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滚石头》此苏

106、对家 一切就真的

　　手机荧幕上的那个鲜红色的感叹号就像是在嘲笑自己如此天真一般，不停地反复闪烁着；

　　姜晴不信邪，又尝试着给对方发去一条消息——依旧是被拒收的红色感叹号。

　　为什么？

　　为什么对方三言两语，轻轻松松就能把自己骗到？

　　空旷的房间里，穿堂风掠过脸颊，迟来的悔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没……

　　现在细细想来，整件事处处都是破绽：

　　从对方的匿名账号再到那几张模糊不清的DVD照片，都是上天一次又一次地在暗示自己。

　　明明有那么多警示，可当时就像被迷了心窍，来不及细想就一脚踏进了陷阱。

　　都怪自己太心急了。

　　姜晴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向来谨慎周密，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骗走了全部积蓄？

　　当初还很兴奋，想着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多方寻找未果后终于在网络上找到了一位好心卖家；

　　对方不仅恰好手上有一台自己需要的DVD，还特别好说话，开出的价格一降再降正正好对上了某银行卡里的存款数。

　　一切就真的这么巧吗？

　　一切就真的这么巧哦。

　　那人仿佛摸透了姜晴的急迫，精准地掏空了他所有存款。

　　那笔存款曾是姜晴为自己将来悄悄攒下的“梦想基金”：

　　北方有位他仰慕多年的国画大师，他总想着要去拜师学艺，哪怕不成，能见上一面也好；

　　为了这个看雪和求师的心愿，他一直都在省吃俭用地打工存钱。

　　那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正好够他这趟追梦之旅；

　　而如今，梦想被典当给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如果先前没有重新真的遇到鳐鱼，没有得知那段旋律的话，或许今年冬天他就能坐到北上的火车了吧？

　　姜晴被心底徒然升起的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他用力摇头，想把这种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毋庸置疑，在他心里，那段旋律是真的重要的值得倾尽所有，可鳐鱼……

　　等他汇完全款，对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所有联系方式都成了空号就连社交账号都被拉黑；

　　姜晴那会儿才后知后觉——

　　啊，被骗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这个联系人静静躺在通讯录里很久了，没想到真会有需要拨打的一天。

　　“喂？姜晴吗？”对面接通得很快，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有些许疲惫，或许是因为加班吧。

　　“我……我有些事情想找你商量……”

　　在重新捋顺了事件经过后，电话那头的章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钻进姜晴的耳朵，在脑内掀起一场风暴……

　　搅得他脑子乱糟糟的，无法思考。

　　此刻他能想到最可靠，最不会慌乱的人就是章昌了，所以他拨通了这个电话。

　　为什么不是鳐鱼呢？他质问自己。

　　“这样吧，你先过来所里我给你做个笔录，记得将汇款记录也保留好……”

　　章昌终于开口，随后顿了顿把声音放轻：

　　“只是，追回的希望比较渺茫——这种网络诈骗的话。所以，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没关系。”

　　姜晴木讷地回应，心里却想着：钱没关系，要是能拿到那台DVD就好了。

　　一夜无眠，身上的被子沉重得好像要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时间就就这样缓缓流逝。

　　翌日，姜晴像个没事人一样仍旧出现在思甜里打下手；

　　刘礼这两天跑去邻市淘配件，维修店索性关门歇业。

　　天渐渐冷起来，新鲜出炉的蛋挞比以前好卖多了，从清晨开始思甜门口的长龙将一直持续到到下午，直到傍晚关门准备新一轮的上新那会才会好些。

　　只是仍有几个对好吃的异常执着的老客还杵在冷风里不肯离去，郑洋洋只好给他们每人发了杯热茶。

　　姜晴顺手就给门口挂上了“上新中稍后再见”的木牌子，抬头望见路边的树依然绿得浓密；

　　南方的绿化非常□□，这会还都是绿油油的，茂盛得丝毫看不出秋天的痕迹——估计要到冬天才能看见第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

　　冬天啊……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地方里去，姜晴还没回头呢就听到吱呀一声关门声，震得门框上的风铃响清脆。

　　“之前不是说过这个冬天要去北方看雪吗？好舍不得你哦，以后是不是要去北方才能见到了？”

　　郑洋洋一句无心惋惜，恰巧敲中了某人命门。

　　“不去了。”那人回答得淡淡的。

　　“不是说什么拜访那位很有名的国画大师吗，规划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去啦？”

　　“钱都用来买那台DVD了……”某人支支吾吾，没敢把话一次性说全。

　　“不是吧，怎么可能会这么贵？别被人骗了才好。”郑老板一语成谶。

　　看来昨晚特意嘱咐章昌保密是正确的选择，他也确实守口如瓶；

　　但此刻面对好友关切的眼神，姜晴终究没能狠下心来继续隐瞒。

　　“真的假的？你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郑洋洋还没听完就炸了，险些连手里的水壶都没抓住，姜晴见状赶紧给薅了过来。

　　她原以为是个玩笑，瞅见对方眼里的水汪汪——

　　没想到好友真做了这种傻事，愣神片刻后，她只好懊恼地给了姜晴一个拥抱。

　　半晌还是不甘心，某人一边打蛋一边从后厨探出半个头来追问：

　　“求你了，快跟我说是骗我的！！！！”

　　“没什么啦，我以后再去也没关系的。”

　　“这真的……值得吗？”为了那个破DVD也没必要心甘情愿到这个地步吧！

　　“大概吧。”

　　“真的是！你现在一点都不像你自己。”郑老板气得发抖左右手开弓，恶狠狠地嗑开两个鸡蛋：

　　“你这样子倒霉，害得我都要后悔当初帮鳐鱼……”要是没有自己撮合，也许就不会有这些不幸。

　　这句无心之言再次让姜晴怔住，眼眶瞬间湿润，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或许真的是当初选错了？

　　“对不起啦，想了想还是不该这样说你在意的人……”门帘后传来闷闷的声音：

　　“只是……我希望你可以过得比我好很多很多。”

　　她总是这般好，虽然刀子嘴豆腐心的。

　　“没事啦，你再多努力一下说不定下一年又能去了呢~”某人嘻嘻哈哈着帮忙找补道：

　　“你要是饿了没饭吃也不用担心——思甜的后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话又让姜晴想起初遇那夜，那些奇形怪状却温暖的面包，不过那时候郑老板的手艺确实不怎么样。

　　“好的。”他轻轻回答。

　　可能最近地球又是什么核磁爆吧，磁场混乱导致大家都变得不幸：

　　如此倒霉的还不止姜晴一个，老赖最近也是处处碰壁诸事不顺。

　　即使是回了南城也要继续听从致君跟张丽的差遣，让他一个好好的自由职业硬是给干成了24小时待命的私人保姆兼司机。

　　没办法，钱难挣S难吃，他忍了！

　　这会才好不容易空闲下来，老赖溜达着上医院找花衬衫吐苦水；

　　没想到这家伙倒是巴适，不知道上哪里搞来一大笔钱给自己升到了VIP病房里头。

　　不仅一人独占豪华病床，还还混成了陈心怡后援会会长混得风生水起，，靠着卖周边赚得盆满钵满。

　　在听师傅抱怨生计艰难，花衬衫眼珠一转，冒出个馊主意：

　　“对了，要不带你一个？你当我对家，咱俩网上对骂炒炒热度。”

　　“卖这些真的能赚钱吗？”

　　“不然你以为那么多站姐靠什么吃饭？！”

　　“那也行吧，话说回来——对家是谁？”

　　“致君啊！”正好对上了呢。

　　“……”老赖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疼，要是下班还要搞那岂不是没完没了地上班！

　　“对了，你哪来这么多钱在医院赖着?”

　　“诶，老本行老本行。”花衬衫摆摆手，一脸笑嘻嘻。

　　老赖心里忽然就有了数——

　　这家伙肯定是又上哪里坑蒙拐骗去了，只希望对面机灵点，没有被一次性掏空钱袋子吧。

　　只是这会花衬衫还在美滋滋地盘算手里的货还能卖多久，丝毫没想到塌房竟然来得这么快。

　　或许是真的应了小蓝那句“谁靠近鳐鱼谁就倒霉”的诅咒吧，某种意义上，陈心怡是如此接近鳐鱼；

　　她现在脚下的舞台，正正是凭借着改编自鳐鱼那首钱来钱来的东风扶摇直上才登上的巅峰。

　　或许陈心怡做梦都没想到，这一切都结束的是如此突然，突然到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选择——

　　“我已经替你说了很多好话，再推脱这次私人商演，上面怕是要动真格了……”

　　经纪人仍旧在耳旁苦口婆心地劝着，他已经说的嘴皮子都快干了，可眼前的陈心怡仍旧不为所动，化妆镜里映出她冷若冰霜的脸。

　　作为元气少女组合的经纪人，他本想压下陈心怡和致君吵架的事，可惜公司高层早就看张心怡不顺眼：

　　觉得这个队长太叛逆，很有自己的主意就算了，还不服管教，屡次私自推脱公司安排的“私人商演”。

　　“哼。”大姐头一哼鼻子，身后的人立刻大气都不敢出——

　　所谓私人商演，说得好听是演出，谁都明白所谓私人商演都是什么勾当；

　　人家都是来当小偶像有个舞台梦想的，凭什么让人去做陪？！

　　这垃圾世界真是没救了。

　　“还是那句话，滚。”陈心怡毫不留情地给人轰出了化妆间。

　　元气少女能火红到现在，虽然并不能说完全是陈心怡的努力，但她也确实是个好队长——起码能让大家都安心地当小偶像；

　　可这人实在是过于江湖气十足，导致大家日常相处的时候始终心存忌惮。

　　“姐，要不这次咱们还是答应下吧？”门缝外探进队友1怯生生的脸，怂怂地建议道。

　　这天录制正好是休息天，队里的成员们都约好了抽空过来录制现场给自家队长打气，却不料撞上了这尴尬的一幕；

　　一时间大家也都大气不敢出，望着经纪人大哥悻悻离去的背影，只好都僵在走廊上面面相觑。

　　“怎么，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熟悉的嗓音刺破空气，热的众人纷纷回头穿着一席红裙的致君斜倚在对门，嘴角噙着讥诮。

　　气急了的陈心怡猛地抓起化妆台上那瓶粉色香水——