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滚石头》此苏

111、保密 人是铁饭是

　　跟昨晚约好的那样，姜晴早早就背着包拎两份早餐在高铁站里等待汇合，准备出发淮青；

　　这会也才七点多，初秋的晨雾尚未散尽，站台外飘着丝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里头的那些连锁快餐店奶茶都也都还没开，等候区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就显得这硕大的空间有点冷清。

　　为了迁就这个赖床大王，已经没有定最早的一班高铁了，这会也只希望他不会再迟到；

　　姜晴显然有些着急，他不断地重播对方的电话，可听筒里仍旧是传来“对方无法接通”的播报音。

　　距离发车时间还剩不到三十分钟，某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大一会却在检票口看见方钦气喘吁吁跑来。

　　“怎么是你？”那家伙呢！

　　对于方钦的忽然现身，姜晴有些摸不着头脑。

　　“长话短说：后援会被人冲了，鳐鱼暂时走不开……”

　　“行吧，你怎么什么都不带……那……咱们走？”

　　姜晴还没跟方钦私下待过，也不知道相处的怎么样——但是能跟鳐鱼合租甚至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的话，肯定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不对，我有带东西的！你看。”

　　方钦说着晃了晃空荡荡的双手，突然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印着思甜logo的纸盒子，炫耀似的解释说：

　　“嘿嘿，这是我特意找郑老板一大早帮忙新烤的，老肖应该会喜欢。”

　　听方钦这么提了一嘴，姜晴才想起来说自从机车结缘后，这两人成了忘年交，线上关系一直都不错来着；

　　这么一看，确实是方钦来比鳐鱼会更加讨喜。

　　“该进站了，时间不多……”

　　“等等！”方钦突然僵住，一拍脑袋像是想起来什么大事。

　　“又怎么了？”

　　“我只买了鳐鱼的票，没买我自己的……”

　　“……”

　　人在心急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一路上两人不知道是因为还没熟络或者没找到共同话题就都没怎么交谈过。

　　方钦低头忙着摁手机，几乎所有空闲的时间都用在处理后援会帖子跟驳回各种奇怪举报上；

　　姜晴则因为漏带了写生本只好靠在窗边看风景，本想借此打发难熬的车程，没想到看着看着竟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竟恍惚间到达了病房，跟在靠谱的方钦身后晃荡，不得不让姜晴感慨：

　　还好不是鳐鱼跟着来……

　　姜晴还没习惯在二老面前自信交谈，没聊几句就又像往常一样比划起来。

　　按理说，两个从未见过面的人突然相见难免尴尬，可方钦和肖老头这对因川崎Z结缘的忘年交，竟一见如故；

　　两人一个眼神快速对上暗号后，竟滔滔不绝起来。

　　趁着他们在病房里吱吱喳喳地讨论着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实现的摩旅计划，姜晴跟着雁姐来到走廊说悄悄话。

　　雁姐在电话里激动得还没说上一句完整就哭哭啼啼起来，这会拉着姜晴的手可算是把前因后果都讲清楚：

　　原来肖老头实在倒霉，本来好好骑着自行车买菜回家来着，回到半路某个转口突然窜出一辆白色小货车给狠狠一撞；

　　那怨种司机见撞4人，以为自己闯了大祸，吓得立刻打方向盘逃逸，直到现在还没抓到人来赔钱啥的。

　　确实，没逮到人的话，眼下的住院费手术费啥的也只好先自行垫付了；

　　雁姐抹着眼泪连忙安慰姜晴说没事，开理发店这些年也存了些钱，住院费还是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

　　“最近有些周转不开，定期没到期也不好取出来——你看，手术费能不能先帮忙垫一下？”

　　“这有什么好客气的，还差多少？”姜晴摆摆手。

　　雁姐犹豫着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数字，这个数倒也不算是特别过分，甚至还没赶上姜晴之前被骗的数目；

　　只是他这会刚刚被骗完没多久，手头上压根就没有余钱可任意支配。

　　答应雁姐后，姜晴就沉默地在走廊里思考人生；不大一会，就撞见了方钦推开病房门走了出来。

　　“我都听到了……”对方也靠过来，小小声对姜晴说了半句有的没的。

　　姜晴一时间没想清楚方钦到底干嘛跟来，如果只是见见肖老头叙旧什么的，明明先前来拿川崎Z的话会有更好的见面理由；

　　而不是现在出车祸后，在病房里面基畅谈摩旅大计。

　　“听鳐鱼说，你前段时间不是刚刚被骗完嘛……”

　　听着方钦轻描淡写地提起自己被骗的事实，姜晴都要被气坏了——

　　给大嘴巴说完之后，真的全世界都知道了自己做过的蠢事，一开始不给他说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等那钱追回来后，一定要狠狠炫耀一番，可恶……

　　方钦说着说着，一撇眼就瞧见身边的姜晴那个咬牙切齿，稍不留神委屈得眼眶发红，泪水直打转；

　　见状还以为这孩子在为手术费发愁到这个地步，他便赶紧掏出钱包说要帮忙垫付。

　　某人越想越气嘴一撇，终究是挤出了几滴眼泪来。

　　“别啊，你别哭，我不要你还总行了吧……”

　　方钦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皱巴巴纸巾，顺手就给孩子糊脸上。

　　姜晴一看，哭得更伤心了。

　　手术费小插曲过后，两人见肖老头在病房里龙精虎猛忙着跟其他病友唠嗑，便放下心来准备离开；

　　只是临别时俩忘年交，一老一少抱头痛哭，说什么再见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不知情的还以为方钦才是他儿子；

　　这一场景把隔壁病床的老爷爷老奶奶感动得直抹眼泪，连连夸赞“老肖真有福气，儿子这么孝顺”……

　　雁姐怕某人听了不开心，赶紧跳出来打圆场说其实姜晴也很好之类的云云。

　　姜晴靠在门旁，一脸无奈地啃着方钦买来的果篮，忽然间才发现说带着方钦来可真好——

　　这家伙付钱的时候特别爽快，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钱袋子，怪不得鳐鱼一直赖着他不放。

　　才刚走出病房门，雁姐就拉着两人说什么都要让留下吃个晚饭再走。

　　一旁的方钦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这一天奔波下来，两人才吃了几个包子跟水果，现在真有一头牛在跟前说不准还真能吃下；

　　两人一合计，还是吃下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三人刚走出住院部，在穿过迷宫似的就诊大楼时，姜晴一个眼尖就发现了一位不能说话的老太太在缴费窗口前急得直打转；

　　里头的小护士也是憋得脸都红了，她不会手语，让老太太写字沟通嘛，可老人识字不多描了半天都不知道写的什么东西。

　　一时间大家都没招了，只好在缴费窗口前大眼瞪小眼。

　　姜晴见状就冲过去帮忙充当翻译，小护士看到天降救星感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

　　于是，几人一合计就说要分头行动——姜晴帮忙给老太太送回家，而方钦则先跟着雁姐去菜市场采购。

　　平常可能看不太出来，但方钦的确是特别招老人家喜欢，几句话就把雁姐逗得合不拢嘴，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地走出了医院；

　　雁姐一高兴，边走边薅方钦头发，非要一会买完菜拉他回理发店烫个头，说是要给免费换个新造型。

　　方钦背过身去想了想鳐鱼那个“顺产头”，琢磨一会后还是婉拒了雁姐的邀请。

　　助人为乐拿完药后，姜晴便“顺路”独自送老太太回去；

　　都做好了打算说一会打车回家，没想到老人就住在理发店附近的旧小区，不近不远也不过步行十分钟的距离。

　　一路上无事发生，两人顺利到达后，老太太异常热情地拉着姜晴喝杯热茶再走；

　　看着那整洁却空荡荡的房子，姜晴心一软，想着做饭还需要些时间，便跟着进了屋。

　　老小区的格局还是很不错的，红木家具看着也蛮有格调；一进客厅姜映入眼帘的是一面书架跟展示柜，书就不消说，那柜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奖杯或者数码藏品，估计她老伴生前是个文化人吧……

　　“这么多奖杯跟……”嗯？！

　　姜晴一个眼尖，一下子就瞥见柜子最下层摆着一台旧DVD机——这款式跟自己手里那台要修的好像很像啊！

　　见姜晴感兴趣，老太太就拿出来展示，说是去世老伴的遗物；

　　也不知道为何，自家老头子收集了好多这种电子小垃圾，除了这个以外楼下杂物房里还有一大堆。

　　姜晴看的眼睛都要直了——翻过来一看，这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型号！

　　他小心翼翼地查看成色：机子基本完好没有任何破相，打开检查，这老古董居然还能正常运行。

　　还没等他问出口呢，老太太见他喜欢得紧，便爽快地直接送了出去。

　　“真的吗！太好了！”姜晴喜出望外，捧着DVD左瞧瞧右看看，可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就当是刚刚帮忙的谢礼啦，反正这些小破烂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老太太比划着解释。

　　看着姜晴欣喜的模样她也很纳闷：没想到一台旧机子能让年轻人这么开心，看来什么物件都有人珍爱呢；

　　自家老伴的收藏能落到喜爱之人手里，也不失为一种延续吧。

　　从旧小区出来，暮色像浸了水的宣纸在天际晕染；

　　待姜晴站在马路边时，两旁的街灯恰好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将柏油路镀成一条绚烂星河，缓缓指引他回家的方向。

　　才走了几步就瞧见方钦在对面路口拼命对着自己招手，姜晴好奇地迎上去。

　　“快救救我，阿姨说什么都要给我烫头！我想回家！！！”某人捂着脑袋哀嚎。

　　看样子是为了躲避“滑溜溜魔法”才被迫出来溜达的，姜晴笑笑不说话，以前住家里的时候自己也被迫当了不少次免费头模呢。

　　“好哦，不过等下回去之前，你还要陪我去个地方。”

　　姜晴提出交换条件，现在可谓是无事一身轻，早点回去晚点回去也好像没什么差别。

　　“去哪啊，去哪里都行——球球你了！”

　　方钦对自己的寸头颇为满意，若是再搞就要变成光头了，他一点都不喜欢光头。

　　姜晴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笑着做了个噤声的小动作：

　　“嘘，先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