能因为是外地人的缘故吧，周二始终有些难以融入这个小集体，按照二手时不时的观察来看，这家伙只跟锅盖头那两兄弟走得近；

　　至于其他时间也不知道去哪里摸鱼来着，估计又去找公园那条大狗了吧？

　　他向来懒得处理手下的人际关系，只要不出事什么都好说，只是偶尔也提点这个愣头青几句，或是把别人不愿接的活丢给他；

　　周二每次都会尽心完成，仿佛被委以重任般开心，全然不觉自己正被排挤。

　　“没打错，有点事要你帮忙处理下。”二手还在思考怎么开口才会比较正常。

　　周二听到这里才完全清醒过来，加急处理下这通电话的意图后，忽然多多少少猜到些老大的意图：

　　肯定是跟之前那个追星的事情有关！

　　老大终于不满足于当地下追星党，要光明正大地去拦人了吗？

　　想着他一个咕噜从铁架床上滚下来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去了厕所里，被吵醒那上铺的熊大骂骂咧咧几句，抓起一旁的卷纸就朝厕所门那儿扔去。

　　只是吧，老大的“帮忙处理”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完全跟明星没有关系，倒是兜兜转转来到了鳐鱼身上。

　　周二蹲在厕所里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话语，断断续续拼凑出任务的关键——

　　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只是大多数时候不愿计较罢了；

　　反正现在的生活不算差，至少吃饱喝足，偶尔跟在老大身后臭屁几句还能蹭一顿免费小烧烤。

　　在这边就连大黄也过得很快活，南城里自己虽然没什么知心好朋友，可郑老板还有蓝姐甚至小蓝都对自己蛮好的；

　　还有那个总是一言不合就要揍人的鳐鱼——虽然老是欺负自己，但是他也收养了大黄，心甘情愿每天被狗溜好几次。

　　都是好人啊，好人……这可让人怎么下手啊；

　　这份工作本来就挺折寿的，再做些什么亏心事的话怕不是真的活不长了，他还有很多想跟花师傅一起做的事情呢。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谁影响，周二的良心就这样一点一点地长了出来，也是初具雏形。

　　听着二手的吩咐，周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可是老大……他们对大黄都挺好的……”他一边抠着脚指甲一边轻声说：

　　“我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再去做这样的事情。”

　　二手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还以为会像往常那样兴高采烈不着调地回自己一句“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之类的；

　　又想起来之前说在烧烤摊遇到鳐鱼的时候，周二脸上奇怪的小表情，说不定里面还有更多事情自己不知道吧。

　　二手握着手机，看着巷子尽头最后一线霞光没入夜色，重重叹了口气：估计这孩子是真的要走了。

　　沉默了一会电话那端忽然传来道谢声，周二说很感谢当初的收留。

　　“……”这又是哪一出，现在就要跑路吗？

　　“然后吧，就是说……”周二继续支支吾吾。

　　“好好干，你不要想东想西的。”当初二手收留他不过是一时兴起，倒也没有过多情义而言。

　　“俺……这周的周会能不能也不去？”

　　“滚。”二手直接挂了他电话：MD好一个得寸进尺。

　　夜风渐起，想着那些破事他忽然生出几分好奇：与其左思右想到处瞎猜倒不如直接去探探鳐鱼的口风——毕竟那女人满嘴瞎话，可信度不高。

　　若DVD真的摔坏了，拖一拖然后随便找个假货交差便是，若没坏的话……

　　想罢他轻轻吹起口哨，抬腿踢开脚边的空易拉罐，金属滚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恰好这时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还以为是周二的请假短信，心想说刚刚没骂到点上，点开一看竟然是郑洋洋群发过来的公关会议邀请。

　　这次又不知道公关什么。

　　对于郑老板的行为举动，二手也只是单纯觉得好玩：

　　这几人开会就像是过家家那样，如无意外应该还是凑在一起吃漂亮蛋糕吧？

　　只希望这次不是什么会让人疯狂拉肚子的西梅蛋糕就行……

　　再结合郑老板的脑洞，或许这要求是有些高，算了，能吃就行。

　　再一想到大概率能遇见姜晴，他心底竟生出几分期待，于是快速回复了个：OK。

　　翌日。

　　还是那个鸟不拉屎的深夜时刻，谁家好人开会选的晚上十一二点，地点还是在小面包房后厨。

　　还好二手这个点没什么事情，等他溜达到思甜后厨才意外发现说老舅竟然也来了——

　　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正忙吗？那小小烧烤摊应该还是非常兴旺才对啊。

　　细问才知：原来王九的摊子前几日被砸，这会正好借机装修停业继续扩大店面，搁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便说顺路来蹭蛋糕吃。

　　两人真不愧是多年死党，都想到一块去了。

　　只可惜，姜晴还是不在。

　　这几天二手多次假装路过刘礼的维修店制造偶遇，可始终没见到姜晴身影；

　　路过到最后还被刘礼嫌碍事下逐客令给轰走了。

　　环绕后厨一圈，发现有不少人来蹭蛋糕——

　　今天蓝岚作为后援会会长毫无意外也出现了，罕见的是“蓝岚连体婴”方钦无故缺席，章昌是固定NPC，只要郑老板发出邀请的话他铁定是在的；

　　神奇的就是：被大黄拖着过来的鳐鱼竟然在会议开始的最后一秒出现。

　　据本人说是被遛狗的时候无意路过看到后厨还在亮灯就进来看看——这话有多少分真实大家就各自在心里想想算了；

　　可大黄对小面包的渴望表情又多多少少给鳐鱼的胡话增加了点可信度。

　　不巧今日面包早已售罄，对小狗水汪汪大眼睛没辙的郑洋洋只好举手投降现给小狗烤了一炉。

　　居然有现烤服务——于是一旁的王九也嚷着要说给遥遥跟燕姐也带一个，听到这里作为郑老板“现任闺蜜”的蓝岚也跟着嚷嚷起来分一个；

　　后来鳐鱼说也想吃，章昌也跟着点头，二手只好跟风加入了这场讨食大战。

　　“给给给，一人一个都不要吵了！”最后郑老板大手一挥，直接答应给每人发了个奶油包，这才平息了这场闹剧。

　　公关会议不知不觉变成了茶话会，众人吃着小蛋糕在烤面包的香气里闲聊，完全没人提起今天到底有什么正事；

　　谢天谢地，是正常的小蛋糕；看着一片祥和的场面，估计真的是没什么正事了吧？二手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

　　一旁的老舅正着急跟章昌聊先前报案的事情，说要找人给他赔偿，章昌摆摆手说那犄角嘎达又没摄像头能找到肇事者就不错了，给老舅听得直皱眉头；

　　坐对面的鳐鱼忙着噼里啪啦点手机，全然没发现大黄正在偷偷舔他的小蛋糕——诶算了，让孩子吃吧。

　　二手又把目光转向另一边，也不知道郑洋洋跟蓝岚在闲聊什么——

　　“那dvd不是坏了吗？”

　　“怎么会，肯定不止有一个啊……”

　　“我就说，为什么小方这么惊讶哈哈哈哈。”

　　“不是吧，你也见到了吗？快给我讲讲……”

　　……

　　什么一个又一个？捕抓到关键词的二手赶紧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咳咳……”那两人吱吱喳喳还没说多少呢，边上的鳐鱼就突然咳咳起来打断。

　　可能是咳咳太小声了，郑洋洋压根没听见，蓝岚也还在嘻嘻哈哈着；见状鳐鱼急忙拍拍桌子向郑洋洋使眼色，示意她别再多嘴说些不该说的。

　　终于郑洋洋收到暗示后非常丝滑地把话题到了烧烤摊上，蓝岚对郑老板转换话题表示非常不满，连忙扯着她依旧企图让她绕回去；

　　两人嬉戏打闹的动静终于吸引了章昌的注意，顺着郑老板的余光看去一眼就瞧见了正对着自己心上人翻白眼的鳐鱼。

　　这时候下意识反应过快并不是什么好事——啪地清脆一声响后，白眼还没翻回来的鳐鱼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鳐鱼愣了，一旁在专心偷吃的大黄也愣了；

　　反应过来的章昌就连他自己也愣了：不对，我使劲了吗？没有吧。

　　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大家伙各自都忘了本来在聊什么，停下嚼嚼嚼的嘴巴纷纷朝巴掌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它……偷吃你的蛋糕！”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